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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审椅子二 你好,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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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宝禄道:“坐,坐。”他拉凌今全同他一起,周昔柳向沙发角落去,汤宝禄连忙制止他,道:“老兄你到这里坐。”
周昔柳已经坐下来,一只手臂杵在扶手上面,又将腿翘起来,两只手十指交叉起来,笑道:“不了,我这个人呢,是习惯做一个‘角落人物’的,我在角落待得很舒坦,因为没有人来打搅我,我也很不愿意去看那些故意逢迎的事。”
汤宝禄也只好笑一笑,然而笑容已经很浅了。他道:“我忘记介绍几个朋友了,还请她们不要责怪。”
他招沙发另一边那三个女孩子过来,为首的那一个,眼神很锐利,长得又高挑。
凌今全觉得她貌似很眼熟,眯着眼睛想了一阵,也没有头绪,直到汤宝禄笑道:“这一位是李小姐,李凤馨——”
他方恍然大悟。这就是那个李凤馨。李凤馨向他们点一点头,随即在旁边坐下来,也不说话。
汤宝禄继续道:“这一位是江小姐,江奇茵。”
江奇茵便对他们笑了笑,因为不熟识,也是一句话不说,坐了下来,在李凤馨身边。
到第三位,这一位姓肖,叫肖心合,汤宝禄刚刚介绍完她,她就笑着道:“哦,大家好。”她说着向凌今全一瞥,笑道:“宝禄哥好几次跟我们说到你,今天一见面,你人果然是非常漂亮的。”
凌今全听了也只是不在意地微笑。
汤宝禄笑道:“他怎么样,这是谁都知道的呀,要你来夸吗?”
肖心合笑道:“那我也不夸你。”
汤宝禄笑道:“我呸!”他们这样闹着,尽说一些感情上的话,简直看不出他和李凤馨有什么牵扯了。
汤宝禄向凌今全道:“这是兄弟你的地盘,我们是借在这里的,有什么事,你多包涵包涵,成吗?”
凌今全笑道:“这是什么话?你也太客气了。”
不一会,李凤馨却出了声,叫嚷着牌还没有打完,她道:“打到一半不玩了,成什么事?我在那里急得要死。”
江奇茵笑道:“对,对,继续玩吧?”
肖心合笑道:“你们急,是因为你们两个刚才都输了钱的呀!但是我想,继续打你们也不见得赢,还是要我赢。”
李凤馨道:“你要是没赢呢?”
肖心合笑道:“那我就没有赢。”
李凤馨道:“你只会说大话嘛,拿点真的啊?你输了多拿钱,两倍。”
肖心合笑道:“你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么多,但是我同意,叫宝禄哥给我垫付。”
汤宝禄忙嚷道:“不要不要!”他又把话题转到这里来,笑道:“怎么样呢?她们要打牌,我已经成了一次败将了,兄弟敢接替我的位置吗?”
凌今全道:“我来吗?她们有三个人,我只有一个,我不支持。”
肖心合笑道:“哪里是三个?我们三个也是互相的敌人,在这牌桌上面,还讲究什么人情呀?我看凌哥来玩玩吧?”
“他不能来。”大家听见这声音,都向楼上望,看见叶沦慧穿一件白底绿芭蕉叶的蚕丝浴衣站在楼梯上面。
凌今全顿了顿,只将头转回来,茶几上面不知道谁放来的几张牌,应该是一条里面多出来的,他两个指头捏着翻来看,是一张小王牌。
汤宝禄笑道:“呦,大寿星终于肯出来见人了,真荣幸,下来打牌啊?我这位置现在让给你。”
叶沦慧冷笑道:“我说你可省省吧,叫人背锅的事,我可不来!”
汤宝禄笑道:“你不来就不来,但是我们叫今全来,你为什么要阻止?”
叶沦慧向他白了一眼,道:“我过生日我说的算。”
汤宝禄笑道:“这可不能够吧?”
叶沦慧不愿意多说,就要上楼去,汤宝禄道:“喂,不是八点开始,你还上去干吗?”
叶沦慧懒懒地道:“我补觉啊。”她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李凤馨又作声起来,凌今全道:“我和我师哥要出去一下,你们玩吧。”
汤宝禄道:“好吧!你们说,你们说!看来我是一定推辞不得了。”他们四个人又聚一块来,在桌前坐着。
凌今全和周昔柳一齐站起身,到外面去,走的时候还可以听见后面说话。
肖心合道:“我说,你们可不能拉帮结派啊?”
