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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逢 设计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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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一（三）班，林语笙凭借月考“故意不考高分”的低调策略，成功避开了所有需要“抛头露面”的麻烦——没有当班长，没有进学生会，甚至没有参加任何竞赛培训。因为她想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化学实验室里，和试管、烧杯、元素周期表做朋友。
化学老师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头，第一次看到林语笙写的实验报告时，摘下眼镜擦了三次，确认自己没有老花到看错字的地步。
“林语笙，你这个实验改进方案……是你自己想的？”
“嗯，随便想的。”林语笙趴在实验台上，手里转着试管，语气轻描淡写。
老周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以后实验室随便用”。然后把实验报告收进自己的抽屉：“以后你的实验报告，直接交给我，不要给别人看。”
“为什么？”
“因为你‘随便想的’东西，够别人写一篇论文了。”
林语笙眨了眨眼，笑了：“好，那周老师帮我保密哦，我不想出名。”
老周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个小姑娘，脑子这么好使，怎么就不想出风头呢？”
“出风头好累的。”林语笙认真地说，“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做化学。”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三下午，林语笙从化学实验室出来，天已经黑了。她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经过操场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升旗台旁边。
顾清棠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路灯在看。深秋的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伸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林语笙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几秒。
“顾清棠？”她喊了一声。
顾清棠抬起头，看到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嗯。”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学校？天都黑了。”
“看书。”
“在操场上看书？没有灯诶，很容易近视的。”林语笙走过去，凑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病理学》？你上次的《格雷氏解剖学》看完了？”
“嗯，看完了。”
“哇……”林语笙由衷地感叹，“你好厉害。”
顾清棠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看林语笙的影子——路灯把林语笙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她脚边的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陪伴。
“我要走啦，我妈等我回家吃饭。”林语笙挥了挥手，“你也早点回去，别太晚了，天黑路不好走。”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小跑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顾清棠手里。
“给你！橘子味的！”
是一颗糖，橘子味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 smiling orange。
顾清棠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手指微微收紧。
林语笙已经走远了，书包在背后晃来晃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顾清棠站在原地，把糖握了很久。
然后她把糖放进口袋里——和那颗苹果味的糖放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林语笙消失的方向，直到看不见。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今天之所以会在操场上“看书”，是因为她知道林语笙每周三都会在化学实验室待到很晚。
她调查了林语笙的课表、社团安排、实验室使用时间。
她计算了林语笙每天离开学校的大致时间，她选择了一条会经过化学实验室的路。
她在操场边等了四十分钟。
这一切，林语笙不会知道。
——
那天晚上，顾清棠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把那颗橘子味的糖放在台灯下看了很久，她没有吃。
她把糖和十年前那颗苹果味的糖放在一起，两颗糖并排躺在抽屉最深处，一个褪色了，一个还是崭新的。
她拿出日记本，在第三页上写：
“10月15日，周三，操场。”
“她又给了我一颗糖，橘子味的。”
“她不记得十年前的事了，不记得那颗橘子味的糖，不记得我。”
“但她还是给了我橘子味的糖。”
“也许……有些东西不需要记得，它会回来就够了。”
她合上日记本，关掉台灯。
黑暗中，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
那颗心跳了十五年，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加速过。
但今天下午，在操场上，当林语笙朝她走过来的那一刻——它加速了。
顾清棠闭上眼睛，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她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