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为契》尘轩玉

7、第 7 章 冉香与沈晏

　　冉香与沈晏定亲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冉府上下。冉青烟特意吩咐仆役备下薄宴，虽未大办，却也透着几分喜庆，唯有冉继南与聂云裳终日面色阴沉，暗自憋着算计，却也不敢在冉青烟面前表露半分。
　　定亲第二日午后，龙天羽便携着贺礼登门。他身着常穿的劲装，身姿挺拔，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见到冉青烟，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冉老前辈，晚辈听闻香儿与沈公子定亲，我这个作师父的，当然得来送上贺礼。”
　　冉青烟笑着起身相迎，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对羊脂玉镯，质地温润、雕工精湛，还有一柄小巧的银镖，镖身刻着精致的花纹，正是龙天羽平日里常用的样式。“龙大侠有心了，这份贺礼太过贵重，香儿受之有愧。”
　　“老前辈言重了，”龙天羽淡淡一笑，“香儿是晚辈的徒弟，如今她定下良缘，晚辈理当送上贺礼。不知香儿小姐何在？晚辈想亲自恭喜她。”
　　冉青烟知晓二人师徒情深，便笑着吩咐仆役：“去请小姐过来，就说龙大侠来了。”不多时，冉香便跟着仆役走来，她身着一身素色绣裙，眉眼间虽依旧带着几分清冷，却也多了一丝少女的羞涩，见到龙天羽，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上前：“师父！”
　　龙天羽看着她，眼底的复杂渐渐散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香儿，恭喜你。”他将木盒中的银镖取出，递到冉香手中，“这柄银镖，比你平日里练习的铜钱更称手，往后带着它，若是遇到麻烦，也能自保。”
　　冉香接过银镖，紧紧攥在手中，指尖传来银镖的微凉，心中暖意涌动，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师父。”
　　午后的阳光正好，庭院里的风带着几分暖意。龙天羽看着冉香懵懂的模样，轻声说道：“屋顶的风景好，陪师父上去坐坐？”冉香欣然应允，跟着龙天羽，借着墙角的石阶，轻盈地跃上屋顶，并肩坐在屋脊上，望着庭院里的景致。
　　沉默片刻，冉香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懵懂与茫然：“师父，我还是有些不懂，祖父说，他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如从前了，总会先一步离开我，所以一定要给我找好后路，让我往后能有个依靠，才会把我许配给沈公子。”
　　龙天羽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疼惜，轻声问道：“那你对沈公子，是什么心思？”
　　冉香垂眸，指尖摩挲着手中的银镖，语气平静：“我不排斥他。那日他在厅堂上，不顾众人反对，执意选了我，我很感激他。而且，他和我一样，都没有娘亲，都在深宅大院里过得小心翼翼，我觉得，我们是同病相怜。”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明亮，看向龙天羽，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的憧憬：“只是，我更喜欢师父这样的人——俊逸潇洒、快意江湖，是人人敬佩的大侠。沈公子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很好，却不是我心中最向往的模样。”
　　龙天羽闻言，失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落寞：“傻丫头，江湖险恶，哪有你想象的那般潇洒。你祖父见多识广，一生阅人无数，他为你挑选的夫君，必定是人品极佳、能护你周全的人，你要相信他的眼光。沈晏公子温文尔雅、明辨是非，对你也是真心，往后他定会好好待你。”
　　冉香敏锐地察觉到龙天羽语气中的落寞，他的眼底没了往日的凌厉与坦荡，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惆怅。她皱了皱眉，轻声追问：“师父，你怎么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定亲了，以后就不能常跟着你练习飞镖了？还是……因为那位司马姑娘？”
　　龙天羽的身子微微一僵，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无奈：“与你无关，是师父自己的事。今日见你祖父为你费心挑选亲家，我忽然就明白了，司马姑娘的哥哥，为什么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他抬眼望向远方，眼底满是自嘲：“司马姑娘出身名门，家世显赫，有很多与她匹配的世家公子，那些人，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才学品行，都比我强太多。她那样好的姑娘，本该配最好的人，我不过是个浪迹江湖的侠客，一无所有，又怎能耽误她？也难怪，她的家人会反对。”
　　冉香看着龙天羽这般自卑的模样，心中一紧——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龙天羽，没有了大侠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满心的落寞与自我否定。她连忙坐直身子，语气坚定地说道：“师父，你不能这么想！你不能小瞧了司马姑娘，也不能小瞧了你自己！”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看身份地位，也不是看才学高低的，”冉香的目光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重要的是心意，是你愿意为她付出，是她愿意陪着你。你怎么知道司马姑娘不在乎这些？也许，她爱的就是你这样的大侠，爱的就是你的坦荡与真诚，你不要随便揣度她的心意，更不要轻易放弃。”
　　龙天羽闻言，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冉香，女孩的脸上满是认真，眼底闪烁着纯粹的光芒，那些话，像一束微光，轻轻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与自卑。
　　冉香看着他，语气渐渐柔和下来：“师父，我还小，现在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想先跟着祖父，继续走南闯北，跟着他学习冉家的本事，也跟着师父你练习飞镖，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有了足够的能力，才有资格选择自己心中所爱，才有能力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过，沈公子是个好人，他愿意选择我，我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试着和他相处，一起成长，一起变得更好。说不定，往后的日子里，我也会慢慢喜欢上他，也能拥有祖父所说的，安稳的依靠。”
　　龙天羽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憧憬，心中的落寞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他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好，师父都依你。无论何时，师父都会在你身边，护你周全，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庭院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冉香攥着手中的银镖，望着远方，心中既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对成长的期许；龙天羽则望着冉香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也藏着一丝未说出口的牵挂与释然——他的小徒弟，终究是要慢慢长大，拥有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