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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没事 慕砚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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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砚宁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尾。
她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角落延伸到灯座旁边。然后是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输液管的透明管子,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水和一盒没拆封的牛奶。
再然后,她感觉到了手心里的温度。
她低下头,看见江清然趴在床边,脸枕在她的手上,睡着了。
江清然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手腕上缠着纱布,嘴角贴着创可贴,脖子上的红痕在晨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一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印子。
慕砚宁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没有动,怕惊醒江清然。她就那样躺着,侧着头,目光落在江清然的脸上,从眉心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
然后她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
两条链子。一条是她的旧手链,银杏叶坠子还在。另一条是断掉的项链,银色的链子断成两截,被小心地放在一起。两片银杏叶并排躺在白色的纱布上,一片旧的,磨得发亮,一片新一些,边缘还锋利。
慕砚宁看着那两条链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伸出另一只手——没有扎针的那只——轻轻拿起那条断掉的项链。链子在她掌心里断成两截,银色的环扣变形了,需要重新焊接才能接上。
她握着那条断掉的项链,手指微微收紧。
“你醒了。”
江清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抬起头,眼睛还有些迷蒙,但在看到慕砚宁睁着眼睛看她的时候,那点迷蒙瞬间消失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嗯。”慕砚宁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江清然坐直了身体,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她又检查了一下输液管,“液体通畅,伤口没有渗血。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慕砚宁说,目光落在她嘴角的创可贴上,“你的嘴——”
“皮外伤。”江清然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脖子——”
“皮外伤。”
“手腕——”
“慕砚宁。”江清然看着她,“你能不能先管管你自己?”
慕砚宁闭上了嘴。
江清然看着她乖乖闭嘴的样子,胸口那股气堵得慌,但又发不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我去叫护士。”
“清然。”
江清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项链。”慕砚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轻,“我帮你修。”
江清然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走回去,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两条链子,放在慕砚宁的手心里。
“你说可以修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说的。”
慕砚宁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两片银杏叶,手指慢慢合拢,把它们握在掌心里。
“我说的。”她说,抬起头看着江清然,“我说的。”
江清然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别过头去。
“你最好说到做到。”她的声音又哑又碎。
慕砚宁看着她擦眼泪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好。”
中午的时候,慕砚知和陆时屿来了。
慕砚知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姐,醒了?”
“嗯。”慕砚宁靠在床头,正在喝粥。苏婉让家里阿姨送来的,红枣小米粥,熬得很稠,温度刚好。
慕砚知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陆时屿跟在后面,左手打着石膏,用绷带吊着,右手拿着两杯咖啡。
“不喝咖啡。”慕砚宁看了她一眼。
“给你妹的。”陆时屿把一杯咖啡递给慕砚知,自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江清然去处理伤口了,病房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慕砚知喝了一口咖啡,看了看慕砚宁的脸色。“你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
“嗯。”慕砚宁放下粥碗,“你们俩的伤怎么样?”
“脱臼加骨裂,打两周石膏。”慕砚知晃了晃吊着绷带的手臂,“时屿比我还惨,小臂骨裂,得吊一个月。”
“闭嘴。”陆时屿面无表情地说。
慕砚知笑了一下,然后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看着慕砚宁,犹豫了一下。
“姐,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慕子轩跑了。”
慕砚宁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他安排了车在树林里接应,几个路口都有,警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等我们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慕砚知的声音有些沉,“对不起,姐。”
“不怪你。”慕砚宁说,“他既然敢做,肯定留了后路。”
“警方在查,但——”慕砚知停了一下,“他这次跑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慕砚宁沉默了一下。“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有达到目的。”慕砚宁的声音很平静,“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痛苦。只要我和清然还在一起,他就不会停。”
慕砚知和陆时屿对视了一眼。
“那怎么办?”陆时屿问。
慕砚宁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两片银杏叶。把两片叶子并在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等。”她说。
“等什么?”
“等他犯错。”慕砚宁抬起头,眼神平静而锐利,“他这次跑得掉,是因为提前准备了。但他那个人,耐心有限。越急越容易犯错。”
慕砚知看着她姐的眼神——那种在商场上见惯了风浪的人才有的冷静和笃定——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在这之前呢?”
慕砚宁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两片银杏叶上,沉默了很久。
“在这之前——”她的声音放轻了,“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
慕砚宁抬起头,看着妹妹和发小。她的表情依然很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商场上的杀伐果断,也不是隐忍多年后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坦荡的东西。
“我要重新追回清然。”她说。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慕砚知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了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重新追回清然。”慕砚宁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正式的。”
陆时屿靠在椅背上,嘴角也翘了起来。“终于开窍了?”
慕砚宁看了她一眼。“闭嘴。”
陆时屿笑了一声,没有闭嘴。“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吗?”
“二十七。”
陆时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调侃,“慕总,你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感情上是不是有点晚熟?”
慕砚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另一只手也打上石膏。”
陆时屿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笑容还在。
慕砚知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到一半扯到了肩膀的伤,嘶了一声,但笑容一点没减。
“姐。”她说,“你知道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像什么吗?”
“什么?”
“像你在董事会上宣布并购案。”慕砚知笑着说,“‘我要重新追回清然’——语气跟‘我要收购这家公司’一模一样。”
慕砚宁的耳朵红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说完了。”慕砚知举手投降,但嘴角还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