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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颗糖-命运 他知道了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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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淳看看他,又看看在原地似在发愣的赵之洲,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行,那你们去对吧。”
众目睽睽之下,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地方可以谈话。
魏舒白只能带着赵之洲去那条长椅那里,凑近了才发现,离水边很近的芦苇丛里,几只肥肥的鸭子在游,好不自在。
魏舒白回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忧郁的眼睛里。
魏舒白突然想起,这个富少原本不需要在剧组挨导演的骂,也可以过上金尊玉贵的日子。
他印象中的赵之洲喜欢玩表玩车,家里的昂贵饰品已经堆得放不下来,他还要买。后来魏舒白就控制了他所有的卡,只给他基本花销。
他昂贵的消费里,还有一些极限运动。有一次他瞒着自己去玩高空跳伞,却忘记删相册的照片,魏舒白发现后气得三天没理他。直到两人再次约法三章,定了什么项目不能做,什么项目要报备,魏舒白才给他好脸色。
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赵之洲是不是在体验过娱乐圈的风浪之后,回归他潇洒、无忧无虑的初始人生剧本?
魏舒白想起第一次见到赵之洲的情形——杀青仪式上人头攒动,他站在人群中,遗世独立,疏离又冷淡,谁的示好也不会让他多看一眼,谁的离开也不能让他挽留半分。
可现在的赵之洲呢?
明明是千娇万宠金尊玉贵养大的富少爷,却为了制造和他相处的机会而挨骂。
对戏不是关键,问题出在两人的隔阂上。
“你这半年,都做了些什么?”
魏舒白突然问。
【甜蜜期为什么没有获得下一步突破?是因为对方在考察你,思考这段关系会不会重蹈覆辙。】
赵之洲眼前浮现起大师的话语。
他眨眨眼,道:“在沉淀。”
魏舒白问:“呃就没有更具体一点的跟我分享吗?”
养了很久的病,算吗?可他不能说,说了有点像施加道德压力啊。
养好病之后就在想着怎么复合,怎么制造重逢,看各种情感导师的网课,以及从各个平台和共友处视奸他……这好像也不能说吧,谁好意思说啊。
赵之洲说:“这不重要吧,你不是说来帮我对戏吗,我们时间不多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演员啊?”魏舒白话音中流露出惊奇,“一说起和你的经历相似的台词,你就出戏了,怎么,把角色和自己分得这么开吗?”
他说得讽刺,赵之洲忍不住攻击他:“哪有你更懂什么是演员,把现实里的人也当角色。”有些咬牙切齿。
魏舒白愣了愣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件事,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着对方,真诚地道歉:“那话……是为了分手才那样说的。我从没那样想过,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那样伤害了你。”
一阵微风吹过,芦苇丛旁边那几只鸭子扑腾着翅膀,往更远处游走了。
两人注视着彼此,赵之洲在他眼中细细寻了很久,也只找到坦诚的歉意,终于移开视线,落在江面上荡开的层层涟漪。
他轻声说:“那个女孩子是我妈让我去见的,以前是我家邻居。你突然断联,钟锐洪也不肯告诉我你去哪了,我一时赌气才答应我妈妈。”
“你既然没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这段戏为什么总是过不了呢?”魏舒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心虚。”
“心虚?我怎么可能心虚?我心虚什么?”赵之洲有些激动,边说边伸手比划着,片刻后他又安静下来,“我知道当初这件事我做的不对,你把我拉黑了,一直都没机会跟你解释和道歉。这次进组,又担心提起往事你会厌恶我,觉得我纠缠不休……”
魏舒白出声打断了他:“我接受你的道歉。”
赵之洲精神一振,魏舒白似乎在他头上看到“好感度+100”的提示。
魏舒白忽然问:“你是妈宝男吗?”
“当然不是了。”赵之洲立刻且肯定地给出回答。
“噶——噶——”
江面上起了风,那几只鸭子又游回来。
魏舒白笑了笑:“喝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赵之洲急起来:“真的不是!你看我跟你在一起那么久,有几次提到我妈。”
魏舒白不咸不淡地指出:“你今天已经提到两次。”
赵之洲还要反驳什么,魏舒白迅速转身:“行了,回去继续拍吧,早点拍完,早点收工。”
接下来的这条,一遍就过关了。
赵之洲看着魏舒白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他其实并不是因为导演的批评而感到羞辱,只是担心剧组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魏舒白。
“走吧。”他对方源说。
方源是从何飞那里过来的,此时看着赵之洲有点欲言又止。
赵之洲却什么也没发现,仿佛有什么心事,自顾自地走。
方源只能叫住他:“我打听到了。”
“你打听到什——”赵之洲的脚步顿住了,“去车上再说。”
到了房车里,赵之洲冲方源使了个眼色。方源心领神会,一边往驾驶室走,一边从钱包里掏出来几张红钞:“张哥,烟快抽没了吧……”
司机被支走以后,方源把钱夹子叠好,放回口袋里。
他转身看见赵之洲站着不动,两只手握在一起,眼睛直直地盯着桌子上那个喝得只剩一半的水杯。
方源走过去,神色颇为复杂。他和赵之洲一样,都以为魏舒白那几日断联是他故意的。今天从何飞口中得知了这些只言片语,何飞意识到不对劲,在赵之洲拍戏的时候,搜了当时的新闻。
那些线索的指向令他心惊,但出于谨慎,他还没去找任何人求证,只把这些事实和猜测都跟赵之洲说了。
一席话说完,旁边的人安安静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方源抬眼去瞧,才发现赵之洲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方源看到他这样子,心里有点害怕。
赵之洲有多喜欢魏舒白,他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他为了这人发过多少回疯,方源早都数不清了,如今重归于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赵之洲听到这种往事又怎么可能冷静。
换句话说,就算是两人此生再无可能,赵之洲也绝对不可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方源说:“你脸色不太好,先休息一下吧。”说完人就赶紧下了车。
赵之洲这个样子,他得汇报一下。
方源背对着房车,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事情就是这样。您看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谈谈这事——”
“你在给我哥打电话?”
