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心向清然》J1A7

16、绑架 “妈，

　　“妈，那个照片——”
　　“我看到了。”江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清然，你和那个慕砚宁……又联系上了？”
　　“不是，妈，你听我解释——”
　　“清然。”江母打断她，声音微微发颤，“你爷爷奶奶当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疙瘩。但你爷爷奶奶已经走了，我不想再提那些事。我只问你一句——这个慕砚宁，她当年那样对你，你现在还要跟她扯上关系？”
　　江清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爸爸也看到了。”江母继续说，“他很生气。不是生你的气，是生那个慕砚宁的气。他看了那篇新闻，说如果慕氏集团真的用劣质物资糊弄灾区，那就是在拿人命开玩笑。你爸爸当了三十年外科医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妈，那篇新闻不一定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你现在在灾区，离那个人远一点。”江母的语气不容置疑，“清然，妈不干涉你的感情，但那个人伤过你一次，妈不想看到你被伤第二次。”
　　江清然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妈。”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挂了电话，她坐在行军床上，把那篇新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照片里，慕砚宁递牛奶的姿势很自然，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江清然知道，那盒牛奶是真的，纸条是真的，慕砚宁在梦里喊她名字的声音也是真的。
　　可是照片被拍了下来，被用在了最恶意的地方。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掀开帐篷的帘子。
　　外面的营地和往常一样，志愿者在忙碌，救援队员在搬运物资，医疗帐篷里有人在排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江清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正常的表面之下，像一条蛇，蛰伏在暗处，等着咬人。
　　她的直觉没有错。
　　当天晚上，慕子轩等到了他要的机会。
　　医疗帐篷的值班护士小林今天请了假，只剩江清然一个人值班。晚上九点以后，伤员们都睡了，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微弱的滴滴声。
　　慕子轩从帐篷西侧的缺口绕过来，手里攥着一块浸了迷药的毛巾。
　　他在外面等了几分钟，确认帐篷里没有其他人，然后掀开帘子走进去。
　　江清然正趴在桌上打盹，白大褂被压出了褶皱，手里还握着一支笔。她的呼吸很均匀，完全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慕子轩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的睡颜安静而温柔，像一幅画。
　　慕子轩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想伸手去摸她的头发，但忍住了。
　　“清然。”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很快就好了。很快你就不会痛苦了。”
　　他把毛巾捂在江清然的嘴上。
　　江清然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眼睛睁开了一瞬——迷蒙的、不解的、带着恐惧的目光——然后缓缓闭上了。
　　慕子轩接住她软下来的身体，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她很轻，比大学的时候还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捆棉花。
　　他把江清然从帐篷西侧的缺口运出去，沿着他早就踩好点的路线，绕过了所有监控和值班人员。一路上没有人发现他。
　　营地外面，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停在土路上，车门敞开着。
　　强哥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快点，别磨蹭。”
　　慕子轩把江清然放进后座，给她系好安全带——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荒谬，一个绑架犯在给受害者系安全带。
　　他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走。”
　　面包车发动，车灯亮了一瞬，然后熄灭。车子沿着土路往树林深处开去，没有开灯，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慕子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打开相册，翻到那张偷拍的照片——慕砚宁和江清然在晨光中递牛奶的画面。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慕砚宁。”他低声说，“你抢走的东西，我拿不回来。但你的东西，我可以毁掉。”
　　面包车消失在树林深处。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慕砚宁的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输液架上，把吊瓶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刚处理完一批沈肆送来的文件，钢笔还握在手里，人就靠在床头睡着了。病号服的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左手腕上的旧手链和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的留置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肆的消息。
　　但慕砚宁睡着了，没有听到。
　　又过了三分钟，手机开始震动。
　　屏幕上显示：沈肆。
　　慕砚宁没有醒。
　　震动停了，又响起来。这次是慕砚知。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是沈肆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然后是第二条。
　　第三条。
　　慕砚宁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和六个未接来电。
　　她的困意在一瞬间消失了。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沈肆发的，只有五个字：
　　“慕总，出事了。”
　　慕砚宁的手指飞快地点开消息列表。
　　沈肆：慕总，江医生不见了。
　　沈肆：医疗帐篷的人说她晚上值班，但九点半的时候小林回去拿东西，发现帐篷里没人，桌上的东西还在，人不见了。
　　沈肆：问了所有人，没有人看到她出去。
　　沈肆：小慕总已经在查了，营地里没有找到她。
　　沈肆：慕总，您看到了吗？
　　慕砚宁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十二分。
　　江清然失踪至少四十分钟了。
　　她没有犹豫，伸手撕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胶带扯开的时候带出了一点血，她看都没看，掀开被子下床。床头柜上的检查报告被她顺手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值班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在穿外套。
　　“慕女士，您还不能出院——”
　　“我有急事。”慕砚宁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她穿好外套，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大步往病房门口走。
　　“慕女士！您还在输液——”
　　“拔了。”
　　慕砚宁推开病房门，走廊里的灯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走一边拨沈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慕总——”
　　“什么情况？”
　　沈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明显的焦急。“晚上九点半，小林回医疗帐篷拿东西，发现江医生不在。她以为江医生去洗手间了，等了二十分钟还没回来，就打她电话。电话在帐篷里响了，人没带手机。”
　　慕砚宁按下电梯按钮，手指一直在抖。
　　“营地搜过了？”
　　“小慕总带人搜了两遍了，整个营地都翻过来了，没有找到人。营地外面也派人在找，但天太黑，范围太大——”
　　“有没有人看到什么？”
　　“有一个志愿者说，九点多的时候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从营地东侧的土路开出去。他以为是附近的村民，没在意。”
　　电梯门开了，慕砚宁走进去，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通知警方了吗？”
　　“小慕总已经报了警，但这边警力有限，大部分还在废墟那边——”
　　“我知道了。”电梯门开了，慕砚宁快步走向停车场，“我现在过去。从江城到灾区，高速不堵车三个半小时。在这之前，你告诉砚知，继续搜，扩大范围，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明白。慕总，您的身体——”
　　慕砚宁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