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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奈又高兴 苏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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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是中午来的。
她手里提着三个保温袋,身后跟着家里的阿姨王姐,王姐手里还提着两个。两个人走进病房的时候,慕砚宁正在视频开会,看到母亲进来,对着屏幕说了一句“稍等”,把电脑合上了。
“妈,你怎么带这么多——”
“吃。”苏婉把保温袋一个一个打开,小桌板瞬间被摆满了,“这是给你炖的鸡汤,这是给砚知的排骨汤,这是给清然的红枣银耳羹,这是给苏瑶的——”
“妈。”慕砚宁打断她,“她们有自己的饭。”
“医院的饭能好吃吗?”苏婉把银耳羹装进一个小碗里,递给王姐,“王姐,你帮我把这个送到清然的办公室去。她今天应该在心外科。”
王姐接过去,笑呵呵地走了。
苏婉又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慕砚宁面前。“喝。我看着你喝。”
慕砚宁低头看着那碗鸡汤,油花在汤面上晃来晃去,飘着一股姜和枸杞的味道。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好喝吗?”苏婉盯着她。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好喝还是不好喝?”
“好喝。”
苏婉满意了,转身去整理其他保温袋。慕砚知靠在椅子上,左手端着自己那碗排骨汤,喝得津津有味。
“妈,你这汤炖得越来越好了。”慕砚知说。
“少拍马屁。”苏婉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了起来,“你肩膀还疼不疼?”
“不疼了。”
“骗人。脱臼加骨裂,一个星期就不疼了?”苏婉看了她一眼,“你跟你姐一个德行,疼也不说。”
慕砚知笑了笑,低头喝汤,不接话。
苏婉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又看了看慕砚宁喝汤的样子——两个人都是短发,都是利落的下颌线,都是喝汤的时候面无表情。
苏婉叹了口气。
“妈,你叹什么气?”慕砚知抬起头。
“我叹我自己。”苏婉说,“我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没有女孩样。”
慕砚知和慕砚宁同时抬头看她。
“你看看人家清然,长头发,穿暖色衣服,说话温温柔柔的。”苏婉掰着手指头数,“再看看苏瑶,虽然说话冲了点,但人家打扮得多好看,头发又长又直,穿裙子多漂亮。”
慕砚知和慕砚宁对视了一眼。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慕砚知问。
苏婉看着她,又看了看慕砚宁,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
“我想说,你们两个虽然没个女孩样,但眼光还不错。”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给我找了这么好看又优秀的儿媳妇。”
慕砚知被排骨汤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脸都红了。“妈——什么儿媳妇?人家苏瑶跟我——”
“跟你什么?”苏婉看着她,眼神清澈又无辜。
慕砚知张了张嘴,脸更红了。“没什么。”
苏婉笑了笑,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拿起空了的保温袋,拍了拍慕砚知的肩膀。
“慢慢来,不急。”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儿,“晚上我再送饭来。砚宁,汤要喝完。砚知,排骨要吃完。”
门关上了。
慕砚知坐在椅子上,端着排骨汤,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慕砚宁看了她一眼。“你脸红了。”
“我没有。”慕砚知的声音闷闷的。
“你耳朵红了。”
“……闭嘴喝你的汤。”
慕砚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汤。
下午两点,陆时风到了。
他刚从海外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但人已经到了医院楼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束花,在走廊里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慕砚宁的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慕砚宁正在看文件,慕砚知在旁边打盹。
“砚宁。”陆时风把果篮放在桌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听说你进医院了,过来看看。”
慕砚宁抬起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下个月?”
“项目提前结束了。”陆时风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时差还没倒过来,困得要死。但听说你被人捅了,先来看看。”
“没被捅。刀伤没有,伤口感染。”
“那也差不多。”陆时风看了看她的脸色,“你看起来比上次见你瘦了二十斤。”
“十五斤。”
“那也不少了。”
慕砚知被说话声吵醒了,睁开眼睛看到陆时风,点了点头。“风哥。”
“砚知。”陆时风看了看她吊着绷带的手臂,“你也挂了?”
“小伤。”慕砚知打了个哈欠,“你怎么回来的?时屿知道吗?”
“我给她发了消息,她没回。”陆时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可能在忙。”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时屿左手吊着石膏走进来,后面跟着温阮。温阮手里提着一袋橙子,看到陆时风,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你。”陆时风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目光在她吊着石膏的手臂上停了一下,“骨裂?”
“小伤。”陆时屿说。
“你上次骨裂也说是小伤。”陆时风叹了口气,“行了,坐下吧。站那儿像根电线杆似的。”
陆时屿面无表情地坐下了。温阮把橙子放在桌上,站在旁边,有些拘谨。
“这位是——”陆时风看向温阮。
“温阮。”陆时屿简洁地介绍,“朋友。”
“你好。”温阮微微点头,“我是陆时屿的——”
她顿了一下,看了陆时屿一眼。
“朋友。”陆时屿替她说完。
温阮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陆时风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但什么都没说。他转向慕砚宁,换了个话题。
“项目的事,你这边什么进度?”
慕砚宁把文件翻到某一页,递给他。“看这个。”
陆时风接过去看了两页,眉头皱了一下。“这个数据不对。”
“对,所以我让沈肆重新核了。”慕砚宁说,“下周应该能出最终版。”
两个人开始聊工作,语速不快不慢,你来我往,像是下棋一样。慕砚知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但大部分时间在打盹。
温阮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陆时屿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坐这儿。”她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温阮坐下,把橙子放在腿上,手指在袋子的提手上绕来绕去。
“你不用紧张。”陆时屿的声音很低,只有温阮能听到,“我哥就是看起来凶,人还行。”
“我没紧张。”温阮小声说。
“你的手指在发抖。”
温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确实在抖。她把手塞进口袋里,耳朵红了。
陆时屿看着她红了的耳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