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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可以修 江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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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然伸手去接,但她浑身是伤,根本接不住。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慕砚宁的头枕在她的手臂上,整个人沉得像一块石头。
“慕砚宁!慕砚宁你醒醒!你——”江清然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不再是那个冷静专业的心外科医生,而是一个被吓坏了的人。她拍着慕砚宁的脸,手指在发抖,“你睁开眼睛!你不许睡!慕砚宁!”
慕砚宁没有反应。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完全没有血色,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背上的血已经干涸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慕砚宁!”江清然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撕心裂肺。
苏瑶蹲下来,探了探慕砚宁的颈动脉,然后抬头看向慕砚知。
“还有脉搏,但很弱。叫救护车——”
“在外面等着了!”慕砚知跑过来,她自己的肩膀也在流血,但完全顾不上,“担架!沈肆!”
沈肆从树林外面冲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急救人员。担架被展开,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慕砚宁抬上去。
江清然一直握着慕砚宁的手,不肯松开。
“清然,你让她躺好——”苏瑶轻声劝她。
“我知道。”江清然说,但手没有松。
她低下头,看着慕砚宁苍白的手指上那条旧手链。银杏叶坠子上沾了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把自己手里那条断掉的链子,和慕砚宁手腕上的手链放在了一起。两片银杏叶,一片旧的,一片更新的,并排躺在慕砚宁的手腕上。
“你说可以修的。”江清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昏迷中的慕砚宁说,“那你醒来修。你不醒来,我就不修了。”
慕砚宁没有回答。
急救人员把担架抬起来,往树林外面走。苏瑶扶着江清然站起来,温阮在旁边帮她披好外套。
“你的手腕——”温阮看到江清然手腕上的勒痕,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疼。”江清然说,目光一直追着担架。
苏瑶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又看了一眼慕砚知和陆时屿的方向。慕砚知的肩膀挨了一棍子,整条手臂都在抖,但还在帮忙抬担架。陆时屿的小臂肿了一圈,走路的时候脸色发白,但一声没吭。
苏瑶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很快别过头,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两个疯子。”她低声说,“一个比一个疯。”
温阮站在她旁边,看着陆时屿肿起来的小臂,嘴唇抿得死紧。她想过去问一句,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温阮。”苏瑶碰了碰她的手臂,“走,上救护车。”
“哦……好。”温阮回过神,跟着苏瑶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屿正把慕砚宁的担架推进救护车,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碎什么。她的侧脸在救护车的灯光下显得很疲惫,但线条依然硬朗。
温阮收回目光,快步跟上苏瑶。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
车厢里挤了六个人——慕砚宁躺在担架上,江清然坐在她旁边,慕砚知和陆时屿坐在对面,苏瑶和温阮挤在最边上。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江清然一直握着慕砚宁的手,没有松开。她的目光落在慕砚宁的脸上,从眉心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颌线——每一寸都不放过,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这里。
慕砚知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肩膀上的伤疼得她直冒冷汗。苏瑶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的肩膀——”
“没事。”慕砚知没睁眼。
“你脸色很差。”
“我脸色一直很差。”
苏瑶噎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和上次一样的草莓糖——递过去。“吃糖。”
慕砚知睁开眼睛,看着那颗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
“谢谢。”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在口腔里化开,她皱了一天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
陆时屿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小臂。温阮坐在她旁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的手……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陆时屿抬头看她。“小伤,回去再说。”
“这不是小伤。”温阮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点强硬,“肿成这样,可能是骨裂。”
陆时屿看着温阮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懂这个?”
“我是设计师,手很重要。”温阮说,“所以我看别人伤到手也会心疼。”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红了。
陆时屿也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谢。”
温阮没有回答,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救护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下,温阮的身体晃了一下,肩膀碰到了陆时屿的手臂。
两个人都没有躲开。
苏瑶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算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懒得吐槽。
车窗外面,树林在夜色中飞速后退。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天边隐隐透出一丝灰白色的光——快要天亮了。
苏瑶感受到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苏婉的消息:“砚知,你姐怎么样了?我打她电话没人接。沈肆说你们都上了救护车。你们在哪家医院?”
苏瑶看了慕砚知一眼——她靠在车厢壁上,嘴里含着糖,已经睡着了。肩膀上的伤还在渗血,但她的睡颜出奇地安静。
苏瑶叹了口气,替她回了消息。
“阿姨,我是苏瑶。砚知受了点伤,但不严重,在救护车上睡着了。我们在去市第一医院的路上。您别担心。”
消息发出去三秒,苏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苏瑶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婉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砚知受伤了?严不严重?砚宁呢?砚宁怎么样了?沈肆说她晕倒了——她一个住院病人跑到灾区去救人,她是不是疯了?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苏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苏婉说完,才重新放到耳边。
“阿姨,您冷静一点。砚宁晕倒了,但有脉搏有呼吸,江医生在旁边看着。砚知是皮外伤,不严重。我们在去市第一医院的路上。您到医院等我们就行。”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终于稳了一些。“好。我在医院等你们。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谢谢你,苏瑶。”
苏瑶愣了一下。“不客气,阿姨。”
电话挂了。
苏瑶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救护车在夜色中疾驰,车顶的警灯在黑暗的树林里旋转着,红蓝交替的光落在每一个人脸上。
江清然低着头,看着慕砚宁苍白的脸,把那条断掉的项链攥得更紧了一些。
“你说可以修的。”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那你醒来修。”
慕砚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是风拂过水面的一丝涟漪。
但江清然感觉到了。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慕砚宁的手背上。
这一次,她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