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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审椅子三 。 ...

  •   叶沦慧还在那里跟他说话,凌今全回过神,只非常觉得荒谬。

      而叶沦慧一直等着,却不听他回话,感情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一点点的失望掉了,她想到自己也没必要这样,凌今全前一句已经说的很难听了,完全地曲解了她的意思——以至于她也不可以再说什么,隐忍的,挤出一句:“你这个懦夫。”

      她便要出去,刚站起来,凌今全抓住她一只手臂,笑道:“喂,你骂完我就想走?”

      叶沦慧道:“我骂你又怎么样?那难道不是实话?”

      凌今全道:“那难道不是你自己选的?”

      叶沦慧啪一下怼回他的手,虽然在黑暗之中,气氛却完全不同了,凌今全脸上都不禁微微变了色。

      叶沦慧道:“好啊!你骂我活该!是不是?你真瞧不起人!我结婚,关你什么事?”

      她现在完全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是没有理智的。

      凌今全没有那种说话的兴趣了,道:“如果这是你认为的,我不能改变。我为你感到很惋惜。”

      叶沦慧不说话了,一刹那,她转身摔门而去,那门“砰”的一声,打得很重,打在框上又撤出来,留下一条不宽不窄的缝,光明就在那里。

      凌今全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外面忽然有一个人叫他:“今全哥?”

      凌今全轻轻地“唔”了一声。然而她听见了。

      高跟鞋往这边来的声音很明显,她站到门前,可以在门缝里看见她穿的是一双白色高跟鞋,裙摆很长,也是白色的,裙边有小的一圈蕾丝,对方又疑惑地叫了他一声,道:“在这吗?我进来了?”

      一面说,一面推开门,看到床边凌今全坐着,她抬手虚捂着嘴“啊”了一声,笑道:“咦,真在这。怎么不开灯?”那声音非常温柔。

      她伸手把灯给摁开,看清了,是那个叫江奇茵的。

      凌今全只知道她在下面的时候很沉默,基本没什么印象。江奇茵笑道:“待会开宴了,宝禄哥喊我叫你下来呢。”

      凌今全道:“等到时候再说吧。”

      江奇茵笑道:“我刚才看见叶姐下楼了,看样子气冲冲的。”

      凌今全笑了,道:“噢。”

      他不接应,她只好向门上虚虚一靠,主动地道:“也没有什么事,其实是宝禄哥偏让我上来的,说叶姐叫了不理人,一定是她跟你吵架了,让我来劝解一下。”

      凌今全笑道:“劝解我吗?”

      江奇茵笑道:“你知道男人跟女人吵架,一般是劝女人容忍,然而也要男人大度,但我想这一点在你身上就没有劝的必要。”

      凌今全只是微笑。江奇茵突然低下头去,抚摸着自己的一只手臂,道:“你一定奇怪,那我干吗还要上来。”

      凌今全道:“我知道,是汤宝禄多心了,与你无关。”

      江奇茵道:“如果不是呢?”

      她弯起两只眼睛,情谊绵绵地歪头看着他,因为还年轻,所以不显得丑陋。

      凌今全突然想到张恨水的一部小说,里面写一个女戏子,这人很八面玲珑,不敢得罪一个少爷,两头讨好,就是要人捧她成角。她现在就在这里亲亲昵昵的。

      他真是觉得越来越荒谬了。

      汤宝禄这人向来很讨女孩子喜欢,因为油头滑脑的,又没有什么架子,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女孩都喜欢跟他聚着,现在听说他跟李凤馨在一起了,那么就没有其他人多少的生存空间了。

      她找到他,难道也把他当成救世主吗?

      凌今全向她微笑着道:“汤宝禄叫你上来,我谢谢他,也谢谢你。他是好心,你叫他一声哥,怎么那么快就把他卖了呢?这不是好事。”

      江奇茵忙说:“我没有呀!——其实我真当他是我哥,他对我很不错的,当然,你也是我哥哥。你晚点下来吗?那么我先走了,宝禄哥还等信呢。”

      她走得非常快,都有点像落荒而逃。

      等到八点了,凌今全还没有下来,因为想到在下面会看见叶沦慧。

      不过没有多久,又有一个人上来喊他,是汤宝禄,他站在他门口,笑嘿嘿的,也不问什么,只笑道:“你今天是选择独守空房呢,还是选择下来我们大家一块玩呢?”

      凌今全笑道:“怎么,你当解语花么?”

