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心向清然》J1A7

29、吃饭间的温情 晚上八

　　晚上八点，苏婉又来送了一趟饭。这次她带的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盒手工曲奇饼干——饼干是给江清然的。
　　“阿姨，这太多了。”江清然看着满满一桌菜，有些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苏婉把筷子递给她，“你太瘦了，多吃点。你们心外科那么累，营养跟不上怎么行？”
　　江清然接过筷子，看了慕砚宁一眼。慕砚宁面无表情地喝汤，假装没看到。
　　苏婉又给慕砚知和苏瑶各盛了一碗饭，招呼陆时屿、温阮和陆时风也一起吃。六个人围着病床和茶几，各自端着自己的碗，吃得热热闹闹的。
　　苏婉坐在旁边看着，目光从慕砚宁和江清然身上扫过，又从慕砚知和苏瑶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时屿和温阮身上——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温阮夹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陆时屿的手臂，两个人的耳朵同时红了。
　　苏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挡住嘴角的笑。
　　两个女儿没个女孩样，但找媳妇的眼光是真的好。
　　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吃完饭，众人陆续散了。
　　陆时风说要回去倒时差，陆时屿送温阮下楼，苏瑶接了个电话先走了，慕砚知回了自己的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慕砚宁和江清然。
　　江清然收拾桌上的碗筷，慕砚宁靠在床头看着她。
　　“你不用做这些。”慕砚宁说，“护士会收。”
　　“顺手的事。”江清然把碗筷摞好，放在托盘上，擦了擦手，然后回到床边坐下。
　　她拿起医书继续看，和之前一样的姿势——背挺直，书摊在膝盖上，笔在指尖转。
　　慕砚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清然。”
　　“嗯。”
　　“今天谢谢你。”
　　江清然翻了一页书。“谢什么？”
　　“来查房。”
　　江清然的手指停了一下。“我是医生，查房是我的工作。”
　　“你不是心外科的吗？”慕砚宁说，“我是伤口感染，应该归普外科管。”
　　江清然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书合上，转过头看着慕砚宁。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你是。”
　　“那我说归我管就归我管。”江清然的语气很平淡，但耳根红了。
　　慕砚宁看着她的耳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
　　江清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重新打开医书。“你看你的文件，我看我的书。别说话了。”
　　慕砚宁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偶尔的笔尖沙沙声。
　　江清然看了两页书，抬起头看了慕砚宁一眼。她低着头在看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左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划掉，又写了几个字。
　　她的短发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左肩的纱布从病号服领口露出一角，白色的，很干净。
　　江清然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看书。
　　第二天中午，苏婉带着王妈来的时候，病房的门都快装不下了。
　　两个保温袋、三个保温桶、四个保温盒，外加一袋子水果和两盒点心。王妈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苏婉自己也没闲着，一手提着一个保温袋，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走得又快又稳。
　　“王妈，汤放左边，菜放右边。”苏婉一边指挥一边把桌上的东西挪开，“砚宁那床上的小桌板放下来，对，就放那儿。”
　　慕砚宁靠在床头，看着母亲把病房变成食堂，没有说话。
　　“妈，你带太多了。”慕砚知从门口走进来，右手还吊着绷带，左手端着一杯水，“六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六个人？”苏婉头也没抬，“谁跟你说六个人？”
　　慕砚知愣了一下。“不是吗？妈你、我、姐、江医生、苏时屿、温阮——”
　　“还有苏瑶。”苏婉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慕砚知的耳朵红了。“苏瑶又不是——”
　　“不是什么？”苏婉打断她，嘴角微微翘着，“苏瑶都是客人，客人当然要一起吃。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慕砚知闭上了嘴。
　　慕砚宁在旁边看了妹妹一眼，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苏婉把菜一样一样摆出来。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山药排骨汤、小米粥、还有一碟王妈自己腌的酱菜。菜色不花哨，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色香味俱全。
　　“清然呢？”苏婉问。
　　“去查房了，马上过来。”慕砚宁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江清然走进来，白大褂还没脱，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满桌子的菜，脚步顿了一下。
　　“苏阿姨，这太夸张了。”
　　“不夸张不夸张。”苏婉笑着拉她坐下，“你值了一天班，肯定没好好吃饭。来，坐砚宁旁边。”
　　江清然看了慕砚宁一眼。慕砚宁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碗小米粥，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江清然坐下了。
　　苏婉看着两个人并排坐着的样子——慕砚宁短发利落，侧脸线条冷硬，手里端着粥碗；江清然长发披散，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手指自然地搭在桌沿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靠近，但那种默契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苏婉的嘴角翘了起来。
　　门又被推开了。苏瑶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到满桌子的菜，眉毛一挑。“阿姨，您这是要把医院食堂比下去？”
　　“坐下吃。”苏婉笑着拉她坐下，又扭头对王妈说，“王妈，你再去叫一下时屿和温阮，就说饭好了。”
　　王妈应了一声，笑呵呵地出去了。
　　不到五分钟，陆时屿和温阮一前一后走进来。陆时屿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温阮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束小雏菊——白色的，小小的，插在一个玻璃瓶里。
　　“这花好看。”苏婉接过瓶子放在窗台上，“谁买的？”
　　温阮的耳朵红了一下。“我买的。”
　　陆时屿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花上停了一下，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行了行了，都坐。”苏婉招呼大家坐下，“王妈，你也坐。”
　　王妈摆摆手。“太太，我在护士站那边吃就行，你们年轻人聊。”
　　苏婉知道王妈的性子，没有再勉强。王妈拿了一份饭菜出去了，门关上，病房里剩下六个人。
　　苏婉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端起一碗汤，但没有喝。她看着这六个人——慕砚宁和江清然并排坐在床上，慕砚知和苏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陆时屿和温阮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苏婉低头喝了一口汤，挡住嘴角的笑。
　　“阿姨，您怎么不吃？”苏瑶问。
　　“我吃过了。”苏婉放下汤碗，“你们吃，我看着就行。”
　　慕砚知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苏瑶碗里。“吃吧，我妈做的排骨好吃。”
　　苏瑶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又抬头看了慕砚知一眼。“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我手不方便。”慕砚知晃了晃吊着绷带的右手，表情无辜。
　　苏瑶看了她两秒，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吃了。“行吧，看在你伤残的份上。”
　　慕砚知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