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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君重孤 走不掉了。 ...

  •   自从村里多了位丰神绝世的小仙子,四周的闲言碎语便一日未歇过。寡汉们咽下满肚子的酸水,硬生生挤出虚伪可笑的怜悯。

      “有啥好羡慕的?一看就不像正经过日子的人,娶了个败家的祖宗回来。这个杜仲真是可怜啊……”

      见凌苍术每日天不亮就出了村,提着大包小包披星戴月而归,更是议论纷纷。

      “谁知道他哪来的银子?没准是去外面的妓院卖身换的。”

      “你看他走路那样子,腿岔那么开,走得晃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稳当,不知道一晚上侍奉多少个男人。”

      “哈哈哈说不准那颓里头还挂着爷们的东西呢。”

      “任谁路过都能闻到一股骚味。”

      “你们猜猜他一晚要多少银子?”

      “呸,那种烂货,倒贴我都不要!”

      “……”

      凌苍术对此一无所知,他整日忙着帮柳家降魔,去李家捉鬼,偶尔还揭官家的榜剿匪平患。

      世道不太平,能者多受累,他素来明白这个道理。

      是日天朗气清,杜仲忙活完农务,摆了副张字画去街头换银子,一日下来倒也有些收获。

      杜仲把钱袋子递到凌苍术手上,凌苍术微微一怔,便听杜仲理所当然道。

      “银子本来就该交由娘子保管。”杜仲老实巴交地垂着脑袋,腼腆一笑道:“这些,虽然不多,但你拿着它,可以随意支配。”

      凌苍术垂眸望着眼前干瘪的钱袋子,犹带着汉子掌心的温度,一路烫进他心里。

      他从前实在算得上见过世面之人,六界的奇珍异宝大多都堆在他的来仪殿生灰。

      曜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厌怜就更不必提,说话阴阳怪气,一张口便是污言秽语,整天鈤来糙去,简直臭气熏天,于是凌苍术很轻易地推断出,这些都是明瑟不中意退回去的,勉为其难地丢给了他。

      整日对着和璧隋珠,凌苍术丝毫也不见得稀罕,倒是抬进殿的法器珍宝愈发价值连城,弄得满室珠光宝气。

      手心里钱袋子还打着寒酸的补丁,凌苍术攥紧它,心里饱胀得像是填满柔软的棉絮,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说来惭愧,凌苍术千年来还怀揣着点少年时那天真梦幻到可笑的念头。

      他总觉得,一颗只属于他的真心才是最要紧的。

      凌苍术美滋滋地帮杜仲收拾摊子,杜仲不舍得他干活,指着街头的糖葫芦摊,将人轻推出去。凌苍术有时候觉得杜仲是他腹中蛔虫,否则怎么连他想什么都能洞若观火?

      凌苍术把着钱袋子晃悠到摊前,忽地福至心灵,静静自审一番。他脚跟黏在原地思忖半晌,脑中天人交战,最后脚尖一转,扭头走远了。

      银子该花在刀刃上,凌苍术既已决心好好和杜仲过日子,少不了要朝着贤惠的品格贴近。

      只是杜仲若知道他为了替他省银子委屈自己的口腹之欲,想必会十分自疚,凌苍术便没有立时折返,东走西转,顺手帮人驱了个邪,替一位母亲寻到了走散的孩子。小娘子千恩万谢,说什么也要塞给他几锭银子,凌苍术百般推脱,却见小娘子红着一张俏脸,羞答答跑远了。

      凌苍术再从街口转出来时,脸上便多了层薄纱。

      “捉贼啊!捉贼啊!”

      只见一个胖汉子从蒸笼摊子里挤出来,气喘吁吁地对着个“瘦猴”穷追不舍。

      清涯仙君芒寒色正,嫉恶如仇,闻言眉头一蹙,眨眼间,便身形一晃,挡住了“瘦猴”的去路。

      所谓“瘦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头撞在凌苍术腰上,疼得他嘶嘶抽气。

      原是个少年,猛地栽倒在地,包子从手里滚出去,沾了一圈泥。只见他小身板霎时扑在包子上,戒备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警惕,如同护食的狼崽。

      胖汉子骂骂咧咧追了上来:“好你个小贼,偷东西偷到爷的头上了,看我不把你抓去官府,狠狠打你二十板子!”

