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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溶洞探险   在应奶 ...

  •   在应奶奶家住到第三周的时候,林深提出要去探溶洞。

      “村后面那个洞,你们去过没有?”小卖部门口,林深喝着汽水,眼睛亮亮的,“我听我爸说,里面很大,有好几个岔洞。夏天里面特别凉快。”

      “小时候去过,没走到底。”周远说,“那次手电筒没电了,就回来了。”

      “这次多带几个手电筒,走到底看看。”林深看向应逢时,“阿时,去不去?”

      应逢时看了陶以宁一眼。“你想去吗?”

      陶以宁想了想。她从来没去过溶洞,只在地理课本上看过图片。钟乳石、石笋、地下河——那些图片她看了很多遍,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眼看到。

      “想去。”

      “那就去。”应逢时说。

      林深一拍大腿:“好!明天早上出发!多带点干粮和水!”

      苏晚在旁边笑:“你们去吧。我明天要上班,去不了。”

      “那嫂子就交给你照顾了。”林深冲应逢时挤了挤眼睛。

      陶以宁的脸热了一下。应逢时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陶以宁起得很早。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选了一件耐脏的深色长裤和短袖T恤,头发扎成马尾,又检查了一遍背包:水壶、手电筒、充电宝、创可贴、驱蚊水。

      出门的时候,应逢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背着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看到她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穿这么少?”

      “热。”

      “洞里凉。带外套了吗?”

      “带了。”她从包里掏出那件薄外套。

      他点了点头,把她的包拿过去,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手电筒、水壶、创可贴、驱蚊水。他看了一眼创可贴,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

      “你随身带创可贴?”

      “上次你打球受伤,不是用上了吗?”

      “那是上次。”

      “这次也会用上。”

      “为什么?”

      “因为你走路不看路。”

      应逢时笑了,把包还给她。“走吧。他们在村口等。”

      村口,林深和周远已经到了。林深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鼓得像个炸药包。周远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火腿肠和几瓶矿泉水。

      “嫂子好!”林深老远就喊。

      陶以宁已经习惯了,冲他挥了一下手。

      “出发!”

      四个人沿着村后面的小路往山里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水泥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小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还有多远?”陶以宁问。

      “快了。翻过这个坡就是。”林深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像是在平地上走。陶以宁跟在后面,走得有点喘。她的体力不差,但山路和跑道不一样,每一步都要踩稳,每一下都要用力。

      应逢时走在她旁边,放慢了步子。他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

      “累了?”

      “不累。”

      “不累,呼吸怎么这么重。”

      陶以宁瞪了他一眼。他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喝口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冻的。

      “你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够用的。”

      “什么叫够用的?”

      “就是够用的。”

      陶以宁叹了口气,把水瓶还给他,继续往前走。翻过坡,眼前出现了一片凹地。凹地的尽头,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山体张开的一张嘴。洞口很大,大概有两三米高,边缘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一股凉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到了!”林深把手电筒打开,往洞里照了照。光柱射进去,被黑暗吞没,看不到底。

      “好深。”陶以宁说。

      “嗯。据说从来没走到底过。”应逢时从包里拿出手电筒,递给她一个。“跟紧我。别走散了。”

      四个人打开手电筒,鱼贯走进洞里。洞口这一段很宽,能并排走三四个人。地面是平整的碎石,走起来不算困难。越往里走,洞越窄,温度也越来越低。陶以宁把外套穿上,拉好拉链。

      “冷吗?”应逢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还好。”

      应逢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发红的手。

      陶以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发抖。她把手插进口袋里。“现在不抖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走在她旁边,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握住了。

      “干什么?”

      “给你暖手。”

      “我的手不冷。”

      “你的手是凉的。”

      “那是洞里的温度低。”

      “那也是凉的。”

      陶以宁没再挣开。他的手很暖,从指尖暖到手腕。两个人并排走着,手牵着手,手电筒的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

      走了一会儿,洞突然变宽了,像是一个巨大的厅堂。林深把手电筒往上一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洞顶挂满了钟乳石,密密麻麻的,像倒挂的森林。有的细长,像针;有的粗壮,像柱子;有的连在一起,形成一道石帘。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淡淡的黄色、白色、棕色。水从钟乳石上滴下来,叮咚叮咚的,像是有人在弹一首很慢的曲子。

      “好漂亮。”陶以宁说。她松开应逢时的手,走到一根钟乳石下面,仰头看。水滴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这些钟乳石要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她问。

      “几万年吧。”应逢时说,“地理课本上说,钟乳石每年长一毫米左右。”

      “你记得?”

      “你在地理课本上画过重点。第三十七页。”

      陶以宁愣了一下。她确实画过。那是高一的事。“你看到了?”

      “你上课的时候,我在走廊上路过。”

      “你每次都路过。”

      “嗯。”

      她笑了,继续往前走。洞越来越深,岔洞也越来越多。林深走在最前面,每到一个岔路口就停下来,在洞壁上用石头画一个箭头做标记。

      “别走散了。”他回头喊,“这里岔洞太多了,走散了不好找。”

      “知道了。”应逢时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跟上陶以宁。

      走到一个特别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应逢时先过去,然后在另一边伸手接她。陶以宁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挪。走到最窄的地方,卡住了。

      “你等一下。”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地把她拉过来。拉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雾。

      她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撞在洞壁上。“嘶——”

      “没事吧?”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轻轻地揉。

      ……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洞突然开阔了。手电筒照过去,能看到一大片石幔从洞顶垂下来,像一道凝固的瀑布。石幔前面是一汪水潭,水很清,能看到潭底的石头。

      “到了!到头了!”林深站在水潭边上,兴奋地喊,“这就是最深处了!我爸说里面有个水潭,果然有!”

