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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学四 小寒很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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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一个10岁的小孩子,在那样的状态下活了一年。
后来小寒实在受不了了,劝说爸爸要不再带母亲去看病,出于种种原因,母亲没有去成医院,爸爸和三姨托关系在医院里拿了药回家给母亲吃。
小寒说自从母亲回到家后,每次自己放学回家,看到快到家门口时都会马上放缓骑车的速度,缓慢的将自行车骑到院坝里,接着赶紧下车小心翼翼地将车推到停放自行车的屋子,再小心翼翼地拿着自己的书包回到卧室,有时运气好不会让母亲发现,有时在拿书包的时候母亲听到动静就马上过来了。
“小寒放学了。”
“嗯。”
小寒内心非常紧张和害怕,回应了母亲的话后,快步走回卧室掩上门紧接着就是暗暗呼出一口气,这才开始拿出作业开始做。每次从学校回到家,小寒都像做贼一样。
她在这样的日子里读到了小学五年级。
小寒觉得生活也就这样了,但是生活觉得这还不够。
上小学五年级后,生活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小寒只是由最初的害怕到后面的习以为常,母亲的病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好转,爸爸隔断时间就从医院拿药回家,母亲把药吃完爸爸就接着去医院。
在小寒看来,母亲的病情只能说是在药物的控制下得到控制,不会朝着太坏的情况上发展,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某一天,小寒同以往一样放学回家。一走到院坝里时像做贼一样小心的推着自行车往屋子里走,最后拿着书包再从停放车子的杂物房出来,没有看到母亲,小寒没有太意外。
只是当小寒推开卧室门朝里看时,却被屋内的情景吓得浑身僵硬,就站在屋子门口不敢动弹。
“妈妈,你在做什么?!”
小寒大着胆子问,不能让母亲看出自己的恐惧。
“我在找钱!!”
母亲头也没抬,突然又扭头看向门口的小寒。
“你看到你爸放的钱了吗?!”
“什么钱?!”
“我挣的一千万!不知道被你爸爸放到哪里去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一千万?
在这个家里,当时读小学五年级的小寒年龄11岁,她还没在家里听到过五千以上的数字。
一千万?!
开什么玩笑,她每天上下学骑的自行车都是爸爸在收破烂那里掏的破旧自行车,上哪儿去弄一千万,她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多钱。
但是母亲不信,她坚信自己挣了好多好多的钱,全被爸爸拿去花了,要不就是拿到什么她找不到的地方给藏起来了。
母亲在卧室里把能装东西的地方全翻了一遍,一无所获后气愤地出去到别的地方去找了。看着母亲走了,小寒这才走进屋子,看着屋内满地散落的东西,就这么盯着看了一两分钟;小寒面无表情地把书包随手放在床上,默默弯腰开始捡起地上散落的各种东西,三两下赶紧收拾好放回原处,这才在母亲翻找东西的声音下开始做作业。
之后爸爸回来,母亲像是看着仇人一样,质问他把钱藏到哪里去了,爸爸当然说不出,因为根本没有。
许是爸爸给三姨打了电话,小寒在屋子里做作业,屋外突然就响起了三姨的声音,在三姨的劝说下母亲的情绪才慢慢平稳下来。事后三姨曾对小寒提起过母亲拼命在家里找钱的原因,全都是因为村里另一个女人。
小寒知道那个女人,她是村里的人,娘家就在附近的一个村。
关于那个女人的故事,起初还是妈妈告诉小寒的。妈妈说那个人是一位护士,她原本要照顾一位病人,但是因为她的玩忽职守导致病人出事,病人的家属很有怨言,之后那女人就回到家里;后来神志变得有些不清楚。
当时的小寒还小,不理解这其中的深层次缘由,大概猜想这女人是想不开吧。
同在村里,两个命运相似的人,有时倒能聊上几句。三姨劝说母亲后她得知了这事还和那女人的挑唆有关,乱说小寒爸爸的坏话这才有了母亲找钱的事情。
“我跑到她家里去骂她,她下次还敢对我妹乱说话,下次我就打她!”三姨对小寒道。
“哦哦。”
“你在家多和你母亲说说话。”
“嗯。”
小寒看着三姨,依旧乖巧的应声。
三姨只是一位普通的女人,她看不懂小寒的表情,她不知道小寒看向她时那复杂的眼神,她也不可能知道小寒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苍凉。
我有次问过小寒,她怨恨过母亲吗?
小寒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问她这个问题,先是呆呆地看着我,之后低着头想了想。
“这个问题,需要分阶段来回答你了。”
“这怎么说?”我好奇起来。
“刚开始我是很害怕的,之后是讨厌,之后是恐惧,之后是怨恨,接着是麻木,最后是释然。”
“这害怕的阶段就是你10岁的时候吧?”
