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心向清然》J1A7

26、重新追求 三个人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金色的条纹。
　　“姐。”慕砚知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你这次是真的想清楚了？”
　　慕砚宁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两片银杏叶。
　　“想清楚了。”她说，声音很轻，“以前我以为，保护她就要推开她。但昨晚——”
　　她停了一下，想起梦里父亲说的话。
　　“保护一个人，是站在她身边，不是把她推走。”
　　慕砚知看着她姐的表情——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坦荡的、不再躲闪的坚定——点了点头。
　　“那就去追。”她说，“我支持你。”
　　陆时屿也点了点头。“我也支持你。虽然你追人的水平可能跟你的厨艺一样差——”
　　“陆时屿。”
　　“好好好，我闭嘴。”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苏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袋外卖。“吃饭了。你们三个伤员，别光顾着聊天。”
　　她走进来，把外卖放在桌上，看了慕砚宁一眼。“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慕砚宁说。
　　苏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转头看了慕砚知一眼，目光在她吊着绷带的手臂上停了一下。
　　“你的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慕砚知说。
　　“骗人。”苏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这次是葡萄味的——放在慕砚知面前，“吃糖。止痛的。”
　　慕砚知看着那颗糖，愣了一下。“糖又不能止痛。”
　　“心理作用也是作用。”苏瑶面不改色地说，“吃不吃？”
　　“吃。”慕砚知拿起来剥开塞进嘴里。
　　苏瑶看着她含着糖鼓起来的脸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那副精英律师的冷淡表情。
　　“温阮呢？”陆时屿突然问。
　　苏瑶看了她一眼。“在楼下买水果。她说要给你带点橙子，补充维生素C。”
　　陆时屿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吊着石膏的那只手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瑶把这一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和慕砚知对视了一眼。
　　慕砚知含着糖，冲她眨了眨眼。
　　苏瑶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下午的时候，江清然处理完伤口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慕砚宁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两条链子，对着窗户的光在看。阳光穿过银杏叶的边缘，在她的手指上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
　　“你在干什么？”江清然走过去。
　　“在看能不能修。”慕砚宁把链子放下来，“环扣变形了，需要焊接。坠子没问题。”
　　江清然在床边坐下，伸手拿过那两条链子。她低头看着那两片银杏叶，指腹摩挲着叶子的边缘。
　　“这条手链，你戴了八年。”她轻声说。
　　“嗯。”
　　“一直没摘过？”
　　“没有。”
　　江清然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把两条链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看着慕砚宁。
　　“慕砚宁。”
　　“嗯。”
　　“你说要重新追我。”
　　慕砚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妹刚才在走廊上说的。”江清然的语气很平淡，但耳根红了，“她说，‘我姐说要重新追你，你给个机会呗。’原话。”
　　慕砚宁沉默了两秒。“慕砚知。”
　　“你别怪她。”江清然说，“我就问你一句话。”
　　慕砚宁看着她，等着她说。
　　“你说要追我。”江清然的声音很轻，“那你打算怎么追？”
　　慕砚宁沉默了一下。“我没有追过别人。”
　　“我知道。”
　　“所以我可能做得不太好。”
　　“我也知道。”
　　“但我会学。”
　　江清然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那你慢慢学。”她说，“我不急。”
　　慕砚宁看着她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八年了。她第一次看到江清然对她笑。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医生的职业笑容，是那种——眼睛里带着光的、温暖的、像是春天融化冰雪的笑。
　　“清然。”慕砚宁的声音有些哑。
　　“嗯？”
　　“谢谢你等我。”
　　江清然看着她，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伸手把慕砚宁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手指在她的太阳穴上停了一下。
　　“别谢我。”她说，“你先把自己养好。一身伤还想追人，你追得动吗？”
　　慕砚宁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窘迫的表情。
　　江清然看着她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是风吹过银杏叶的声音。
　　慕砚宁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这件事让沈肆连续三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早上八点，他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推开病房门，本以为会看到慕砚宁黑着脸催他加快进度，结果看到她正坐在床上喝粥。
　　小米粥。热的那种。旁边还放着两片胃药。
　　“慕总，您今天……”沈肆把文件放在桌上，试探着问，“心情不错？”
　　“嗯。”慕砚宁放下粥碗，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翻了两页，“这批合同什么时候要？”
　　“下周一。”
　　“那今天签完。”她拿起笔，又顿了一下，“你先去帮我找一样东西。”
　　沈肆立刻掏出笔记本。“您说。”
　　“修链子的工具。小号的钳子、镊子、焊接用的东西。”慕砚宁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两条链子，“银链子，环扣变形了，需要重新焊接。”
　　沈肆记完，抬头看她，嘴角抽了一下。“慕总，您要自己修？”
　　“嗯。”
　　“您会吗？”
　　慕砚宁沉默了一秒。“不会。但可以学。”
　　沈肆张了张嘴，把“要不我找个专业的师傅”这句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明白。我去找。”
　　他转身要走，又被慕砚宁叫住。
　　“还有，把这几天的会议全部改成线上。能推迟的推迟到下周，不能推迟的把资料发给我，我视频参加。”
　　“明白。”
　　沈肆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慕砚知。她右手吊着绷带，左手端着一杯咖啡，靠在墙上喝。
　　“小慕总。”沈肆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姐今天怎么样？”慕砚知问。
　　“喝了粥，吃了药，现在开始处理文件。”沈肆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还让我去找修链子的工具，说要自己修。”
　　慕砚知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她认真的？”
　　“看起来是。”
　　慕砚知喝了一口咖啡，笑着摇了摇头。“行。你去吧。”
　　沈肆走了之后，慕砚知端着咖啡推开了慕砚宁的房门。
　　“姐。”
　　“嗯。”
　　“你要自己修链子？”
　　慕砚宁头也没抬，在文件上签字。“嗯。”
　　“你会吗？”
　　“不会。”
　　慕砚知在她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看着她姐签字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慕砚宁的短发上，她瘦削的下颌线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姐。”慕砚知说，“你变了。”
　　慕砚宁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花时间在这种事上。”慕砚知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链子，“你会直接让人拿去修，或者买一条新的。”
　　慕砚宁沉默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签字。“以前是以前。”
　　慕砚知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追问。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