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赴约》江月舟

7、工作关心 可后来，她

　　“嘶——”碘伏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池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缩回腿。
　　“别动。”晏舒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手下的动作却依旧缓慢，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忍一下，消毒好得快。”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与平日里冷厉的模样截然不同，池望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认真专注的模样，心底的酸涩与感动，瞬间交织在一起，眼眶微微泛红。
　　七年了，这是晏舒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照顾她，像当年一样，温柔又细致。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想起高中时，她也是这样不小心磕破了膝盖，晏舒蹲在地上，用同样的动作，帮她消毒上药，还一边吹着气，一边心疼地问：“疼不疼？我轻点。”
　　那时候的阳光很暖，晏舒的笑容很暖，她的心跳也很快，是心动的感觉。
　　可后来，她却因为自卑，因为怕拖累，狠心离开了她，毁了一切，也让她等了七年，痛了七年。
　　“好了。”晏舒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拿出创可贴，轻轻贴在池望的膝盖上，动作依旧温柔，“明天记得热敷，别再磕到了。”
　　她站起身，看着池望泛红的眼眶，语气放软了几分：“回去休息吧，方案的事，明天再说。”
　　池望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复杂：“晏总，真的不用，我能坚持，项目进度不能拖。”
　　她嘴上说着坚持，心里却无比渴望能多待在晏舒身边，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相处，哪怕只是看着她的脸，都能让她感到心安。
　　晏舒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拿起桌上的最终版方案，翻了几页，语气平淡却认真：“方案我看过了，做得很好，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今晚你必须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工作上的威严，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关心，池望看着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晏总。”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膝盖处的疼痛就传来，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晏舒眼疾手快，再次伸手扶住了她，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语气带着一丝责备：“都这样了，还逞强。”
　　她的怀抱很暖，很结实，与白天在盛璟楼层那次的怀抱，渐渐重合，池望的心跳再次失控，脸颊瞬间爆红，浑身都变得僵硬。
　　办公区里还有几个同事，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池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更加局促，慌忙推开晏舒的手，声音沙哑：“我自己能走。”
　　她扶着桌角，慢慢往前走，脚步有些虚浮，晏舒跟在她身后，一直护着她，直到把她送到公司门口，才停下脚步。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晏舒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池望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满脸错愕：“晏总，您……”
　　她没想到，晏舒会让她发消息报平安，这超出了她的预料，也超出了她们之间仅有的工作关系。
　　晏舒看着她惊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又很快恢复平静：“工作对接，随时保持联系，这是要求。”
　　她又找了个工作的借口，掩饰心底的情绪。
　　池望心里清楚，这不是工作要求，可她也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晏总您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出公司，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设计公司的大楼，晏舒还站在门口，身影挺拔，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像一幅安静的画。
　　池望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转过头，快步离开，生怕晏舒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与此同时，公司门口，晏舒站在原地，看着池望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陈舟走过来，看着晏舒，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晏总，您对池设计师，真的很不一样。”
　　晏舒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七年了，我等了她七年，等她回头，等她面对我，我不想再失去她了。”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举动，有些越界，可看到她受伤，看到她强撑的模样，她根本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她心底的爱意，压抑了七年，从未消散，只是被她刻意隐藏，在重逢的那一刻，就彻底溃堤，疯狂地蔓延。
　　陈舟看着她，轻声说道：“池设计师心里，应该也是有您的，不然她不会这么久都没放下。”
　　晏舒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我会等，等到她愿意走到我身边，等到月光，再次赴约。”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璀璨，两家亮着灯的办公室，两个心事重重的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有着跨不过的七年时光，各自怀揣着思念与期待，等待着，属于她们的，迟来的重逢。
　　项目方案正式定稿，后续进入施工筹备阶段，池望肩上的压力稍稍减轻，却依旧没能从与晏舒的拉扯中抽离。晏舒那晚的温柔照料，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让她压抑多年的心意，再也无处藏匿，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愧疚与忐忑。
　　她欠晏舒一句道歉，一个迟了七年的解释，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晏舒清冷的眉眼，她又迟迟不敢开口。她怕自己的道歉太过苍白，怕晏舒不肯原谅，更怕揭开过往的伤疤，让两人仅存的平和，也荡然无存。
　　清晨的设计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意融融，同事们陆续到岗，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林薇拎着早餐走到池望工位旁，将一份三明治和热牛奶放在她桌上，眉眼弯弯：“池望，给你带的早餐，快吃，别又空腹工作。”
　　池望抬头道谢，接过早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谢谢你，薇薇。”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薇拉过椅子坐下，凑近她，压低声音打趣，“说真的，上次我可都看见了，晏总对你也太不一样了，又是帮你处理伤口，又是送你到门口，我可从没见过晏总对谁这么上心过。”
　　池望的脸颊微微泛红，握着牛奶杯的手指轻轻收紧，垂眸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道：“只是工作上的关心，别多想。”
　　“才不是单纯的工作关心呢，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林薇撇撇嘴，语气笃定，“晏总看你的眼神，明明就藏着喜欢，我一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们俩啊，就是都憋着，谁都不肯先迈一步。”
　　池望沉默不语，林薇说的，她何尝不明白。晏舒的在意，早已不再是隐晦的试探，那些不经意的温柔、下意识的呵护，都在诉说着她未曾放下的心意。可正是因为明白，她才更加忐忑，更加不敢轻易靠近。
　　她当年的不告而别，像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之间，她没有底气，也没有资格，主动走向晏舒。
　　“对了，下午盛璟集团要开施工筹备会，晏总亲自出席，你可得好好表现。”林薇见她神色落寞，不再打趣，转而说起工作，“这次会议很关键，敲定施工细节和工期，可不能出岔子。”
　　池望微微颔首，将心底的情绪压下：“我知道，资料都准备好了。”
　　她其实早已做好了会议准备，可一想到要再次面对晏舒，要与她同处一室，讨论工作，心底就忍不住泛起波澜。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心意，更怕在晏舒的目光里，溃不成军。
　　午后的盛璟集团会议室，气氛严谨肃穆，双方团队悉数到场，座无虚席。池望跟着部门总监走进会议室，下意识地看向主位，晏舒已经坐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神情冷冽，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与平日里对待她的温柔，判若两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晏舒抬眸看来，四目相对，她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池望的心跳微微加速，慌忙移开视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与她过多对视。
　　陈舟坐在晏舒身侧，将这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整理着会议资料，心里暗自了然。他家总裁，向来只会在池设计师面前，露出不一样的一面，平日里的冷厉，不过是伪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