      周远蹲在水潭边上,把手伸进水里。“好凉。这水是从地下河来的。”

      陶以宁走到水潭边上,蹲下来看。水很清,清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潭底的石头被水冲得很光滑,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她把手伸进去——凉,像是被冰镇过的泉水,从指尖凉到手腕。

      “好看吗?”应逢时蹲在她旁边。

      “好看。”

      “你每次说‘好看’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她转头看他。手电筒放在地上,光从下面照上来,把他的脸照得有点不一样。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潭、有钟乳石、有她的影子。

      “应逢时。”

      “嗯?”

      “你过来一点。”

      他往前挪了一点。

      “再过来一点。”

      他又往前挪了一点。两个人蹲在水潭边上,膝盖碰着膝盖。

      陶以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脸颊。他的皮肤很烫,和洞里的温度完全不一样。

      “你脸好烫。”

      “你手好凉。”

      “我给你冰冰。”

      她把两只手都贴在他脸上。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

      “舒服吗?”

      “嗯。”

      “你每次说‘嗯’的时候,都很舒服。”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你学我说话。”

      “你教我的。”

      他笑了,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凉,他的手烫,握在一起,温度刚刚好。

      “小满。”

      “嗯?”

      “这里没有人。”

      “嗯。”

      “我可以亲你吗?”

      陶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在一起之后,亲过很多次。脸颊、额头、嘴角——都是她主动的。他从来没有主动过。每次都是她踮起脚,她揪着他的衣领,她说“你别忍”。他从来只是回应,从不主动。

      “为什么问?”

      “因为以前都是你亲我。”

      “所以你也要问我?”

      “嗯。怕你不高兴。”

      陶以宁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和在学校里高冷的应逢时完全不一样,和在球场上霸气的应逢时完全不一样。在她面前,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应逢时。”

      “嗯?”

      “你是不是怕我?”

      “不怕。”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问?”

      “因为我想尊重你。”

      陶以宁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伸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不用每次都问。”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让你亲我。”

      他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和在雪地里不一样,和在公园里不一样。这次没有雪花,没有路灯,只有潮湿的空气、滴答的水声、手电筒微弱的光。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握紧了她的手。

      陶以宁闭上眼睛。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有点硬,短茬茬的,扎得她手心痒。

      水潭里的水滴下来,叮咚一声。

      远处传来林深的喊声:“阿时!嫂子!你们在哪?”

      两个人分开。应逢时的呼吸有点重,陶以宁的也是。

      “这里!”应逢时的声音有点哑。

      林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们要走了!手电筒快没电了!”

      “知道了!”

      两个人站起来。陶以宁低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应逢时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光柱晃了一下,照在水潭上,水面泛着微微的光。

      “走吧。”他把手递给她。

      她把手放上去,十指相扣。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那个窄口的时候,应逢时先过去,然后伸手接她。这次她没有卡住,但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的,比水潭里的水滴还快。

      “你心跳好快。”她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你。”

      她笑了,从他身边挤过去,继续往前走。他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背上。她的马尾在晃,一左一右的,像是钟摆。

      出了洞口,阳光刺得眼睛发疼。陶以宁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等瞳孔适应了光线。天很蓝,云很白,树很绿。和洞里的黑暗完全不一样。

      “终于出来了!”林深瘫在洞口的大石头上,“里面太黑了,我差点以为出不来了。”

      “你不是走过一次吗?”周远说。

      “那次没走这么深啊!”

      两个人拌着嘴,陶以宁听着,笑了。应逢时站在她旁边,把手电筒收进包里。

      “今天高兴吗?”他问。

      “高兴。”

      “因为什么?”

      “因为溶洞好看。”

      “还有呢?”

      “因为钟乳石好看。”

      “还有呢?”

      “因为水潭好看。”

      “还有呢?”

      “没了。”

      “你漏了一个。”

      “什么?”

      “我。”

      陶以宁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和洞里一样。

      “你算什么?”

      “算陪你走完全程的人。”

      她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指。“你也算。”

      “算什么?”

      “算好看的人。”

      …………

      “应逢时。”

      “嗯?”

      “你刚才在洞里亲我的时候,心跳很快。”

      “嗯。”

      “我也是。”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马尾在晃。应逢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低下头,笑了。

      晚上,陶以宁在房间里整理今天的照片。林深带了一个相机,拍了不少洞里的照片。钟乳石、石幔、水潭——还有一张她和应逢时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水潭前面,手牵着手,手电筒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把他们的脸照得很亮。她的表情有点紧张,他在看她,没看镜头。

      她把这张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设成了手机壁纸。

      手机响了。应逢时发来一条消息:“今天的照片,发我一张。”

      “哪张?”

      “你在水潭边上的那张。”

      陶以宁翻了翻,找到一张她蹲在水潭边上的照片。头发有点乱,脸有点红,但眼睛很亮。

      “这张不好看。”

      “好看。”

      “哪里好看了?”

      “眼睛。你的眼睛在发光。”

      她盯着屏幕,笑了。把照片发过去。

      过了很久,他又发了一条:“小满。”

      “嗯?”

      “今天在洞里,你说‘我也想让你亲我’。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

      “多高兴?”

      “比考清华还高兴。”

      陶以宁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心跳很快。窗外的月亮很圆,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她拿起手机,打字:“那以后你可以不用问了。”

      “为什么?”

      “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什么答案?”

      “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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