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心向清然》J1A7

18、项链断了 慕子轩

　　慕子轩把面包车停在树林深处，熄了火，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他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把江清然从座位上拖出来。她整个人软绵绵的，头垂在胸前，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慕子轩把她扛在肩上，往树林更深处走去。
　　月光被层层枝叶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的枯叶上，像一地碎银。慕子轩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得枯枝嘎吱作响。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找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把江清然放下来，让她靠着石头坐着。然后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水和一袋面包，坐在地上开始吃。
　　面包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干巴巴的，他嚼了两口觉得难以下咽，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
　　“慕砚宁现在应该在路上了。”他自言自语，把面包塞回背包里，“她那个人开车很快的，三个半小时？我看三个小时就能到。”
　　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再等等。”他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昏迷中的江清然说，“等她快到的时候，我再打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江清然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平稳。
　　“你睡着的样子真好看。”慕子轩说，伸出手指想去碰她的脸颊，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跟大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到旁边一棵树旁，靠在树干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月光下缓缓上升，被夜风吹散。
　　“慕砚宁，你最好快点。”他对着空气说，嘴角挂着那个阴冷的弧度，“我等不及了。”
　　二十分钟后，慕子轩把水瓶里剩下的水倒在手上，走到江清然面前，蹲下来，把水泼在她脸上。
　　江清然猛地咳嗽了一声，头歪向一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慢慢聚焦。她看到的是树叶缝隙里的月光，然后是慕子轩的脸——就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他嘴角那颗痣。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慕……子轩？”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她试图动一下身体，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已经麻木了。
　　“醒了？”慕子轩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诡异，“睡得好吗？”
　　江清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四周——树林，石头，月光，没有路，没有人。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慕子轩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条银杏叶项链从衣领里滑了出来，银色的链子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还戴着这个。”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这么多年了，你还戴着这个。”
　　江清然下意识地想缩起脖子，但被绑着的姿势让她动弹不得。
　　慕子轩伸手，一把攥住了那条项链。
　　“不要——”江清然的声音带上了惊恐。
　　慕子轩用力一扯，链子断了。银色的链条在他手里断成两截，银杏叶坠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撞击声，滚进了枯叶里。
　　“不！”江清然喊了出来，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她挣扎着想去捡，但绳子把她牢牢地固定在石头旁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银杏叶消失在落叶中。
　　慕子轩把断掉的链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好了，碍眼的东西没了。”
　　江清然盯着那片银杏叶消失的方向，眼眶红了，但她咬住了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慕子轩。”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和之前的温柔判若两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子轩蹲下来，和她平视。“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知道，被抢走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被谁抢走。”江清然一字一顿地说，“我从来都不属于你。”
　　慕子轩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消失了。
　　“不属于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很轻，“对，你从来都不属于我。你属于慕砚宁。从大一到现在，你的心里只有她。”
　　他站起来，在江清然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你知道慕砚宁当年为什么要跟你分手吗？”
　　江清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问题，她想了八年。想了两千九百二十天。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她都在想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慕子轩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在空旷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刺耳，“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被她推开，被她伤害，被她一个人丢在英国——你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江清然的手指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
　　“那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为什么？”
　　慕子轩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他本来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想象过江清然知道真相后的表情——震惊、痛苦、悔恨、愤怒——每一种都让他觉得兴奋。
　　但现在，看着江清然那双在月光下依然明亮得惊人的眼睛，他改变主意了。
　　告诉她真相有什么用？她会更爱慕砚宁，会更恨他。
　　不如……
　　慕子轩的目光从江清然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嘴唇上，然后往下，划过她的脖颈、锁骨、白大褂下面若隐若现的肩线。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
　　“我不告诉你。”他说，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让江清然后背发凉的意味，“因为比起让你知道真相，还有更有意思的事。”
　　江清然的身体僵住了。她看到了慕子轩眼神里的东西——那不是一个想倾诉的人的眼神，那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
　　“慕子轩。”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依然努力维持着冷静，“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了你？”慕子轩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放了你，让你回到慕砚宁身边？让她继续拥有你？”
　　他的拇指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江清然恶心地想要躲开，但被他捏得死死的。
　　“我告诉你一件事。”慕子轩凑近了一些，近得他的呼吸都能喷在她脸上，“如果我现在占有了你，你猜慕砚宁还会不会再要你？”
　　江清然的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她那个人，你知道的。”慕子轩的声音像一条蛇，在她耳边嘶嘶地吐着信子，“占有欲那么强，什么都想要最好的、最完整的。如果她知道你不是了——你猜她会不会嫌弃你？”
　　“你疯了。”江清然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慕子轩，你彻底疯了。”
　　“我早就疯了。”慕子轩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你拒绝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江清然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她拼命地往后缩，但石头挡住了她的退路。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顾不上了。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慕子轩，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