      汤宝禄笑道:“我只是一个引路人,不参与任何的斗争。我的目标一直是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如果你愿意开心,可以跟我来。”

      他虽然这样说,但是上了手,还是因为熟悉,所以可以强拽下来。

      凌今全下了楼,整个厅子里面是热热闹闹的,多了很多人,很多面生的,不知哪搬来一个大的长牌桌,他们都在那里看热闹,汤宝禄也拉他过去,途中碰见一个服务生,汤宝禄拿了两杯酒,一杯塞到他手里。

      牌桌上面,李凤馨坐在对面,她身后一个人探头看着,是江奇茵,她也看见了凌今全,旋即露出一个温笑,不知道是对着汤宝禄,还是对着他的。

      凌今全并不理会,他也没有那种欲望要把这件事对汤宝禄说,他扬着头向外面看,没有看见叶沦慧,汤宝禄将他的肩膀一扯,因为人多咋咋呼呼的,声音很杂,他贴着他的耳朵说:“我看呢,这就跟散场宴一样了,你何必这样记着?”

      他其实是说,这种日子是最后的了,往后叶沦慧结婚,大家或许完全没有关系了。亲近一点的朋友,都知道叶沦慧要结婚的事了。

      凌今全笑道:“行了,你也不要真的做解语花吧?你有什么人,就赶紧去招待。”

      汤宝禄道:“我是专门来招待你的呀!”

      正好这个时候,这一局打完了,汤宝禄道:“嗳,嗳,嗳,等一会,等一会。”连忙把他们给拦在牌桌外,向大家笑道:“真的,我问问大家,你们在这玩得好吗?”

      大家当然说好,他就继续道:“你们在这里玩得好,却不知道这里是谁的。”

      有一个人问:“不是叶沦慧吗?”都以为这是叶沦慧的地方,或者就是她租来的。

      汤宝禄笑道:“那不是的,只是这个人是跟她很好的朋友,并且就在现场。”

      江奇茵笑道:“宝禄哥,你别卖关子了,叶姐有这么一个朋友,你还不赶快跟我们介绍吗?”

      汤宝禄笑道:“还要我来吗?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边说着,突然一下把凌今全推了出来,他自己又笑道:“我想在场的各位可能有些不认识我,但很难不认识他,他姓凌。”

      这就有好些个人开始起哄,都说认得认得,汤宝禄在其中又说凌今全的全名,大家便一齐地为他鼓起掌来,这边声势非常浩大,在那边的人也被吸引来了不少,有人说这里环境极好,刚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惊艳极了,有人来夸叶沦慧,祝贺她生日快乐,然而实际上是夸他。

      汤宝禄又道:“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都是这位凌先生来卖单,大家说可不可以?好不好呢?”

      那是当然好的。不说也知道,这里的所有娱乐的吃喝设施都是免费的,只是现在经过汤宝禄一提醒,忽然多了一个赦免这些费用的大人物,大家当然都欢喜。

      就有人要一块来玩,汤宝禄也实在把他向牌桌上推,凌今全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没有说一句话,顺着汤宝禄的情,也就坐下了,对面坐着的还是李凤馨。

      她向他一笑,说话倒很客气,道:“那么请你让让我了?”

      汤宝禄在一旁说:“君子局,君子局。现在就来开!”

      大家都围在那里看,开始和牌了,一个服务生挤进来,发了好多杯酒,这样热闹,简直把叶沦慧的风头都给抢走了,不知道还以为今天生日宴的主人是凌今全。

      一开始凌今全还是好好的,游刃有余,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捧得他愈烈,他也顺便喝了几杯酒,迷迷糊糊中,仿佛置身站在舞台之上,台下的观众都极端的崇拜他,是比叶沦慧一个人的崇拜更高尚罢?

      但可想那都是假的,他心里都知道,过后就是一片的浮空,其实在众星捧月里面心情反而低落沉闷起来,那是在很深很深的意识里面的,那时候他还不能察觉,有的欲望也只是多喝些酒。

      大家还是纷纷地说话,嘻嘻哈哈的,身后哪个约的乐团在奏乐,其实那音乐在外面的花园里,主唱在外面唱一首英文歌,一个人在旁边弹电子琴的声音幽幽的,现在显然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去外面看露天演唱会。

      汤宝禄拉着凌今全的胳膊,笑着要他一起出来玩,凌今全一只手臂杵在牌桌上,按在自己的额头上面,觉得热,微微地烫,他也不说话,只在那里坐着不动。

      汤宝禄脸一凑近去看,怔道:“嗳呀,老兄,你这是喝多了吧?”

      他马上招人过来。凌今全低着头,只听见汤宝禄对那个人说:“你能把他扶楼上去不?”

