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为契》尘轩玉

6、第 6 章 沈府有意登

　　沈府有意登门求亲的消息，提前一日便传到了冉家。冉继南得知后，心中欣喜不已，连夜将聂云裳叫到房中，掩上房门，语气难掩急切与算计：“云裳，好事！沈府沈淮安要亲自登门，替他长子沈晏求亲，想与咱们冉家结亲！”
　　聂云裳闻言，却神色冷淡，皱着眉说道：“结亲？沈晏那孩子虽有才名，可他娘亲早逝，如今沈府是王凤珊当家，咱们晞儿自小娇生惯养，嫁过去没个亲娘撑腰，岂不是要受委屈？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咱们得给晞儿找个有亲娘护着的世家公子才稳妥。”
　　“你真是目光短浅！”冉继南压低声音，厉声训斥聂云裳，“你只看到沈晏没了亲娘，却没看到他的本事！沈晏是扬州城内数一数二的才子，饱读诗书、品行端正，将来必定能金榜题名、前途无量！反观王凤珊的儿子沈旦，整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就是个纨绔子弟，日后沈府的家业，终究还是要靠沈晏撑起！”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耐着性子说服道：“再说，沈家势大，若是晞儿能与沈晏定亲，咱们在冉家的话语权会更重，往后冉家的产业，还能落咱们手里。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咱们再想给晞儿找这样的好亲事，就难了！”
　　聂云裳听着，心中的抵触渐渐消散，转念一想，冉继南说的确实有道理，若是能借着沈家的势力，不仅女儿能有好前程，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也能稳固。沉吟片刻，她点了点头，语气不情愿却也松了口：“罢了，就依你所言，只是你得保证，往后晞儿嫁过去，不能让她受委屈。”
　　冉继南见状，心中大喜，连忙应下：“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晞儿受半分委屈。明日沈淮安登门，我自有办法让他选晞儿。”说罢，他便开始盘算，连夜派人备下精致宴席，趁着沈淮安抵达扬州、尚未登门冉府之际，私下在城中最雅致的酒楼设宴，单独宴请沈淮安，只为提前拉拢，说尽冉香坏话，为冉晞铺路。
　　宴席之上，冉继南端起酒杯，对着沈淮安满脸谄媚：“沈兄，今日私下宴请，是有几句真心话想与你说。听闻你要为晏儿公子求亲，冉家能得沈兄青睐，真是莫大的荣幸。”
　　沈淮安笑着举杯回应：“冉兄客气了，冉家乃是世家，小姐们个个端庄，与晏儿相配，再好不过。”
　　冉继南话锋一转，放下酒杯，故作惋惜地说道：“沈兄有所不知，冉香那孩子，自小跟着父亲颠沛流离，从未受过正统的世家礼教教导，性子野顽，不懂规矩，绝非大家闺秀模样，若是嫁入沈府，怕是委屈了晏儿公子，也恐丢了沈府的颜面。”
　　他顿了顿，又连忙夸赞道：“反观小女冉晞，自小在府中长大，由我与内子悉心教导，知书达理、端庄得体，平日里温驯乖巧，更懂世家规矩，与晏儿公子才是天作之合，定能侍奉好晏儿公子，打理好内宅事务。”
　　沈淮安本就对冉家两位小姐不甚了解，听冉继南这般刻意贬损冉香、夸赞冉晞，心中顿时有了偏向，沉吟片刻便点头道：“冉兄所言极是，婚姻大事，礼数规矩最为重要，既然冉晞小姐端庄得体，那便优先考虑冉晞小姐。”
　　冉继南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起身道谢，又连连劝酒，二人相谈甚欢，冉继南心中的算计，也总算落了一半。
　　次日，沈淮安携续弦王凤珊、长子沈晏登门冉府，冉青烟早已在厅堂等候，冉继南与聂云裳也陪在一旁，全程未见冉香与冉晞的身影——冉青烟怕定亲之事扰了冉香清净，命人请她在小院练习飞镖；聂云裳则想着等亲事定下，再给冉晞惊喜，也将她留在了闺中。
　　宾主落座，奉茶已毕，沈淮安率先开口，神色郑重：“冉老前辈，今日登门，实则是为犬子沈晏求亲而来，愿与冉家结为秦晋之好，还望老前辈成全。”
　　冉青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沈兄抬爱，晏儿公子才华横溢、品行端正，是难得的好儿郎。依我之见，小孙女冉香，性子坚韧、聪慧通透，虽历经颠沛，却有风骨，与晏儿公子品性相投，若是能结为连理，定能和睦相守，我愿将冉香许配给晏儿公子。”
　　话音刚落，沈淮安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冉老前辈，承蒙您厚爱，只是昨日与冉兄闲谈，得知冉香小姐未曾受过正统礼教，恐难适应沈府内宅规矩。反观冉晞小姐，端庄得体、知书达理，我觉得，让冉晞小姐与晏儿定亲，更为合适，还望老前辈海涵。”
　　冉继南闻言，心中狂喜，连忙附和：“沈兄所言极是！晞儿确实乖巧懂事，与晏儿公子相配，父亲，您就应允吧！”聂云裳也满脸笑意，悄悄对着冉继南递了个眼色，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冉青烟眉头微蹙，心中虽有不甘，知晓沈淮安已被冉继南说动，且沈淮安心意已决，自己若是执意反驳，反倒伤了两家和气，只得轻叹一声，语气无奈：“既然沈兄心意已决，那便依沈兄所言吧。”
　　就在众人以为亲事已定，冉继南与聂云裳暗自欢喜之际，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沈晏，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沈淮安与冉青烟躬身行礼，语气坚定而坦荡：“父亲，冉老前辈，此事，孩儿有话要说，婚姻大事，关乎孩儿一生，孩儿想自己做主。”
　　沈淮安一愣，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晏儿，不得无礼，婚事已与冉老前辈商议妥当，休要多言。”
　　“父亲，孩儿不敢无礼，只是孩儿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沈晏抬起头，目光坦荡，没有丝毫畏惧，“孩儿虽未曾与两位小姐过多接触，却曾无意间见过冉香小姐，她虽看似沉静，却明辨是非、不卑不亢，那份坚韧与风骨，远胜寻常女子。反观冉晞小姐，孩儿虽未得见，却听闻其性子娇纵，并非孩儿心中所愿。”
　　他转头看向沈淮安，语气愈发郑重：“父亲，孩儿恳请您，成全孩儿，孩儿愿与冉香小姐定亲，此生必当护她周全、待她如初，绝不后悔。”
　　此言一出，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冉继南脸上的笑容僵住，满脸不可置信，低声呵斥：“沈公子，你怎能如此任性？晞儿端庄得体，怎会不如冉香？”
　　沈晏却未理会冉继南，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沈淮安。沈淮安看着儿子决绝的神色，心中的不悦渐渐消散，他知晓沈晏性子沉稳，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更改。沉吟片刻，他终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便成全你。冉老前辈，是我识人不清，还望海涵，便依晏儿所言，将冉香小姐许配给晏儿吧。”
　　冉青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起身拱手道谢：“多谢沈兄成全！晏儿公子重情重义，香儿能得他青睐，是香儿的福气。”
　　冉继南与聂云裳满心不甘，却也无力反驳，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眼底藏着几分怨怼与算计——他们费尽心机拉拢沈淮安，终究还是落了空，往后，定不会让冉香好过。而此时的冉香，还在小院中练习飞镖，全然不知，自己的一生，已在这场厅堂之上的争执中，被悄然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