30、剖白 “程钟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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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旷远无垠，所有人都在沉浸在日落金山的美景中。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接吻，宋晏山扣住程叙的腰，低头，浅尝辄止。
程叙的瞳孔在霞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眼睫轻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晏山。
他声音又颤又低：“这是在外面！这么多人。”
说完看了看队伍，还好没人发现。
宋晏山笑着得寸进尺：“那没人的时候就可以吗？”
“不可以，请你时刻记住我们现在的关系！”程叙用登山杖在他们中间划了一条界限。
最终他们赶在完全天黑之前到达了半山腰的营地。
因为之前有露过营，程叙和宋晏山对扎帐篷和有经验，很快就将帐篷搭建好了，其余人也都在向导帮助下扎完了。
这一块已经是雪山深处，夜晚降临，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众人都钻进了帐篷里。
整理好私人物品和睡袋，宋晏山将头灯固定在帐篷内。
拉上帐篷的双向拉链，寒风被隔绝在外。
“好了，没人了，看一下你的脚。”
程叙脱掉袜子，挽上裤脚，暖黄的冷光下，他的脚踝细瘦莹白。
宋晏山从包里拿出药膏，拇指摁在他脚腕，皱眉道：“有一点肿。”
“没事，不痛。”
宋晏山抻直他的腿，要给他涂药，程叙赶紧说：“我自己来吧。”
他拿过宋晏山手中的药膏，拧开盖子，在脚腕骨处抹了些药。
宋晏山看着他的动作：“涂完要抹开，揉一揉。”
程叙听罢随意揉了揉就放下了裤腿。
帐篷空间不是很大，他背对着宋宴山躺进了睡袋，也不说话。
逼仄的空间下格外安静的环境似乎会拉高人的敏感。
宋晏山看着他露出来的脑袋，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了？”
怎么了，程叙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临近回云城，他一路刻意逃避的过往又重新盘踞在脑海里，以至于在方城高兴过头的时候，他会突然被一种沉重惶然的感觉攥住，潜意识里浮现他不该这么快活的念头。
“是不是因为我在外面亲你生气了？”
宋晏山思来想去，这一路好像只能找出这个理由来。
他俯下身，温声道：“我没控制住，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宋晏山越是好声好气，越是对他好，程叙越不知道怎么办，他一面纠结矛盾，一面又沉溺其中。
大概天底下没有他这么麻烦的人了吧。
“我没生气。”程叙说。
“那你转过来，我看看你的脸。”宋晏山要看他是不是骗人。
程叙转过身，那张脸神情清冷，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此刻他身体包裹在一条睡袋里，只露出这么一颗头，宋晏山难免觉得可爱。
像一只高冷倔强的蚕宝宝。
“不是因为我亲你的事情不开心，那就是别的事？”宋晏山一步步试探。
“你就非要问到底吗。”程叙看着他。
气氛僵持着，宋晏山忽然知道原因了，他索性在程叙旁边躺下，屈起一只腿。
两个人躺在这么一小方天地，胳膊碰着胳膊。
“程钟找过我了。”他突然说。
这句话一落地，程叙瞬间变了变脸，语气急促：“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宋宴山倒是很平静：“匪夷所思的话。”
程叙猜到大概是什么内容，皱眉道：“他说他喜欢你，是吗？”
“是。”宋晏山回忆起程钟当时的表情：“所以我才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并不喜欢我却要这么说。”
程叙脸色灰白，茫然间那些他不愿告诉宋晏山的龃龉好像已经暴露，再也掩藏不住，睡袋里的身体逐渐冰冷，他闭上眼静了几秒才睁开。
“几年前，我偶然在他的日记本上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你的名字。”他嗓音干涩地坦白。
宋晏山转过头，眼波沉静，程叙没有在他眼里看到任何波动的情绪。
“这根本不能证明他喜欢我。”宋晏山说话间看了程叙一眼：“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宋晏山的眼神才有了波澜。
他说：“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是会感觉到的。”
他们视线碰撞，宋晏山拨了拨他的头发，眼神温柔：“就像我喜欢你，你能感受到吧。”
程叙的心不合时宜地怦怦跳，跳动声打乱了他原本的思绪。
他感受得到吗？宋宴山的喜欢。也许很早之前他就知道答案了。
程叙强制让自己的思绪回笼，现在不是讨论他和宋晏山关系的时候。
“但是...”