汤宝禄笑道:“谁刚刚说都是敌人来着?”
江奇茵笑道:“我说真的,要真拉起来,最该担心的人该是宝禄哥你了。”
汤宝禄佯装惊讶道:“难道你们要连起伙打我?”
肖心合刷地扫出三张牌在桌上,道:“就是打你,打死你。”
李凤馨紧接着出牌,道:“这局谁输谁扫地,你们自己扔的垃圾自己捡走,掉我这恶不恶心?”
凌今全他们到了外面,眼见那天就要黑下去,阴阴郁郁的罩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一句好久不见,他一句好久不见,一切仿佛都离得很远很远了。
周昔柳笑道:“我们关系是很好吧?”
凌今全笑道:“怎么这么问?”
周昔柳笑道:“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点小道消息,说叔叔把你安排到公司里面,让你给一个主管当助理,你老实跟我说,有没有这回事?”
凌今全笑道:“还小道消息,是叶沦慧告诉你的吧。”
周昔柳笑道:“你就说有没有这件事吧。”
凌今全承认了。周昔柳道:“那我猜你的日子不太好过。”
凌今全道:“何止。”
周昔柳道:“不过,这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的,你有这个经历,往后人家看你也多三分敬佩,听过朱元璋微服私访没有?你现在譬如他,这其实很励志。”
凌今全笑道:“你才励志呢,我不跟你说了,叶沦慧把我家搞成这样,我还得去找她说说,不能奉陪了。”
周昔柳道:“那好,我也马上要走了。”
凌今全一怔,笑道:“咦?这就走了?”
周昔柳道:“老实说,我不觉得这里有什么意思。”
凌今全道:“你走了,大家该伤心了。”
周昔柳笑道:“我就不信我这人如此重要,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宴会照常开下去,我并不是嫌弃兄弟这里,只是人各有志,我在这里,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凌今全本来还想要留一留他,但转念就打消了,叶沦慧这个人,是很不落俗套的,要在会上面耍起来也很可怕,他不敢保证正常,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告了别后,他回了厅子里,汤宝禄他们还没有打完,正处在打起劲的时候,所以汤宝禄看到他进来,只笑着叫他一声“今全”,就把注意力放到牌面上来了。
他到楼上去找叶沦慧,一个个门去开,她都没有在,开到倒数第二扇门,“嗒——”一下推开了,外面的光涌进门底。
门猝然被关闭了,凌今全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叶沦慧向他“喂”了一声,那声音冷冰冰的,他转过身子,她却用两只手臂在他肩膀上狠狠一推,然而她不让他倒,两只手快速地抓住他的衣服领子。凌今全愕道:“嗳?”
她抓着他,气得很久没说话。凌今全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快到八点了,我不信你真睡得着。”
叶沦慧道:“我睡不睡得着,你管得着吗?——你又是谁?”
她越说越激动,直把他一步步地推,凌今全退了几步,很诧异。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挡着他,硬的,尖的,是一只椅子的一条腿。
凌今全道:“你干什么?”他身子一侧,叶沦慧就跌到那只椅子上。
房里面一片漆黑,谁也看不清谁的神色,凌今全向旁边移了一步。叶沦慧颤着声音道:“你不要开灯。”
他微微一顿,觉得她的语气很消残。
他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她坐在那里,模模糊糊地倚着扶手,一团比黑夜更有程度的鬼。
在长久的沉默里,叶沦慧道:“你知道我要结婚了的。”
凌今全想道:“哦,她一直因为这件事而痛苦。以前我们可以认识,是因为她太爱出风头,很难不注意,她对我有很重的感情,所以一直不死心的对我说这件事。”
他异常的安静,但是自己发觉不可以这样一言不发,便微笑道:“这么说,是我妨碍你了?”
因为他在一瞬间忽然想到:她希望他可以救救她。
他是她的救世主,至少在这一瞬间是的,世界上最极端的个人崇拜都涌向了他。
然而他连微笑都很困难了,他绝对不能接受。
凌今全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就是用这种紧密的亲密来爱他的。天下的儿女没有哪个敢违逆父母的。他父亲绝对不会向他道歉的。因为他父亲个人有在社会的权威,这身份地位的牵制就更重了。
以前,现在,以前的以前,现在的现在,一座一座华丽的宫殿,都是这样破碎掉的。
凌今全并不觉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