      少年满脸不在乎,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闻言眼疾手快,疯了一样把包子往嘴里塞,干瘪的脸颊很快撑得鼓鼓囊囊。

      凌苍术叹息一声,此事既被他撞见,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见胖汉子伸手要来擒人,他忙不迭道:“且慢。”

      胖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眼,此人虽衣饰朴素,面貌不详,气质却寒如秋水,风骨轩昂,不由得狐疑道:“你……你是何人?”

      凌苍术并未应答,从钱袋子里摸出几个铜板,道:“我替他付了,此事到此为止。”

      胖汉子嬉皮笑脸地收了铜板,临走前朝那少年啐了一口:“今日算你走运……”

      凌苍术望着那少年枯草似的头发,脏兮兮的小脸,心道这般大的孩子,若非行至绝境,怎会为了一个包子不惜进官府捱顿板子?

      临走前,凌苍术默默掏出了钱袋子。

      街上转了一圈,仙君的钱袋子愈发干瘪。

      远天云蒸霞蔚,残阳如血。

      “仲郎。”凌苍术朝杜仲晃了晃空荡荡的钱袋子,满脸委屈:“对不住,一不小心花光了。”

      杜仲背上竹篓,揉了揉凌苍术的脸,温声道:“不要紧的,此事原是我不好。”

      凌苍术心说是啊是啊,就不该让他管银子,却听杜仲道。

      “赚钱本就是我该考虑的事,既然把你娶回家,就是让你享清福的,眼下害你随我奔波受累,还要担心银子不够花,是我这个做夫君的没用。”

      凌苍术挽着杜仲的胳膊,别开脸没有看向男人。修炼得宛如城墙厚的面皮难得烫上一烫。

      二人沿着原路折返,行至街尾见公示榜处人头攒动,原是匪患成灾,朝廷下令缉拿。

      凌苍术英挺的眉微微一拧,心生狐疑,随意往上瞥了一眼,登时手脚冰冷,如坠冰窖。

      白纸缓缓浮现一行血字,似乎唯他可见,其上字字珠玑,道:天旨已下,即日讨伐,荡平蓬莱,诛灭羽族,寸草不留。

      凌苍术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杜仲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关切道:“阿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凌苍术抓住杜仲的衣摆,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体温,这才从窒息边缘抽离。

      他原先只以为天界不过是以这种方式逼迫羽族归顺,并未打算开战动真格。可凌苍术差点忘了天界早换了任新天帝。

      他那位好师弟的雷霆手段,他领悟很深。

      思及此,凌苍术一阵胆寒,颤着唇道。

      “我们快走。”

      杜仲未问缘由,点点头,正准备蹲下身,让凌苍术伏在他背上,忽闻身后骤响。

      “凌苍术。”

      有人唤道。

      凌苍术背脊肉眼可见僵住,脸色惨白如纸,如同青天白日撞见地狱修罗。

      走不掉了。

      男人身长九尺有余,居高临下地挡住凌苍术的脚步,浓郁的阴影投下来,如同铺天盖地的网,凌苍术连呼吸都感到艰难。

      眼前这人,正是魔君重孤。

      “去哪儿?”重孤微微挑眉,一张俊逸至极的脸揉杂着几分邪气,英挺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狭长的眸子瞳色极深,如浑浊黑水,从中飞出浓郁的戾气。

      杜仲不动声色地护在凌苍术身前,额角浮出细汗。

      凌苍术似是刚回过神,垂着眸淡淡道:“认错人了。”

      说完,一刻都不敢耽误,当即便要携杜仲逃之夭夭。

      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桎梏住凌苍术的手腕,重孤一点力没收,像是要将那截细白腕子拧断。

      面纱随之扯落,重孤呼吸一窒。

      但见那人一双绸艳美目浮现点点惊恐,正在他毫不收敛的暴力下瑟瑟发抖。

      凌苍术吃痛,不满地蹙起眉,眸中已涌上愠色。

      “这位……公子,我并不认识你,也并非你要找的人。”

      “请你放手。”

      杜仲急道:“没听我夫人说他不认识你吗?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快放开他!”