一道声音从方源背后响起,像含着冰碴子,冷气直往他后脖子上扑。
什么时候下车的?
方源僵硬着转过身,听筒里赵静斓的声音还在继续:“酒店位置发我,我工作结束后过来。看住他,必要的时候没收手机。”
赵之洲也听到了。
时间一晃到晚上,魏舒白站在老式小洋楼里朝外看,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收拾着外头的设备。
树叶在抖,人的头发也在抖。风扑打在窗户上,发出怪响,听着让人忧虑,因为这玻璃的年纪恐怕只比魏舒白小几岁。
车往酒店方向开,雨已经毫不留情地砸下来。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人心烦意乱,魏舒白躺在座椅上,疲惫,但是毫无困意。
“还要多久?”
“雨太大了,这会有点堵车,导航上显示还有半小时呢。”
何飞的脖子拧成了夸张的角度,一直瞅着窗外,专心致志,连魏舒白说话他都没反应。
魏舒白不禁问:“你看啥呢?”
何飞仍没回头,语气里带着羡慕:“旁边有辆超帅的迈巴赫。”
魏舒白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漂亮。又重又急的雨敲在黑色的车身上,激起一阵浅浅白雾萦绕四周,像是一匹黑色的神兽,身上散发着银白的光辉。
只是再好的车,此时也前进不了半分,只能和他一起并排堵着。
路通了以后,何飞发现这辆迈巴赫居然和他们顺路,一前一后进了酒店停车场。司机师傅熟练地停到离电梯通道最近的停车位里,何飞下车后瞅了一眼,那迈巴赫似乎要再兜个圈子。
“那个装脏衣服的袋子你忘记拿了。”魏舒白提醒他。
何飞赶紧回车上拿了,一行人快速消失在停车场。
五分钟后,那辆迈巴赫停在了通道对面。一个男人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进入电梯厅。
屏幕上显示电梯此时停靠的楼层数字是“6”,他用手机的一角压在按钮上。电梯下降,电梯门打开,男人走进去。
“八层,到了。”
男人停在“8806”门口,屈起两根手指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
“哥?”
赵静斓径直走进来,在他房间里环顾一圈,还打开卫生间的门看了看。
赵之洲关上门,问:“你找什么呢?”
赵静斓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看你房间里还有没有别的人啊。”
赵之洲装作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把沙发上乱扔的衣服收起来,镇定地说:“方源回他自己房间睡觉了。这么晚,你怎么还过来看我?”
赵静斓刚结束了一个跨国会议,有些疲倦。
他坐到沙发上,慢慢阖上眼:“明知故问?方源什么都跟我说了。包括你听到他同我讲电话。”
赵之洲背对着他在床上叠那几件帽衫和牛仔裤。
赵静斓说:“别叠了,坐下。”
赵之洲坐到他对面:“你想跟我说什么?”
赵静斓:“是我要问你,你打算做什么?”
赵之洲冷笑一声:“陈汉骁都已经进去吃牢饭了,我能做什么?”
赵静斓问:“如果他逍遥法外了,现在的你,又能把他怎么样?”
赵之洲不说话,头低下去。
赵静斓收回方才的嘲讽,颇为认真地道:“倘若你没有走这条路,而是和我一起分担家里的产业,弄他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如果他没有走这条路,就不会……
这话在赵之洲嘴边转了转,始终没有说出口。他以前一直以为,如果不进娱乐圈,他的人生将和魏舒白毫无交集。
可他现在越来越觉得——不是这样的。
不管他是谁,做什么工作,在哪座城市生活,命运都会让他在某个时刻,认识魏舒白。
如果像赵静斓说的,他从了商,那他一定会是魏舒白的靠山。
“你想什么呢?笑成那样?”赵静斓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赵之洲摇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赵静斓翘了个二郎腿:“赵家的人不怕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怕做愚蠢的事情。”
这话说完,他自己倒是先笑了,因为他就想起来一个很愚蠢的赵家人。
赵静斓:“你知道,是谁撺掇的陈汉骁吗?”
赵之洲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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