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磕的cp是真的》金川存水

68、第六十八颗糖-共事 打算什么时

　　那串号码一直没有被拨通。
　　这一个事实，直接说明了李未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苏静被破获的信息。
　　可这是否能说明苏静的安全呢？
　　沈无间思前想后，确认李未然和他接头的行踪没有暴露。可第二天下午，苏静都没有在原本应该出现的那家裁缝店露面，沈无间的心又悬起来了。

　　与苏静分开的第二个晚上，沈无间参加了叶景升举办的聚会。
　　灯光明亮的大厅里，唱片机里流泻出舒缓的西洋古典乐，穿着旗袍和西装的男男女女相拥而舞。
　　沈无间一个人站在窗边，看起来像是在欣赏叶景升这座庄园的美景，眼睛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沙发上瞟，注意力一直放在庄园主人的身上。

　　叶景升是商业大亨，表面上不问时政，却在暗中向解放区输送物资，以支援北方前线。在他看来，天下大势在几年前就已经明朗，此举既是救国，也是投资。
　　沈无间决定留在上海之后，中央就把保护和接应叶景升的任务交给了他。

　　又一席推杯换盏结束，叶景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窗边。
　　“叶总，今晚聚会办得是真漂亮！”沈无间露出笑容，和叶景升握了个手。
　　“小沈，你还是这么会说话！”叶景升哈哈笑着，凑近了一步，低声说，“我上楼之后五分钟，你去洗手间旁边的侧门，往前走几步有个隐藏起来的楼梯，你走那个楼梯上楼，来我书房。”
　　叶景升说完话就走了，沈无间刻意不去关注他的动向，站在原地慢慢喝完了玻璃杯里的酒，又掏出丝绢擦了擦嘴角，才朝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二楼书房，沈无间站在门口敲了两下，然后停顿，再敲了一下。
　　锁芯转动，门被从里面打开，叶景升道：“快进来。”
　　书房里除了叶景升，还有一个女孩。
　　沈无间看得出来，在他进房门之间，她就坐在身后那把红木椅子上。她身上披着外套，脚边放了一只手提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叶景升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沈无间便佯装困惑：“这位是？”
　　叶景升说：“这位小姐叫苏静，她是你的同志。怎么，你们不认识吗？”

　　沈无间的心底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找到叶景升？更重要的是，林风行掌握了她的行踪吗？叶家庄园今晚是否会交火？叶景升是否不再安全……

　　心跳微微加速，沈无间只是淡淡地问：“她是我的同志？为什么这么说？”
　　话是问的叶景升，他的眼睛却在观察苏静——她的态度平静祥和，但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极力忍耐、但在他眼里藏也藏不住的骄傲。
　　叶景升说：“有个朋友托我尽快送她出城，离开上海。”
　　沈无间更疑惑了：“哪个朋友？”

　　叶景升在上海的每个朋友，沈无间都有资料。这些人里除了商业伙伴和公司的职员，剩下的便只有政府官员。而整个灯塔小组都不知道苏静的身份，沈无间是她唯一的上线，她对外的身份平凡至极。
　　谁会送苏静出城？

　　叶景升：“就是保密局情报科的那个林部长，林风行。这位苏小姐是他的女朋友，也可以说是未婚妻吧。他昨晚找到我，说有人怀疑她的女朋友是地下党。为了她的安全，林风行拜托我送她离开上海躲一阵子，最好是送到解放区去。所以我才临时举办了这个宴会作为遮掩，这件事，我只信任你。”
　　沈无间：“他说有人怀疑她的女朋友是地下党？”
　　叶景升：“对。我今天上午派人去接的她，后来我单独找她谈话，她也向我承认，她就是。”
　　沈无间：“送她离开，当然能办到，只是……我有些话想问这位苏小姐。”
　　叶景升说：“行，那你们聊。我消失太久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我先下楼了。”

　　书房的大门再次合上，楼下的唱片机换了一首调子，隐隐约约从窗子里飘进来。
　　沈无间问：“怎么回事？”
　　苏静说：“我那天回去就跟他坦白了我的身份，他果然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当晚就联系了叶景升。他没有提保密局和自己情报处处长的身份，让他看在私人交情的面子上帮这个忙，救他的女朋友。”

　　沈无间的声音又急又气，在书房里走了两步：“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万一他们早就怀疑叶景升和地下党的关系，这样不是一下子能试出来两个人？”
　　苏静对林风行仍旧是那副笃定无比的态度：“我知道他不会。我知道他迟早会站在我们这边，你不要低估女同志对人性的把握。”

　　沈无间觉得这女人笨得令她牙疼，叹了口气：“如果你有更有力的证据，我或许会相信你那么一点儿，可你——”
　　“我有。你知道蜉蝣吗？”苏静打断她。

　　早在几年前蜉蝣就死了，关于蜉蝣行踪的情报，还是沈无间提供给林风行的。但是这个三方间谍的资料极其隐蔽，灯塔小组的成员都不清楚，苏静怎么会知道？
　　这两天，焦虑像毒虫啃噬着沈无间的四肢百骸，但在听到蜉蝣这个名字的刹那，不知为何沈无间血管里四处乱窜的冲动之火骤然间冷却了。

