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心向清然》J1A7

19、电话 慕子轩

　　慕子轩把皮带抽出来扔在一边，蹲下来，一只手撑在石头上，把江清然困在他和石头之间。
　　“你的第一次，给我。”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本来就应该给我。是你选错了人。”
　　“我没有选错。”江清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从来都没有选错。”
　　慕子轩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给江清然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俯身亲了上去。
　　江清然猛地转头，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耳朵旁边。她拼命地扭动身体，但被绑着的双手和慕子轩压在身上的重量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别动。”慕子轩的声音变得粗哑，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江清然不听话，继续挣扎。她的肩膀撞在石头上，钝痛从肩胛骨传上来，但她没有停。
　　慕子轩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热。他本来只是想让慕砚宁痛苦，想让江清然难堪，但当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时，某种更原始的冲动开始吞噬他的理智。
　　他的身体火热了起来。
　　他想要她。不是报复，不是占有欲，是真的想要她。
　　这个认知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
　　“我说了别动！”他低吼了一声，一只手掐住了江清然的脖子。
　　江清然被掐得咳嗽了一声，但依然没有停止挣扎。她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厌恶，没有一丝恐惧——那种眼神让慕子轩更加愤怒。
　　“你看我的眼神，跟八年前一模一样。”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欲望，“厌恶、嫌弃、不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看我？”
　　“因为你只配得到这种眼神。”江清然的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慕子轩的手指收紧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在寂静的树林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炸开。
　　慕子轩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警笛声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来了。”他说，松开了掐着江清然脖子的手，“比我想象的快。”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两格，够用了。
　　他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然后被接起来。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慕砚宁。”慕子轩的声音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高速公路上，慕砚宁的车速表指针已经压到了一百六十公里。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她没有说话。
　　“慕砚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慕子轩。
　　慕砚宁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慕子轩。”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到那平静底下翻涌的暗流，“清然在哪里？”
　　“别急啊，堂姐。”慕子轩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很好，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跟她说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女声：“慕砚宁，你别来——唔！”
　　声音被捂住了。
　　慕砚宁的脚差点踩死刹车。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重启。
　　“慕子轩。”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
　　“让你什么？”慕子轩打断她，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刺耳而得意，“你现在在高速上吧？离这里还有两个小时？等你到了，什么都晚了。”
　　慕砚宁的眼睛眯了起来，车速表上的指针又往上跳了一格。
　　“你知道吗，堂姐。”慕子轩的声音变得慵懒，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我刚才差点就做了。就差一点。但是我想了想，觉得应该先给你打个电话。毕竟你是她最在乎的人，对吧？你应该听听——”
　　“慕子轩。”慕砚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你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想要什么？”慕子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我想要你失去一切。就像我失去了一切一样。”
　　“那就冲我来。”慕砚宁的声音依然平静，“放了清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地位、回慕氏——都可以谈。”
　　“你觉得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慕砚宁说，“但你动了她，你什么都拿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
　　慕砚宁能听到慕子轩的呼吸声，急促而不稳。她在等。
　　“好。”慕子轩终于开口，声音变得冰冷，“你想救她是吧？可以。但我有条件。”
　　“说。”
　　“你一个人进来。不要带警察，不要带人。只有你一个人。”
　　“可以。”
　　“如果让我看到第二个人，我保证她活不到明天早上。”
　　“我说了可以。”
　　“你从营地东侧的路进来，一直往树林深处走。我会告诉你往哪个方向走。别开车，走进来。”
　　“好。”
　　“慕砚宁。”慕子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来吗？”
　　慕砚宁没有回答。
　　“因为我要你看着。”慕子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我要你亲眼看到你的女人被我——”
　　“慕子轩。”慕砚宁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水，“你敢。”
　　这两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连坐在面包车里的慕子轩都觉得后背一凉。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种感觉，笑了一声。
　　“我不敢？你觉得我不敢？”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绑在石头旁边的江清然，她的嘴角有血——是她自己咬的，“我什么都敢。你到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慕砚宁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车速表上的指针又往上跳了一格。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江清然。
　　“慕子轩。”她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你要是真敢动她，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树林里，慕子轩把手机收起来，转身看着江清然。
　　她靠在石头上，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白大褂上，眼睛红红的，但眼神依然倔强而锋利。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地盯着慕子轩，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随时准备反击。
　　“你听到了。”慕子轩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心爱的慕砚宁要来了。一个人来。”
　　江清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你说，她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慕子轩歪着头，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她肯定会疯的。她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在乎的就是你。”
　　江清然依然没有说话。
　　慕子轩站起来，走到旁边，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吗？”他突然问。
　　江清然没有回答。
　　“因为告诉她真相太便宜她了。”慕子轩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让她以为你被我真的怎么样了，让她痛苦一辈子——比让她知道真相有意思多了。”
　　江清然的手指在地面上摸索着，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凉的，金属的，小小的。
　　银杏叶。
　　她的心跳加速了一拍。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用指尖把那片叶子勾到手心里，攥紧了。
　　“慕子轩。”她开口，声音沙哑但平静，“你知道吗，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比不上慕砚宁。”
　　慕子轩的动作停了一下。
　　“是你从来都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江清然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你喜欢的是你自己想象中的我。你得不到，就要毁掉。这不是喜欢，这是病。”
　　慕子轩的手指攥紧了水瓶，塑料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闭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慕砚宁不一样。”江清然没有闭嘴，声音反而更清晰了，“她喜欢我，是希望我好。哪怕她推开我、伤害我、让我恨她——她的出发点都是希望我好。你懂这个区别吗？”
　　“我让你闭嘴！”慕子轩把水瓶砸在地上，水花四溅，打湿了江清然的鞋和白大褂的下摆。
　　江清然没有被吓到，依然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懂。”她说，“你永远都不会懂。”
　　慕子轩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愤怒、羞耻、不甘、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蹲下来，一把揪住江清然的衣领，把她拽到自己面前。
　　“你说我不懂？”他的声音在发抖，“好，我不懂。那你教教我啊。等慕砚宁到了，让她看看，你是怎么教我的。”
　　他把江清然摔回石头上，转身走到旁边，靠着树干坐下，点了一根烟。
　　手指在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慕子轩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快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快到了。”
　　江清然靠在石头上，手指紧紧攥着那片银杏叶。叶子的边缘扎进掌心里，疼，但她没有松手。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画慕砚宁的脸。
　　那个人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线，还有那双看别人时冷淡、看她时却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
　　“慕砚宁。”她在心里默念，“你快点来。”
　　“但别一个人来。”
　　“你这个笨蛋。”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白大褂上，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远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SUV正在夜色中飞驰。
　　慕砚宁的左手腕上，那条旧手链的银杏叶坠子在路灯的光线下不停地晃动，像是一只不断拍打的翅膀。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