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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图书馆的午睡 第一卷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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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20章图书馆的午睡
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在图书馆里听不见。
但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倾斜的柔和,变成了近乎垂直的炽热。
周围翻书的声音,渐渐稀疏了。
不少人已经收拾好东西,结伴去食堂吃饭。
沈清辞还趴在桌子上,和一道数列的通项公式较劲。
上午被江逾白抓包偷看的心慌,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的脸颊,还隐隐有些发烫。
这导致他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做题的效率低得可怜。
越是想集中精神,脑海里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江逾白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还有他嘴角压不下去的,上扬的弧度。
烦死了。
沈清辞把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又想起了江逾白。
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对面的江逾白,似乎也遇到了难题。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皱着眉,盯着一道物理题,快十分钟没有动笔了。
沈清辞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吃过午饭带上来的困意,混合着解不出题的烦躁,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他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想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的习题册上。
可那些数字和符号,在他的视野里,开始变得模糊,跳跃。
最终,它们化成了一团看不清的墨迹。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背上很舒服。
耳边是江逾白平稳的,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这个小小的角落,安静又安全。
沈清辞的意识,渐渐地,沉了下去。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最后,他终于抵挡不住那股浓重的困意,侧着脸,枕着自己的手臂,睡了过去。
江逾白其实早就发现自己写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也全是上午沈清辞被他抓包时,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像一只被猎人发现了藏身之处的小兔子,耳朵尖都红透了。
可爱得,让他心痒。
他正烦躁地转着笔,就听到了对面传来的一阵细微的骚动。
他抬起头。
就看到沈清辞的头,正一点一点地,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江逾白转笔的动作停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皮努力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彻底合上。
看着他的脑袋,终于放弃抵抗,枕着自己的胳膊,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逾白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睡着了的人。
这个角度,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辞的脸颊,因为枕着手臂,被挤出了一小块软肉。
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片安静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贝齿的轮廓,呼吸均匀而绵长。
几缕柔软的黑发,垂在他的额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地晃动。
江逾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毫无防备的沈清辞。
没有了平日里的紧张,没有了刻意的躲闪,也没有了面对他时的局促不安。
睡着了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柔软,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猫。
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他的头发。
江逾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这种冲动。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怕把这个人吓醒。
他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挺翘的鼻尖,再落到他那两片颜色很浅的嘴唇上。
他看得有些出神。
图书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江逾白注意到,沈清辞裸露在外的后颈,因为冷,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校服,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肯定会着凉。
江逾白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那是一件黑色的,很宽松的运动外套。
他犹豫了一下。
给他盖上?
会不会太刻意了?
醒了之后,他会不会又觉得自己在捉弄他?
可是,就这么让他冻着,好像更不行。
江逾白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打了一架。
最终,不想让他生病的那个小人,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他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动作放得很轻,很慢,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他绕过桌子,走到了沈清辞的身边。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抖开。
然后,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盖在了沈清辞的背上。
他的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外套很大,一下子就将沈清辞瘦削的身体,完全覆盖住了。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洗衣皂和阳光的味道,瞬间将沈清辞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江逾白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那么站在沈清辞的身边,低着头,看着他被自己的外套包裹着的样子。
心里,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好像,自己守护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一样。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没有再继续写作业。
他只是重新撑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那个睡得安稳的人。
他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也挺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
沈清辞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醒了。
他睡得很沉,很舒服。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最先感觉到的,是背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温暖和重量。
很暖和,像一个移动的小火炉。
把他因为冷气而有些冰凉的身体,都焐热了。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干净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是江逾白的。
沈清辞的大脑,在一瞬间清醒。
他猛地抬起头。
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因为他的动作,滑落了下来,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是江逾白的外套。
沈清辞看着那件外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紧紧地攥住了,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向对面。
江逾白正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玩笑和揶揄。
只有一片沈清辞看不懂的,深沉的温柔。
看到他醒了,江逾白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在笑。
不是那种张扬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温柔的笑。
沈清辞的心跳,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彻底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