我看着小寒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
“那这讨厌呢?你11岁?”
“是。”
“讨厌的原因,是因为她的那些异常举动和自言自语?”
“对。你不能想象自己的母亲每天清晨在你窗户外大声咒骂,跺脚;激动的时候还会在卧室一墙之隔的厨房内,拿着菜刀使劲儿砍着菜板的动静。那时候内心的讨厌情绪会压过害怕。”
“那恐惧呢?”
我不知道小寒的母亲都那样了,还能做出什么事让小寒觉得恐惧。
“啊~~”小寒长叹了一声,“那是12岁的时候。”
“12岁?”
“是的,那是生活给我的最大的考验,还好那年我挺过来了。”
小寒说完朝着我笑了笑。
接下来,我会说说小寒12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小寒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还能感到恐惧;至于前面小寒说的‘之后是怨恨,接着是麻木,最后是释然。’我会一一在后文中细细道来。
小寒说那令她感到恐惧的事情,将母亲生病之后发生的种种情况合成一粒种子,像播种一样,深深地种在她自己的心里,种在脑子里,种在灵魂的最深处。
在日后无数的岁月中,慢慢生长,在她的内心世界里渐渐生根发芽,直到根系遍布灵魂的每个角落,小寒说或许要到她生命的尽头,内心的那个大树才会与□□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同消散在这尘世间,除此之外任何方式方法都不能彻底去掉那大树投射在内心世界里的阴影。
小寒说世间的所有坏事情,人们再怎么去预测,在它发生的那一刻,人都是无法真正做好准备的,哪怕自己事先已经预想过很多次。
一个平常的下午,小寒说母亲再次强调小寒不能去上学,说是去上学会被马路上的大卡车碾死,所以小寒不能去上学,一定不能去。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是不能理解的思维方式,小寒和爸爸都问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小寒去上学就要发生那样的车祸,母亲说小寒的爸爸在外面找了人,小寒去上学,爸爸就会叫人开车把小寒撞死,所以小寒不能去。
小寒看着母亲那皱着眉头,面容可怖的样子,心里觉得荒诞又可笑,既然知道爸爸要自己死,那母亲为什么要当着爸爸的面直接说出来呢?
既然爸爸要自己死,那直接动手不是更快吗?所以精神病人的世界和思维方式,一般人是不能理解的。
小寒起初以为这只是母亲的臆想,但到了晚上,小寒意识到事情变得不受控制了。
母亲晚上决定和小寒睡,目的就是要阻止小寒第二天去上学,小寒那晚上是战战兢兢不知道怎么睡着的,醒了后就看到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就坐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墙。
母亲发现小寒醒了,就像摄像头一样时刻都盯着小寒,不放过小寒的任何一个动作。因为在农村,卧室里没有厕所,因此一般都是在屋内放着便桶。
“不去上学,不能出去!!”
“我不出去,就解手。”
小寒努力保持着镇静,她已经预感到这是母亲爆发前的平静,像泄露的瓦斯一样,只要一点刺激的火星,这个家就要爆炸。
小寒像是被盯着的犯人,在母亲异样的注视下解了手。之后小寒以防万一将衣服穿好,母亲看到这里也开始麻利地穿好衣服,这时小寒透过窗户看到了爸爸的影子。
“开门。”
“小寒她不去上学,不开门!!”
“快开门!”
听着窗外爸爸和屋内母亲的对话,小寒坐在妈妈给她买的椅子上一动不敢动,之后爸爸拼命捶门,母亲情绪开始爆发,动作麻利地开门,转身就提着便桶朝着门外的爸爸砸去。
咚——!!
农村的早上是很安静的,这下子平地一声惊雷,周围的邻居都知道小寒家发生事情了。
小寒快速走到卧室门口,看着排泄物蜿蜒流了一小块地方,母亲和爸爸在院坝里撕扯着很快又分开了,然后就是母亲大声的斥责和咒骂。
很快村里的一位中年妇女就赶过来了,劝着母亲好好说话。
这人和母亲的关系说来有些绕。母亲大姐的丈夫和那位妇女的老公是同学,那个年代的同学关系是很牢固的,情谊深厚。连母亲能和爸爸相识还是靠这妇女的介绍,也算是两人的媒人。
这些也是早前妈妈和小寒说的,之后后来发生的这些种种,小寒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当是那妇人,没有她的介绍,母亲和爸爸就不会相识,或许妈妈能正常的活着,而小寒也许不会出现在这世上,也就不会受这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