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体育课的矿泉水 第一卷蝉鸣 ...
-
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16章体育课的矿泉水
周一上午的体育课，哨声尖锐地划破了高三沉闷的空气。
队伍散开的瞬间，操场像是被注入了活水，瞬间喧闹起来。
篮球场上很快响起了拍球声和少年们的呼喝声，另一边的女孩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周末的趣事。
沈清辞站在队伍的末尾，像一棵被遗忘在角落的植物。
他看着眼前这片充满活力的场景，感觉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他不喜欢这种热闹，更不知道该如何融入。
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就抱着篮球去了办公室。
自由活动的指令，像一道分界线，让操场上的热闹升级。
沈清辞低着头，抱着一本单词书，默默地走到了看台的最角落。
那里是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区，也是整个操场最安静的地方。
他找了个台阶坐下，翻开书。
书本，是他最好的保护色，能帮他隔绝所有让他不安的视线。
他假装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书页上，可他的耳朵，却在不受控制地捕捉着篮球场上的声音。
“这边！”
“传球！”
“好球！”
那些声音里，有一个格外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活力。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江逾白。
沈清辞的视线，终究还是没能被书本困住。
他悄悄抬起眼，目光越过半个操场，落在了那个正在奔跑跳跃的身影上。
江逾白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勾勒出少年人结实流畅的脊背线条。
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
接到传球，一个转身，轻松地晃过了防守的人。
他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漂亮的弧线，手腕轻轻一抖。
篮球在空中划过，精准地落入了篮筐。
场边响起了几个男生的喝彩声。
江逾白笑着和队友击了个掌，然后用衣领擦了擦下巴上的汗。
他的笑容，在盛夏的阳光下，明亮得有些晃眼。
沈清辞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飞快地低下头，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书本上，可眼前的字母，已经变成了模糊的黑点。
一场球很快就结束了。
江逾白和他的兄弟们勾肩搭背地走下场，一边走，一边大声笑着讨论刚才的进球。
他走到场边，从一堆矿泉水里拿起一瓶。
他拧开瓶盖，仰起头，就这么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水珠顺着他的喉结，一路滑落，没入被汗水浸湿的衣领里。
沈清辞看着那个滚动的喉结，感觉自己的喉咙，也跟着干涩起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喝完水，江逾白的几个兄弟都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可江逾白没有跟上去。
他拿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水，转过身，径直朝着看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又一步。
沈清辞的心，随着他脚步的靠近，越跳越快。
他来了。
他朝着自己走过来了。
沈清辞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捏着那本单词书，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看书。
一个高大的影子，笼罩了下来，挡住了他眼前的光线。
江逾白停在了他的面前。
沈清辞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杂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
那股属于少年人的，炽热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看你站了半天，渴了吧。”
江逾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运动后的沙哑。
沈清辞慢慢地抬起头。
他看到江逾白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然后，那瓶被他喝过的矿泉水，就这么递到了他的面前。
瓶盖是开着的。
沈清辞愣住了。
他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江逾白。
“我……”
他想说“我不渴”，可他的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拿着啊，客气什么。”
江逾白见他不动，直接把瓶子往他怀里塞了塞。
冰凉的瓶身，碰到了沈清辞滚烫的手臂。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只能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来。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江逾白的手指。
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颤。
他飞快地收回手，把那瓶水紧紧地抱在怀里。
江逾白没有走。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喝。
沈清辞感觉自己的脸颊，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升温。
在江逾白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把那瓶水举到了嘴边。
他的嘴唇，碰到了瓶口。
那个地方，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是温热的。
和瓶身冰凉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微弱的电流，从他的嘴唇，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屏住呼吸，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他干涩的喉咙。
可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嘴唇上那一点点的温热上。
那是江逾白的温度。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颊，一下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喝得太急，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喝个水都能呛到，你也是个人才。”
江逾白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清辞的后背。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薄薄的校服，一下一下，拍在他的背上。
那股热度，透过布料，传递到他的皮肤，然后一路烧到了他的心脏。
沈清辞的咳嗽，慢慢停了下来。
可他的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