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怎么倒追我》兰猗君

5、重逢 一班的月亮

　　开学第二周，林语笙已经成了三班的“团宠”。

　　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受欢迎，而是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课间的时候，她的座位周围总是围着人。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气场，她说话的时候会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时不时点头，“嗯嗯”地回应，让对方觉得“她真的在听我说”。

　　“林语笙，这道数学题怎么做？”同桌男Alpha赵明朗把卷子推过来。

　　林语笙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然后推回去：“你看看这个思路行不行？”

　　赵明朗看了两眼，恍然大悟：“哦——我懂了！谢了！”

　　“不客气。”林语笙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看她那本快散架的《高等有机化学》。

　　赵明朗瞄了一眼她的书，瞪大了眼睛：“你……你在看什么？这不是大学的内容吗？”

　　“嗯。”林语笙头也没抬，“看着玩的。”

　　“看着玩？！”赵明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管这叫看着玩？”

　　“嘘——”林语笙竖起一根手指，眨了眨眼，“别声张。我是个低调的人。”

　　赵明朗无语地看着她，心想：你入学考试第十五名，该不会也是“低调”的结果吧？

　　林语笙和苏晚柠的友谊：

　　苏晚柠是林语笙在三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两个人坐前后桌，苏晚柠在第一排，林语笙在第二排。

　　苏晚柠是个话痨Beta，性格大大咧咧，喜欢追星、嗑CP、在课桌下面偷偷看小说。她和林语笙的友谊始于开学第一天——她回头借橡皮，看到林语笙在看书，凑过去一看：《高等有机化学》。

　　“你疯了？”苏晚柠说。

　　“嗯？”林语笙抬头。

　　“高一新生看这个？你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林语笙被她的直白逗笑了：“我就是……感兴趣而已。”

　　“感兴趣？”苏晚柠把书翻到封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不是大学教材吗？你一个十六岁的……”

　　“十五。”林语笙纠正。

　　“十五岁看这个，那你不觉得更变态了吗？”

　　“不觉得呀。”林语笙笑嘻嘻的，“化学多好玩啊。”

　　苏晚柠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她三秒，然后说：“行吧，变态就变态吧，我喜欢变态。”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苏晚柠负责给林语笙科普娱乐圈八卦，林语笙负责给苏晚柠讲化学题。两个人在课间经常头凑在一起，一个在刷微博，一个在画分子式，画面诡异但和谐。

　　——

　　而一班的氛围和三班完全截然不同。

　　作为年级的“重点班”，一班的学生都是各初中的尖子生，竞争激烈，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在埋头学习，课间安静得像图书馆。

　　而顾清棠，是这群尖子生中最顶尖的存在。

　　开学第一周的摸底考试，她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差一分满分——扣的那一分是书写分，因为她的字迹太工整了，略带调皮的化学老师说“太工整了反而像印刷体，扣一分卷面分”。

　　没有人觉得意外。所有人都在说“顾清棠考第一不是新闻，考第二才是”。

　　但没有人了解她。

　　她在一班没有朋友。不是没有人试图接近她——开学第一天就有好几个同学主动和她搭话，但她回应得太冷淡了——“嗯” “哦” “不是” “是”——能用三个字以内终结所有对话。几次之后，就没有人再试了。

　　同学们私下里讨论她：

　　“顾清棠是不是不会笑啊？”

　　“我听说她家里超级有钱，顾氏集团知道吧？就是她家的。”

　　“怪不得那么高冷，豪门千金嘛，看不起我们普通人。”

　　“不是吧……我觉得她就是性格那样，不是故意的。”

　　“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不想靠近她，跟冰块似的。”

　　这些话传到顾清棠耳朵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早就习惯了。

　　但她偶尔会在课间的时候，站在西边走廊，看向隔壁三班的教室。隔着两扇门和一条走廊，她能看到三班前后门进进出出的人。

　　她在找一个人。

　　找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走路喜欢蹦蹦跳跳的、口袋里永远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人。

　　大多数时候她找不到。但偶尔，林语笙会从后门跑出来，可能是去上厕所，可能是去接水，可能是追着苏晚柠打闹。每当那个时候，顾清棠的目光就会黏在她身上，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但一班的班主任注意到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在办公室里对同事说：“顾清棠这孩子，成绩没得说，但太孤僻了。上课从不举手，下课从不和同学交流，总是站在窗边发呆。”

