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心向清然》J1A7

17、错过的真相 她走到

　　她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轰鸣了一声，从停车位里冲出来，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一边开车一边拨了另一个号码。
　　“陆时屿。”
　　“砚宁？怎么了？”
　　“清然失踪了。我现在从江城过去。你在灾区，帮我查一件事。”
　　陆时屿的声音立刻绷紧了。“什么事？”
　　“慕氏集团在灾区的物资，有没有出过问题？”
　　“物资？沈肆一直盯着，应该——”
　　“查一下。”慕砚宁打断她，“我怀疑有人动了手脚。不是为了物资，是为了别的东西。”
　　陆时屿沉默了一秒。“你是说，有人冲着你和江清然来的？”
　　“我不确定。”慕砚宁的车子驶上高速，车速表上的数字飞快地攀升，“但有人在灾区偷拍了我和清然的照片，用在了今天的新闻里。现在清然失踪了。这不是巧合。”
　　陆时屿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查。你开车小心。”
　　“嗯。”
　　慕砚宁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高速公路上车很少，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她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左手腕上的手链在路灯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银杏叶，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清然。”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孤独，“等我。”
　　高速上的车速表指针压在一百四十公里的刻度上，红色的指针微微颤抖，像是在提醒她这个速度有多危险。
　　慕砚宁没有松油门。
　　灾区营地。
　　慕砚知挂了电话，转过身，面对面前这群人。
　　苏瑶站在她对面，脸色铁青，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身后的温阮靠在陆时屿旁边，脸上全是担忧。
　　“我姐从江城赶过来了。”慕砚知的声音尽量维持冷静，“三个半小时到。在这之前，我们继续搜。”
　　“三个半小时？”苏瑶的声音拔高了，“你姐在江城住院，她怎么过来——她拔了输液管？”
　　慕砚知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把一句脏话咽了回去。“行，你姐是个疯子。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营地东侧的树林，我怀疑那辆面包车往那边去了。”
　　“我已经让人去搜了。”慕砚知说，“但树林太大，天黑路不好走——”
　　“我去。”苏瑶转身就走。
　　“苏瑶！”慕砚知拉住她的手臂，“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
　　苏瑶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慕砚知脸上停了一秒。
　　“行。”她说，“走。”
　　两个人刚走了几步，陆时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一下。”
　　慕砚知和苏瑶同时回头。
　　陆时屿站在温阮旁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凝重。“我查到了。慕氏集团在灾区的第三批物资——就是昨天发车的那批——被人调换了。”
　　慕砚知的瞳孔微微收缩。“调换了？”
　　“对。包装是慕氏的包装，但里面的东西被换成了过期的食品和劣质的医疗用品。”陆时屿的声音很沉，“换货的人做得很隐蔽，如果不是砚宁让我去查，可能要到发到灾民手里才会被发现。”
　　慕砚知的手指攥紧了。
　　“有人在做局。”她一字一顿地说，“冲着慕氏来的。”
　　“不只是冲着慕氏。”陆时屿看了她一眼，“今天那篇新闻，里面有一张照片——你姐和江清然在医疗帐篷外面的合照。那个角度是偷拍的。”
　　苏瑶的脸色更难看了。“所以，调换物资和偷拍照片的是同一个人？”
　　“很可能。”陆时屿点头，“而且这个人对慕氏很熟悉，知道物资的运输流程，知道怎么调包不被发现。”
　　慕砚知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慕子轩。”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苏瑶愣了一下。“谁？”
　　“我堂弟。”慕砚知的声音冷得像冰，“被我姐赶出慕氏的那个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
　　“他在这里？”苏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但——”慕砚知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苏瑶和陆时屿。
　　“警方在营地东侧三公里的树林里发现了一辆无牌照面包车的轮胎痕迹。面包车不在了，但痕迹很新。”
　　“三公里。”苏瑶的眼睛眯了起来，“那辆车往更深的树林里去了。”
　　慕砚知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我姐。”她说，“她应该已经上高速了。苏瑶，你和警方保持联系。时屿，你继续查物资的事。”
　　“你去哪儿？”苏瑶追问。
　　“去高速路口等我姐。”慕砚知头也没回，“她那个身体，开三个半小时高速过来，到了估计也快倒了。我得在她倒下之前接到她。”
　　慕砚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温阮。”她突然开口。
　　“嗯？”
　　“你那个朋友……陆时屿，靠谱吗？”
　　温阮愣了一下，看了陆时屿一眼。“应该……靠谱吧。”
　　苏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找警方了。
　　温阮和陆时屿站在原地，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温阮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
　　陆时屿低头看了她一眼。“我没事。你呢？”
　　“我……”温阮的手指绞在一起，“我有点担心清然。”
　　陆时屿沉默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会没事的。砚宁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温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陆时屿的眼神很稳，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块礁石，任凭风浪怎么打，都不会动摇。
　　“你好像很信任慕砚宁。”温阮轻声说。
　　“我信任她。”陆时屿说，“不是因为她是慕氏总裁，是因为她是慕砚宁。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温阮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陆时屿收回手，“去物资点看看，也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好。”
　　两个人并肩往物资点走，夜风吹过来，温阮的头发飘了一下，扫过陆时屿的手臂。
　　陆时屿没有躲开。
　　温阮也没有把头发收回去。
　　深夜的树林里，面包车停在一条废弃的林间小路上。
　　慕子轩把车熄了火，关掉所有灯，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打开后座的车门，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的江清然。
　　她还在昏迷中，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慕子轩在驾驶座上坐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他看着后视镜里江清然的倒影，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
　　“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对着后视镜里的江清然说话，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大一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图书馆。你在看一本医学书，阳光照在你身上，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跟我爸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我爸说，喜欢就去追，你是慕家的少爷，什么女人追不到？”
　　他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
　　“然后我知道了，你喜欢的是慕砚宁。我那个堂姐。她有什么好的？不会笑，不会说话，像个冰块一样。她凭什么？”
　　慕子轩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
　　“我去找她，我说，江清然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她拒绝了我。她说，‘对不起，我心里有别人了。’”
　　他模仿江清然的声音，模仿得很像，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讽刺。
　　“我心里有别人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突然变得凶狠，“所以我成全她啊。我让我爸去江家，跟她的爷爷奶奶说慕砚宁的坏话。那些老人家真容易骗，几句话就信了。”
　　他转过头，看着后座上的江清然，目光复杂得让人分不清是恨还是爱。
　　“你知道慕砚宁为什么不跟你解释吗？”他问，明知道江清然听不到，“因为她怕。她怕我伤害你，怕我伤害你的家人。她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怕，其实最怕的就是你出事。”
　　他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她宁可自己扛着，宁可让你恨她，也不告诉你真相。多伟大啊。多感人啊。”
　　慕子轩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但我不一样。”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重新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你会恨我。但没关系。反正你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他转回头，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漆黑的树林里。
　　“慕砚宁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不在了。”他低声说，“她肯定会来的。她那个人，为了你什么都可以不要。”
　　“等她来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