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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事迟未至 疑云藏心间 孕事惊心, ...

  •   南洋的雨说来就来。

      闻舒窈刚写完一篇红树林湿地的攻略,窗外就哗啦啦下起了大雨,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她起身去关窗,鼻子忽然闻到一股怪味——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恶心。胃里翻了一下,她捂着嘴就往厕所跑。

      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半天,啥也没吐出来,嗓子眼烧得慌。她撑着洗手台抬起头,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吓人,眼圈底下一片青,嘴唇也没血色。

      “又来。”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拍了几把冷水,冰得人一哆嗦,脑子倒清醒了点。

      这已经是这礼拜第三回了。一开始她以为是吃坏肚子了——南洋这边做菜爱放辣,她胃受不了。可后来连闻到楼下炒菜的油烟味都想吐,她就知道不对劲了。

      更让她心里发毛的是,月事该上周来的,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不是没经历过月经推迟,换地方住、压力大都可能。可这回不一样,再加上这股莫名其妙的困劲和恶心,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东西,像发了霉似的,一点点往外冒。

      浙市那个晚上,鎏金酒吧的走廊,宫凛洲滚烫的手心和那股酒气……还有她跑的时候,掉在地毯上的珍珠项链。

      不会的。

      闻舒窈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个念头甩出去。就那么几分钟的事,怎么可能……

      可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的,撞得胸口疼。她扶着墙慢慢走回房间,腿有点发软。阳台上那盆三角梅被雨打得七零八落,花瓣飘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翻日历,用手指头一天天数。从浙市跑出来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上个月月事是正常的,这个月晚了整整十天。

      十天。

      这个数字像根针扎在心上。她想起大学生理课上学过的东西,什么排卵期、受孕概率,这会儿全在脑子里转,转得她浑身发冷。

      要不要去买个验孕棒?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回去了。她不敢。来南洋这两个月,她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顺当了点,她怕这一根小棒子,把什么都打碎了。

      她宁可相信是水土不服,是写稿子熬夜熬的,是压力太大。

      接下来几天,闻舒窈故意不去想那个可能性。她逼自己按时吃饭,虽然很多时候吃不了几口就饱了;她每天去海边遛弯,想让海风把心里的疙瘩吹散;她还跑去买了点调经的草药,素芬姐教她怎么煮,药苦得皱眉头,她一碗碗往下灌,好像喝下去就没事了。

      可身体不骗人。早上起来越来越累,像被人抽了骨头;以前啥都吃,现在看见油大的就犯恶心,倒是对酸梅汤上了瘾,一天能灌两大杯;有天赶稿到半夜,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地上,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素芬姐看她脸色不好,问她:“小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没事素芬姐,就是有点累。”闻舒窈笑着摇头,心里头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敢去医院。她怕医生说出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字。她一个人在南洋,谁也不认识,没几个钱,拿什么养孩子?再说了,那孩子的爸,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一想到宫凛洲,她就喘不上气。那个人像座冰山,浑身上下写着“别惹我”,跟她这种普通人压根不是一路的。那晚上那点破事,就该随着她跑路,彻底翻篇了。
      这天傍晚,雨停了,天边挂了道淡淡的彩虹。闻舒窈照常去海边散步,沙滩上有情侣在画爱心,有小孩在捡贝壳,看着挺安生。她却没心思看,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她顺着海岸线往前走,走到一片没什么人的礁石堆边上。海浪拍着礁石,溅起白花花的浪,空气里全是海腥味。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看着远处的海,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她想家了。想她妈,想她妈走之前攥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要是她妈还在,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还想苏蔓。想跟她说说这些破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苏蔓在浙市有自己的日子过,她不能把这些糟心事儿往人家身上倒。

      天慢慢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闻舒窈抹了把脸,心里做了个决定——明天,去买验孕棒。

      不管结果是啥,都得面对。躲是躲不掉的。

      第二天一大早,闻舒窈揣着钱,跟做贼似的溜进药店。药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低头在算账。她红着脸,吭哧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我……我要买验孕棒。”

      老板头都没抬,从柜台里摸出一盒递过来:“二十。”

      闻舒窈付了钱,抓起盒子就跑,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回到民宿,她反锁了门,手抖得连包装都撕不开。

      照着说明书弄完,她把验孕棒搁在洗手台上,人背过去站着,眼睛盯着地板,不敢看。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每一秒都跟一年似的。

      “三分钟……差不多了吧。”她咬咬牙,慢慢转过身。

      验孕棒上,清清楚楚两条杠。

      那条浅浅的红杠,像一锤子砸下来,把她所有的那点侥幸都砸碎了。

      闻舒窈腿一软,顺着墙就滑坐到地上了,手里的验孕棒啪嗒掉在地上。她盯着那两条杠,眼泪哗哗往下淌,嗓子眼里发不出声。

      是真的。她怀上了。

      这孩子,是那天晚上的意外,是她跑路的时候落下的、最要命的东西。

      她该怎么办?打掉?那是一条命,是她肚子里正在长的命。生下来?她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拿什么养?

      一堆问题在脑子里转,乱成一团。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窗外天都黑透了,哭到嗓子哑了发不出声。

      ---

      就在闻舒窈被这事儿砸懵了的时候,南洋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宫凛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来南洋三天了。度假村的项目挺顺,合作方满意,签字仪式定在明天。公事办完了,他没急着回浙市。

      助理把一份文件放桌上:“宫总,闻小姐那边的情况。她上周去药店买了验孕棒,结果……应该是怀了。”

      宫凛洲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怀了。

      这个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掀起一阵浪。他想起那天晚上,想起她手腕上的红痕,想起她身上那股栀子花味儿。原来那场看着没什么的纠缠,早就系上了根扯不断的线。

      “她知道我来了吗?”他声音有点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应该不知道。”助理低着头,“我们没惊动她。”

      宫凛洲没说话。他来南洋,确实想过见她一面,把那条珍珠项链还给她,或许……再问问她,那天跑那么急干什么。可他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听到这么个消息。

      他该去找她吗?告诉她,他知道了?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他是宫家的人,从来没这么犹豫过。他习惯了什么事都攥在手里,可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面对那个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姑娘,他头一回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映在他眼睛里。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备车。”他说。

      “宫总,去哪?”助理问。
      “去她住的地方。”宫凛洲语气挺平,但听着就不容商量。

      不管怎么样,他都该去见见她。见见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姑娘,看看她到底过得怎么样。

      ---

      而这时候的闻舒窈,还坐在地板上,被这事儿砸得晕头转向。她不知道,那个她想躲得远远的男人,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一场新的风暴,正悄悄往她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日子里涌。她更不知道,那条她以为丢了的珍珠项链,很快就要用一种她想都想不到的方式,回到她手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事迟未至 疑云藏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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