      重孤炽热的视线在凌苍术与杜仲之间来回游弋,舌尖抵住夫人二字,缓缓吐出。

      鉴于重孤动动手指头便能将杜仲击飞,凌苍术十分了解这个男人,深知他阴晴不定的性子,忙扭头对着杜仲道:“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杜仲自然不依,二人拉扯落在重孤眼中,俨然是打情骂俏。

      重孤脸色笼着一层黑,挥手定住杜仲,一句话像是从齿根挤出来的。

      “凌苍术,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或许他们说得没错,该把你用狗链拴起来,锁在榻上,哪也去不了。否则一会没看住,便要四处发/情,恨不得连公狗都勾过来。”

      重孤同凌苍术都十分惹眼,在街上对峙更是招人注目,一会功夫,便不远不近地围聚了一小撮人。

      凌苍术暗道麻烦,他咬咬牙,垂着眸装作无动于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傻。”

      重孤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紧,一寸寸碾着凌苍术的手腕。

      实在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似乎再施加一丝暴力便会如玉瓷般在掌心碎成齑粉。

      “看到了吗?天冥两界不日便要向羽族发起进攻,你觉得羽族能撑多久?”

      重孤磨了磨牙,戏谑道:“羽族沦落至此,全都是拜你所赐啊。谁让他们看不清形势,对着一个低贱的炉鼎奉若神明。”

      凌苍术浑身抖如糠筛,屏息道:“你莫要胡言乱语。”

      重孤冷哼一声:“也是,像你这般薄情寡义之人,怎会在意羽族死活?”

      凌苍术怔了片刻,眼底一片湿红。

      “重孤,我记得……我从前似乎没有得罪过你,你今日一定要同我过不去?”

      重孤嗤笑:“不装了?”

      “你抛弃我……我阿姐,转头又爬上矅渊的床,给厌怜当牝狗,实在淫/贱不堪,罪该万死!”

      “贱鼎!”重孤磨着牙恶狠狠道。

      凌苍术咬住唇,恍若未闻。

      “想当初你抢了矅渊的妻子,令他颜面扫地,又歹毒心肠戕害他和厌怜的意中人,他们恨你入骨,绝不会放过你的。”重孤意味不明道。

      凌苍术凄然一笑,冷冷掀开眼皮,凤眸流转着艳光,逼出点秾丽到极致的鬼气:“你究竟想做什么?”

      重孤一梗,片刻后,冷冽道:“自然是坐看你几时咽气。”

      凌苍术闻言不怒反笑,摇了摇头,坦然道:“好啊,若真到了那一天,别忘了给我烧几张纸钱。”

      “我只会将你刨出来鞭尸。”

      凌苍术:“哦……死都死了,也顾不了这些了。”

      重孤拳拳打在棉花上,眼前这个落魄仙君似乎毫无骨气可言,已经烂到了根里,可以任人搓圆捏扁,丝毫不会反抗。

      “窝囊废。”重孤冷冷评价。

      凌苍术点点头:“可以放我走了吗?”

      重孤:“不。”

      凌苍术:“那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手腕要断了。”

      重孤:“想都别想,你自找的。”

      说完,重孤望那截雪白腕子上扫了一眼,意料之外的空空如也。他粗粝的拇指狠狠摩挲了几下,娇嫩的皮肉瞬间渗出薄红,可依旧一片光洁,不见任何多余的痕迹。

      重孤了然冷笑,阴恻恻道:“要知道,身上的疤可以轻易祛除,有些东西却永远没办法祛掉。”

      “别以为你找到了接盘的男人,就能抹去从前的污点。”

      “表子从良了也还是表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魔君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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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努力日更,每晚九点不见不散!请多多关心吧~ 点入专栏有兔狼完结小甜饼:《双面侯夫人宠夫日常》 攻压抑完结短篇:《艳与寂》《膝上奴》《失落真心》 预收万人迷人妻攻:《万人嫌beta抛夫弃子后》 abo狗血攻生子:《恨水难收》 小可怜×天龙人:《止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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