　　同事说：“天才嘛，都这样。”

　　班主任摇摇头：“不是天才不天才的问题。是……她好像把自己关在一个盒子里。”

　　——

　　林语笙端着餐盘，和苏晚柠一起找位置。食堂爆满，几乎每个桌子都坐满了人。

　　“那边！那边有空位！”苏晚柠指着一个角落。

　　两个人走过去，发现那个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顾清棠。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的餐盘里饭菜几乎没动。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吃饭——如果那也能叫“吃饭”的话，她只是机械地把食物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书页。

　　苏晚柠看到顾清棠，脚步顿了一下，小声对林语笙说：“要不……我们换一个位置？”

　　“为什么？”林语笙不解。

　　“那是顾清棠啊。一班那个……你懂的。”

　　“哪个？”

　　“就是那个啊！”苏晚柠压低声音，“高冷学霸，生人勿近的那种。你坐过去她不会开心的。”

　　林语笙看了看顾清棠，又看了看苏晚柠，笑了：“她一个人吃饭多孤单啊。走吧，坐过去。”

　　“你——”

　　林语笙已经端着餐盘走过去了。

　　她在顾清棠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好，然后笑着打了个招呼：“嗨！又见面了！”

　　顾清棠从书页上抬起头，看到林语笙的脸，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嗯。”她说。

　　“你一个人吃饭吗？”林语笙明知故问。

　　“嗯。”

　　“那我们一起吧！”林语笙转头招呼苏晚柠，“晚柠，快来！”

　　苏晚柠硬着头皮走过来，在林语笙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看了顾清棠一眼。

　　顾清棠看了苏晚柠一眼，又看了林语笙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气氛有点尴尬。苏晚柠如坐针毡，不停地给林语笙使眼色——你看吧！我就说会这样！

　　但林语笙浑然不觉。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你在看什么书呀？”

　　“《格雷氏解剖学》。”顾清棠回答。

　　“哇，解剖学？你想学医吗？”

　　“……嗯。”

　　“好厉害！我化学还行，但是生物解剖吧，我连鸡爪子都不敢剁。”

　　顾清棠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如果不是林语笙一直在看她，根本注意不到。

　　“你在笑吗？”林语笙凑近了一点。

　　顾清棠迅速恢复面无表情：“没有。”

　　“有的！我看到了！你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

　　“没有看错！”林语笙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会笑嘛，我还以为你不会呢。”

　　苏晚柠在旁边目瞪口呆。她不敢相信林语笙在和顾清棠对话——而且顾清棠居然没有用三个字以内终结对话。

　　顾清棠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翻页的速度变慢了。

　　林语笙没有继续追问。她开始和苏晚柠聊天，聊今天的菜好咸、聊下午的体育课好烦、聊化学老师秃顶好搞笑。

　　顾清棠坐在对面，假装在看书，但耳朵一直在听。

　　林语笙的笑声像铃铛，清脆、明亮、有感染力。她说话的时候会手舞足蹈，筷子在空气里画圈，有一次差点戳到苏晚柠的鼻子。

　　苏晚柠说：“你能不能吃饭的时候老实一点？”

　　林语笙说：“不能。我的人生信条是——动起来！”

　　苏晚柠翻了个白眼：“你的人生信条不是‘低调’吗？”

　　“那是二号信条。一号是‘开心’。”

　　顾清棠听着这段对话，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承认了——她在笑。

　　虽然只是嘴角的一个微小弧度，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她在笑。

　　——

　　午饭结束后，林语笙和苏晚柠先走了。顾清棠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合上手里的《格雷氏解剖学》。

　　她没有看书，她低头看着对面林语笙坐过的位置。

　　过了一会，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颗苹果味的糖。

　　是十年前那颗。包装纸已经褪色了，边角有些磨损，但被她保存得很好。

　　她看了看糖，又看了看食堂门口林语笙消失的方向。她把糖重新放回口袋。

　　“还不到时候。”她想。

　　她走出食堂，九月的阳光落了她一身。她没有躲，任由阳光照在脸上。第一次，她觉得阳光没有那么刺眼。

　　第一次，她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有了一点值得期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