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周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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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半，程心语站在玄关处，透过猫眼窥探对门的动静。
今天她已经很收敛了，不会像前两天那样去电梯口假装偶遇某位似乎生病的老板了。
苏砚晴连着三天没联系她，对门也一直安安静静，这换谁都会担心的，莫说她是助理兼邻居了。
她又等了十分钟，手机上还没消息，按照行程来说，苏砚晴今天上午要去公司，应该会给她发信息安排工作的。
七点四十五，她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打字：
【苏总，您的身体好点了吗？】
不行不行，苏砚晴也没说自己生病，万一是乌龙，那不就是咒人家呢？
删掉。
又打：【苏总，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打出这行字，程心语给自己翻了一个白眼——程心语你是白痴啊，你不是知道苏砚晴行程吗？你问人家什么安排。
“哎呀，扭捏什么——”她跺脚自恼，叽咕道，“人家生病了，我合该去问候一下，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热心又温柔，关心一下老板，于情于理嘛——”
她渐渐劝说自己：“程心语，你俩都认识这么久了，问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吗？”
有。她程心语怎么能怂呢？
她拿起手机，重新打字：
【苏总，今天几点出门呀？】
点击发送。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心口，手机有点热，烫得她心跳怦怦的。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苏砚晴回了两个字：【八点】
程心语盯着那两个字看了零点五秒，然后发出来一声尖锐的爆鸣。她立刻捂住嘴，怕自己的猿叫被对面听见，但兴奋有点按耐不住，就在地板上原地蹦了两下。
蹦跶完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上班要稳重。
人没事就好。
她压了一下嘴角，小跑进厨房把做好的早餐装进保温袋里，然后站到了1802门口。
她在门口等了不到两分钟，门开了。
苏砚晴走出来，藏青色廓形西装搭配白色高腰阔腿裤，内搭黑色打底。头发披散着，发尾做了卷翘，淡妆，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苏总，早！”程心语凑上前，眉眼含笑，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苏砚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笑脸移到她手里的保温袋，又移回她的脸上。
“早。”
程心语把保温袋递过去：“苏总，您吃早餐了吗？我做了燕麦粥和豆沙包，还热着呢。”
苏砚晴没接。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她看了程心语几秒，问道：
“程心语，你怎么了？”
程心语的笑容僵了一下：“……啊？没、没怎么呀……”
“没怎么？”苏砚晴挑了挑眉，又看向她手里的保温袋，“那你有事儿求我？”
“……”程心语的表情彻底凝固，“唰”的放下手，保温袋摩擦在衣服面料上发出“滋滋”声。
“我是那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人吗？”她抻着脖子，嗔怒道，“苏砚晴！你防备心也太重了！小气鬼！”
话音刚落，程心语突然觉得头顶飘过一片乌云。
她在干什么？
她在骂老板？她在骂她的债主！
程心语，让你不要怂，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啊！
苏砚晴对于她的指责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小孩就是小孩，说好听了是单纯，说白了就是傻，没经过商场上的霸凌，不知道交易都是以代价相付的。
但她也庆幸，程心语是个小孩，她能让她明白，久浊的内心尚有一方净土可以培养出一朵纯白的茉莉花，能让她知道，一份早餐不用思虑那么多。
“苏总……对、对不起……”程心语泄了气，支支吾吾地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早餐真的就是个早餐，我做多了，吃不完——”
啧！程心语，道歉都不会吗？什么叫做多了吃不完？你的意思是让苏砚晴吃你剩下的？
程心语越描越黑，准备再道歉时，苏砚晴开口了。
“早餐带去公司吧，我现在要开车，没时间吃。谢谢。”
苏砚晴声音温柔的让程心语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她从自己身边走过，程心语乱跳的心才渐渐回归平静，她小步跟过去，进了电梯后一直观察苏砚晴的表情，确认她没有生气，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浅浅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苏总，您身体怎么样啊？”
闻言，苏砚晴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眯起眼睛，转身看着程心语，声音慢悠悠的：“我身体怎么样？你不清楚吗？”