      他说完又伏下头,去问凌今全可不可以,凌今全缓慢地偏了头,瞟了他一眼,汤宝禄立刻向那个人道:“你扶他上去吧。”

      那个人走到一边来扶他一只胳膊,同汤宝禄两个人将他扶到楼上去,就是那间有椅子的房间,使他在床上躺着,没有开灯,凌今全仰着身子,即便睁开眼,也是魔幻的一片黑的天花板,看久了,仿佛顶上生漩涡,快速地转动着。

      他忽然听到汤宝禄在说话,不在这房间里面,门没有关严,还是有一条缝,看不见谁完全的身影站在外面,可说话的声音在他听来太清晰了。

      汤宝禄在门外道:“我兄弟今天太受委屈了,你有能力,你安慰安慰他。”

      另一个人笑道:“嗳,我就怕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他很讨厌我似的。”

      凌今全听出来了,这个人是江奇茵。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汤宝禄道:“嗳——不是你哥我不帮你,不理解你的困难,我想你自己也得有点眼力见。今全这个人,你不要看他这样体面,其实他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你跟他说话,真诚一点就可以了,不要耍心思。”

      江奇茵道:“人家讨厌我,我也没办法,宝禄哥,这都是因为你呀,他以为我要背叛你,还警告我呢,而且就算可以,叶姐知道了,她还不让我死吗。”

      汤宝禄不耐烦地道:“你管她干什么?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就看吧,这个生日过完她就得马上结婚,她这个人,她最怕老。她不像你,你才二十一,你怕她?”

      江奇茵悻悻地笑道:“可是我真有点怕。”

      汤宝禄道:“我跟她认识很多年了,她不会这样的。”但看江奇茵脸上还是犹豫不决的,他伸手推一推她的背,道:“要是有问题,你就找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好了,去吧,去吧。”

      他一直把她往门里面推,她进来了,门外的光也进来了,凌今全躺着也不动,闭上眼睛,就像真的已经睡着了似的,可实际上,他这个时候意识也很不清楚,真想这样就睡一觉过去。

      江奇茵急道:“这怎么办呀?”

      她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可是在这样的房间里,还是可以听见的。汤宝禄压着嗓子道:“你就坐床上,不要吵醒他,等他醒了,你照顾照顾,辛苦你了。”

      江奇茵道:“这真可行吗?”

      她一是年纪小,二是先前凌今全对她印象不好,她只想到,自己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等凌今全一醒,一看到她,一定会生气,到时候他打她怎么办。

      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人,因为有钱,不拿她们正经去看,脾气非常坏,后来遇到汤宝禄,她才觉得有一点栖息之地了,然而还是很缺钱。

      她把这个担忧跟汤宝禄说了。汤宝禄道:“嗳呀!他打你干什么,他有毛病吗?我跟你说,他打我他都不会打你的,你去!”他的声音仍旧抑制的,然而已经可以听见生气了。

      江奇茵也怕真的惹怒他,轻手轻脚地绕了过去,用手撑着,在床边沿坐了下来,就静止不动了。汤宝禄就此退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里面静得很惊人,凌今全原本是装睡,可是躺在那里,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很浅,可以知道江奇茵还是惊魂未定的,他翻了一个身,觉得很没有意思,也很昏昏欲睡了,他以为在混沌之中,什么都不会想起来。——他当然什么都没有想,只在那里躺着,可是渐渐地却有一种荒凉之感漫在心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它虽然来得很循序渐进,然而因果却没头没尾。

      他还可以听到楼下的花园里面那种乐曲,电子琴过去,现在是一段提琴乐,开始慢悠悠起来了,楼上楼下仿佛是两个世界,可这里又是他的家。

      床上突然起伏了一下,是江奇茵往里面坐了一点。凌今全背对着她,突然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嗳。”

      江奇茵并不回应他,也许她觉得那是呓语,不是对着自己说的。

      直到凌今全又说:“你找个地方去消磨时间吧,不要待在我这了。”她才呆住了。

      过了一阵,江奇茵不确定地道:“今全哥?”

      凌今全冷冷的道:“你不要下楼,在楼上随便你找哪个房间,要是汤宝禄来找你,你就说是我醒了之后让你出去的。”

      江奇茵隔了几秒钟,笑道:“……哦。”

      她这样利落地走了,不过是对凌今全有一种遐思神往,但神化一个人呢,就会有代价,她觉得他是遥不可及的,这时候就感到一阵的惶恐,不去想汤宝禄交代的话,立刻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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