他想起监狱里周云恒和他坦白的话，如果程钟不喜欢宋晏山，那么他暗示周云恒找到许妙州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精心引导他和宋晏山分开？
这些宋晏山并不知道，程叙很纠结要不要向他陈述这一切。
还是不要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们分开又再重逢，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了，说出来也太难堪。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宋晏山也是受害者，凭什么剥夺他的知情权，就因为要维护自己可笑微薄的自尊吗。
正当他矛盾痛苦的时候，宋晏山靠近了，他不带任何情欲地亲吻了他的额头，告诉他：“别怕，说出来就好了。”
“说出来，程叙。”宋晏山侧躺着捧住他的脸，指腹在他眼下轻轻摩挲，“告诉我，相信我。”
似乎是受到鼓励，程叙轻轻抓住宋晏山覆在自己脸侧上的手，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向他输入力量，他嘴唇动了动。
宋晏山再次不动声色地引导：“对，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程叙在他的眼睛中看见小小的自己，这一方空间给了他安全感，最终在宋晏山的目光中开口，将事情原委，程钟与周云恒的所作所为尽数说出来了。
原以为吐露这些腌臜的事情会难堪，毕竟那是他的父亲与弟弟，血缘关系总是斩不断的，可是当他把一切告诉宋晏山的时候，心中的石头轰然落地，他居然感到无比的放松。
宋晏山赞许地摸摸他的头。
“你看，告诉我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不对。”
“以后都要这样，发生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憋在心里，说出来，好吗？”
哪怕现在已经无法与当年的程叙共同面对与承担，这些话也早就该说出来了，
宋晏山在一点一点建立程叙对他的信任，他让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是可靠的，是可以被信赖的。
程叙点点头，迟了几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宋晏山隔着睡袋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你也不用替程钟他们说对不起。”
“其实在来方城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程叙睁大眼睛，“你都知道了！？”
那刚刚是在？
见他眼睛微红似有生气的预兆，宋晏山赶紧拍拍他的背，哄道：“我知道是一回事，让你说出来是另一回事，不是故意骗你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程叙自己都才知道不久。
宋晏山点点他的鼻尖，怪道：“还不是你，一走几天连个消息都不发，我担心，去调了你家门口的监控，发现你走之前收了个快递，顺藤摸瓜摸到了你爸那，然后就都知道了。”
“哦。”
原来是自己之前不放心程可舒一个人在家而买的监控出卖了他。
他被宋晏山摸过的地方发痒，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警告：“没人也不能耍流氓。”
“那我什么时候做这些可以不算耍流氓？”
程叙没说话了，他转了个身，拒绝交谈的姿势。好在此时领队在门口叫了声，他赶紧钻出睡袋，拉开帐篷。
领队给他们分了点热食，嘱咐他们晚上非必要不要外出，不要走远，现在还在雪线以下，附近可能有狼群，虽然它们不会主动靠近人类，但曾经也出现过攻击人类的情况。
程叙道完谢，拉上拉链。
来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才意识到这一路是有危险的，大自然永远值得敬畏。
刚刚的风灌进来一些，程叙缩了缩脖子，宋晏山马上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暖身贴。
“拿着。”
程叙接过，瞬间想起那次盛康组织的露营，宋晏山也递给他几个暖身贴。
还有胃药、药膏...
他总是随身携带这些小物品。
夜已经完全笼罩住纳慈山，寂静无声，在这顶帐篷里，程叙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太阳刚升起来，大家就都出来了。
并不是为了特意看日出，而是接下来的路线不好走，他们必须起的早一些，赶在天黑前到达峰顶。
早晨寒冷的风刮在脸上，比任何咖啡都让人清醒，程叙从帐篷出来的一瞬间就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大家麻利地将工具帐篷收进背包，拿好个人物品，开始今天的徒步。
超过雪线后，积雪明显越来越厚，深一脚浅一脚，有些碎石藏在里面看不见，同行的一个男生不慎绊倒了一次。
“大家排成一列跟着脚印走，避免摔跤。”领队安排道。
两名领队首尾各一个，宋晏山走在程叙后面，时刻注意他的状态。
“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吧？”
“什么都要说出来，不要逞强。”
“脚如果疼了要告诉我。”
程叙听他说了几句，转头让他别啰嗦，省点力气爬山，宋晏山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剖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