程心语眼睛倏地睁大，在心里狂否定：
NO! NO! NO!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但是她的耳朵已经不争气的开始发烫了，连带着她的脸颊一起烧了起来。
“程心语，”苏砚晴又道，声音带着一丝魅惑，像是在诱引，“你大清早蹲我家门口，又是送早餐又是问我身体如何……”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上前一步靠近程心语，假装疑惑道：“你想干什么？嗯？”
程心语被她圈在电梯角落，周围的空气渐渐被她身上的清香包围，几乎要失去理智，她知道自己要是再狡辩肯定会说出更没有条理的话，留下更多的笑柄。
她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道：“我关心关心你，你对我那么好，我、我知恩图报！嗯，是这样。”
苏砚晴笑了。
“知恩，图报？”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语调上扬，“那你关心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助理？还是——女朋友？”
程心语瞳孔一缩，在脑子里挤了半天应对的话，憋出两个字：“邻居。”
苏砚晴唇角一勾，笑容更甚，撩拨道：“错了，是室友。”
“嗯？”程心语一脸懵。什么室友？
“你住的是我的房子，”苏砚晴接着道，“当然归属于我，哪有邻居之说？”
“！！！”
套路！都是套路！亏我这两天还对你感激涕零！坏女人！！
“叮——”
电梯门开了，苏砚晴笑着走出去，留下程心语一人在香风中凌乱。眼看着苏砚晴越走越远，她一跺脚跟了上去。
虽然说，苏砚晴说的每一句话都正确，但真的好气人。程心语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一个专门在苏砚晴搭建的舞台上表演的小丑！
到公司之后，苏砚晴即刻切换冷脸模式，程心语刚把早餐放到她办公桌上，她就开始安排工作：
“你把‘凡鸟’所有系列的资料调出来，自己学习一下。”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操作着，“图稿发你邮箱了。”
程心语点头：“好。”她留意了一下鼠标垫附近，桌面干干净净，药盒没了。
她微微皱眉，却也没多问，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打开邮箱，看到刚发来的附件，几十张高清图稿，从“凡鸟”第一季到第四季，按时间顺序排列，每张图稿旁边都标注了发布时间、设计主题、面料信息和工艺说明。
她翻开笔记本，开始边看边记。
“凡鸟”设计理念总括——
核心：以鹓鶵「非梧不栖」的傲骨，映当代新娘「择爱如择梧」的坚守，柔锋藏骨，让婚纱成为爱与自我的仪式表达。
第一季「栖」·守心
黑白灰主调，廓形锋利内敛，如静立枝头的鹓鶵，婚纱藏着不将就的底气，是静待良缘时的自我坚守。
第二季「鸣」·释爱
深蓝、墨绿、酒红铺色，廓形舒展流畅，如羽翼折射华光，婚纱柔化锋芒，是遇见契合之人的爱意舒展。
第三季「翔」·赴远
真丝+欧根纱打造轻盈飘逸感，裙摆如翼，蹁跹若飞，婚纱是奔赴爱与未来的自由底气。
第四季「归」·定情
色彩回归黑白灰，廓形更成熟从容，宛如鹓鶵终落梧桐，婚纱褪去青涩，是历经千帆、笃定相守的婚礼见证。
程心语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入迷。
鹓鶵本是神鸟，苏砚晴将其引入人世烟火，以婚纱为媒，寄寓“择善而从、向心而归”的本心坚守，借凡鸟四季之蜕变，传当代女性清醒自持、以独立之姿奔赴契合之爱的爱情观与生命态度。
如果说“星零”是梦幻的初恋，那“凡鸟”就是清醒的追求。
苏砚晴的才华，永远让她折服。
等程心语再抬起头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苏砚晴——她正低着头看文件，侧脸被阳光照得透亮，表情平静，呼吸平稳，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迹象。
她又多注意了几次，苏砚晴一切如常。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苏砚晴身体没问题？
希望如此。
下午三点，程心语刚梳理完“凡鸟”系列，准备再深化一些细节，对面传来一声轻唤：
“程心语。”
她抬起头。
苏砚晴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语气却不太愉快：“周四有一个局，你跟我一起去。”
“局？”程心语愣了一下。
“嗯。”
就一个字。没有解释是什么局、在哪里、跟谁。
以程心语对苏砚晴的了解，这种不愿意多言的“局”，不是晚宴或者酒会，多半是跟投资方坐在一张桌子上的谈判。面子工程，利益交换，推杯换盏之间全是试探和博弈。说得好听是“行业交流”，说得难听就是一群人精互相摸底。
苏砚晴酒量很好，酒品也很好，但她不喜欢酒桌上的谈判。但偏偏这种局，推不掉，也不能推。
之前程心语跟着苏砚晴出席过不少晚宴盛会，也算是见过世面，懂得必要的社交礼仪和谈判文化。但这种酒局，苏砚晴从来没带她去过，现在成为她的助理，去接触一下这种谈判会，也是积累工作经验。
程心语回：“好的苏总，我会认真准备的。”
苏砚晴“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程心语看着她，想多说一句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心思放在了电脑屏幕的婚纱图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周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