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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 橘子味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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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棠成为林语笙的同桌之后，二班的画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是——林语笙的课桌抽屉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第一天：一盒草莓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早上记得吃早餐”，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第二天：一包橘子味的硬糖，没有纸条。但林语笙看到糖的时候，下意识地转头看了顾清棠一眼。顾清棠在看书，表情平静，好像那包糖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天：一个暖手宝，三月倒春寒，教室里冷得像冰窖。林语笙搓着手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粉色的暖手宝，已经充好了电，暖烘烘的。
“顾清棠，这是你放的？”林语笙举着暖手宝问。
“不是。”顾清棠头也没抬。
“那它自己长出来的？”
“……嗯。”
林语笙笑了。她没有继续追问，把暖手宝捧在手里，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苏晚柠虽然去了文科班，但每天中午都会跑来二班找林语笙吃饭。她第一次看到顾清棠坐在林语笙旁边的时候，整个人石化了。
“她……她怎么在这里？”苏晚柠把林语笙拉到走廊上，压低声音问。
“她是我同桌呀。”林语笙理所当然地说。
“我知道！我是说她怎么成了你同桌？”
“分班分的呀。”
“林语笙你是不是傻？”苏晚柠急得跺脚，“年级第一从重点班转到普通班，还刚好坐在你旁边，你觉得这是分班分的？”
“那不然呢？”
苏晚柠看着林语笙真诚的眼神，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她挥挥手，“走吧，吃饭去。”
“等一下，我叫上顾清棠。”
“啊？”
林语笙已经转身跑进教室了。
苏晚柠站在走廊上，看着林语笙跑到顾清棠面前，说了几句话，然后顾清棠合上书，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出来。
苏晚柠的表情一脸惊讶
“她……她答应了？”
“对呀。”林语笙笑嘻嘻的，“走吧走吧，我饿了。”
苏晚柠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顾清棠，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那个传说中“生人勿近”的顾清棠，那个从来不和任何人一起吃饭的顾清棠，那个被全校称为“冰山”的顾清棠——此刻正走在她和林语笙旁边，脚步安静，表情平静，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晚柠偷偷观察了一整顿饭，得出了一个结论：顾清棠不是“生人勿近”。
她是“除了林语笙，其他人都是生人”。
吃饭的时候，顾清棠全程没有说话。但林语笙说话的时候，她会放下筷子，认真地听。林语笙问她问题的时候，她会回答——虽然答案通常只有一两个字，但她会回答。
而当苏晚柠试图和她搭话的时候 “顾清棠，你喜欢吃什么菜？”
“……都行。”
“你有追的明星吗？”
“没有。”
“你周末一般做什么？”
“看书。”
三个回合下来，苏晚柠放弃了。
她悄悄给林语笙发了一条微信：“她是你的专属AI吧？只响应你的指令？”
林语笙看完消息，噗嗤笑了出来。
顾清棠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林语笙收起手机，笑着说，“晚柠说你人很好。”
顾清棠沉默了一秒：“她没说。”
“……你怎么知道？”
“她看我的表情，不像是在夸我。”
林语笙笑得更厉害了：“你观察力好强。”
“嗯。”顾清棠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点。
——
四月的一个傍晚，林语笙和顾清棠一起走出校门。
夕阳把天边烧成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顾清棠。”林语笙突然叫她。
“嗯？”
“你为什么来二班？”
顾清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想换个环境。”
“真的吗？”
“嗯。”
林语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成琥珀色。
“那你为什么选我旁边的座位？”
顾清棠沉默了。
她看着林语笙的眼睛，那双弯弯的、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想说：因为你四岁的时候给过我一颗糖。
她想说：因为我等了你十年。
她想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不是一件痛苦的事的人。
但她没有说。她只是说：“没有为什么。”
林语笙看着她，笑了。
“好吧，”她说，“那谢谢你坐在我旁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塞到顾清棠手里。“这是今天的。”
顾清棠低头看着手里的糖。
“你每天都给我一颗糖。”她说。
“对呀。”林语笙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需要。”
“我需要？”
“嗯。”林语笙认真地看着她，“你需要有人对你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
顾清棠的眼眶突然酸了。她低下头，把糖攥紧。“……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林语笙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喊：“走啦！再不走天黑了！”
顾清棠抬起头，看着夕阳下她的背影，那个蹦蹦跳跳的、像小太阳一样的背影。
她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保持距离。她走在林语笙旁边，肩膀几乎碰到肩膀。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顾清棠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嘴角有一个淡淡的弧度。她终于走到了她身边，用了十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