　　苏静说：“看你的样子，你肯定知道蜉蝣。”
　　沈无间：“对，我是知道。你想说什么？”
　　苏静：“我知道蜉蝣，是林风行告诉我的。蜉蝣的真实身份是林风行以前的一个长辈，叫顾维庸。顾维庸和张剑声关系很好，林风行因为和他老师的关系，也常常在顾家出入。据他所说，顾维庸非常欣赏他，而他也很困惑，为什么顾维庸会背叛党国？所以他在顾维庸死后去调查了。”
　　沈无间：“他调查出什么了？”
　　苏静：“审讯时，顾维庸交代了他经手的所有情报和对应的时间节点。林风行追溯到了他的第一次泄密，那是顾维庸在军统做事的第四年。而前一年，也就是1940年，顾维庸家破人亡。”
　　沈无间：“家破人亡？”
　　苏静点头：“在重庆逃难时，他的父亲被日军轰炸炸死，母亲病逝，仅剩的妹妹顾维珊被军统内部贪腐的上级凌辱后自尽了。顾维庸得知消息，愤怒地向军上举报，却被随便找了个理由关了一个月禁闭。从那之后，他就变了，开始买卖情报。”

　　沈无间听完，问：“这些都是他主动告诉你的？”
　　苏静想到林风行向她倾诉时的面容——痛苦迷茫，困惑挣扎。
　　她说：“是。而那位凌辱顾维珊的上级，是张剑声的连襟。林风行在查到这些之后，不敢去问张剑声，只能对着我说，他问我，他的选择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沈无间懂了：“所以你认为，他迟早会抛下那边。”
　　苏静说：“对，他这份怀疑会随着环境日渐加深，他会有个答案的。我就是想推他一把，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你说的有道理。”胸口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沈无间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先送你离开上海吧。现在，我们只能等待他自己想清楚，慢慢计划下一步的工作。”

　　苏静安全撤离了，但沈无间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向灯塔下达命令，留意每个苏静常去的地点。如果林风行只是放过了她，但想顺藤摸瓜抓和她接头的人，这几天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可灯塔小组的成员们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任何盯梢的人员。

　　沈无间下达命令的第三天，有成员带来了消息。
　　“他在江边出现了，一个人，没有带手下，周围也没有可疑人员。”
　　沈无间知道去见林风行很冒险，但他必须去。想要策反他，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苏静常坐的那条长椅，其实林风行也经常光顾，但都是在她走之后。
　　有好几次，他跟踪苏静，看到她从仁平医院下班后，一个人坐在江边。宽大的围巾遮住她半张面容，她就那样独自坐着，喂喂鸽子，待半个下午再回家。
　　叶景升的人将苏静接走后，林风行不止一次地想到这个画面。他想，苏静那时候是不是很不开心，因为她爱的人站在她的对面。

　　林风行今天也来到这里，很想坐一坐她喂过鸽子的长椅。
　　江风从他脸上吹拂而过，像只温柔的手，可是心中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念头，像团乱掉的丝线，始终没找到头。

　　林风行带着黑手套的手轻轻抬起，按在长椅上准备撑着身体站起来，一道男声突兀地响起——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林风行朝旁边看去。
　　男人带着帽子，一身灰色大衣，绅士有风度，可帽子下那张脸，却怎么看怎么眼熟。

　　“你坐吧。”林风行说。
　　他原本想说自己快走了，但对方给他的那种熟悉感让他说不出口，思绪拖着他在回忆里翻找、对比。
　　他一定见过眼前这个人。

　　沈无间说：“别来无恙啊，林处长，还记得鄙人吗？”
　　他摘下帽子，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带了点笑看着他。

　　这下，林风行想起来他是谁了，也想起来那个雪夜和他初次遇见的情形，鼻息间仿佛能闻得到那股陈旧的纸张味。
　　物是人非，他有些怅然地笑：“经年一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沈无间推了推眼镜：“我的名字并不重要，林处长的名字可是全上海响当当的，令敌人闻风丧胆，在下倒是如雷贯耳。”
　　林风行：“你这么说，是在向我宣告你的身份吗？”
　　几只肥肥的鸽子蹦蹦跳跳，落在沈无间身边，可惜他今天没有带任何食物。
　　他看了眼只围着自己转的小动物，说：“我听说，林处长有个女朋友，你们感情很好，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吗？”
　　“哦？你连这个都——”

　　“咔！”
　　韩淳招手，魏舒白和赵之洲从椅子上起身迅速过去。韩导指着屏幕说：“你自己看吧，我也不多说了。”
　　屏幕上，放大的画面是赵之洲的特写镜头。在他说最后一句台词时，脸上没有表情。

　　“我说你俩不会真的在谈吧？”韩淳觉得好笑，“小赵你跟其他人都挺好的，一跟舒白演对手戏就这样！这场戏已经是第五遍了，前面我也不知道你在不开心什么，现在直接没表情了，这就是你对人物的理解吗？”
　　韩淳这话说得重了点，加上第一句煞有介事的指控，赵之洲忍不住面色白了白。
　　魏舒白出来打圆场：“导演，我和他单独对对，您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