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检查惊双胎 独自承风雨 检查惊悉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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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的清晨雾蒙蒙的，潮气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闻舒窈被一阵恶心搅醒，翻身下床就往厕所跑，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半天，胃里啥也没有，酸水呛得嗓子眼火辣辣的。
她撑着洗手台站起来，镜子里那张脸黄得吓人，眼圈底下青黑一片，头发粘在脖子上，乱糟糟的。她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手慢慢摸到小腹上——那里头藏着个秘密，一个让她好几天睡不踏实的秘密。
验孕棒上那两条杠，跟烙铁似的，烫得她心慌。这几天她翻来覆去地想，打掉的念头不是没动过，可一想到肚子里有个东西在长，心就软了。
“去医院看看吧。”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发飘。至少得知道，它是不是好好的。
南洋的医院不大，白墙上被海风吹得斑斑驳驳的，走廊里有股消毒水味儿，混着点椰子糖的甜。闻舒窈攥着挂号单坐在长椅上，手心出的汗把纸角都洇湿了。周围那些孕妇都有人陪着，老公拎包，婆婆扇扇子，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闻舒窈。”护士喊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才站稳。诊室里头的医生是个戴银框眼镜的阿姨，说话慢条斯理的：“月经推迟多久了？”
“快二十天了。”闻舒窈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用验孕棒试过……两条杠。”
医生点点头，开了张B超单：“去做个超声，看看孕周和胎心。”
拿着单子走到超声科，排队的时候她心跳得厉害。前面一个孕妇笑着跟老公说“宝宝在踢我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扁平的肚子，心里头酸酸的。
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抹上来，她打了个哆嗦。探头在肚子上滑来滑去，屏幕上出现一片模模糊糊的黑白影子，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
“放松点，别紧张。”做B超的护士声音挺温柔的。
闻舒窈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慢慢显出个形状——是个小小的孕囊，像颗豆子。她的宝宝，就在那儿。
突然，护士眉头皱了皱，探头又往旁边移了移，屏幕上又跳出个差不多的小孕囊。
“嗯？”护士凑近屏幕看了看，抬头跟她说，“你怀的是双胞胎。”
双胞胎？
闻舒窈脑子嗡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您……您说啥？”
“两个孕囊，都有胎心。”护士指着屏幕上两个小亮点，语气很肯定，“现在六周左右，长得都挺好的。”
两个。
她肚子里头有两个。
这个消息砸下来，把她脑子里那点东西全砸散了。一个孩子她都不知道咋办，现在两个，她拿什么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超声科的，手里的B超单捏得皱巴巴的，上面那两个小孕囊像在笑话她。走廊窗户照进来太阳光，晃得她眼睛花，腿一软差点栽地上，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回到诊室，医生看着B超单笑了：“双胞胎啊，好福气。不过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没休息好？早期孕吐厉害吗？要多吃点有营养的，别累着。”
闻舒窈想挤个笑容出来，眼泪倒先掉下来了。福气？她只觉得老天爷在整她。
医生又交代了些事情，开了叶酸和维生素，让她两周后再来。闻舒窈捏着药单走出医院，外面太阳很大，她却浑身发冷。
路过巷口的糖水铺，以前最爱喝的清补凉飘过来一股甜味，她胃里又翻了一下，捂着嘴快步走开了。走到海边的礁石滩，她实在忍不住了，蹲在礁石后面哭出了声。
海浪哗哗地拍着礁石，把她的哭声盖住了。她抱着膝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心里那团乱麻才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麻木。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浪，眼睛里头一点点有了点东西。
留下他们。
再难也得生。这是她的骨肉，是这世上跟她最亲的人。
想通了，心里反倒踏实了点。她抹了把脸，转身往回走，路过菜市场时买了只老母鸡和一把青菜。医生说要补补，她不能垮，她得好好吃饭，肚子里那两个还指着她呢。
回到民宿，素芬姐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她拎着菜篮子，笑着迎上来：“舒窈，今天买这么多菜呀？”
素芬姐是这间民宿的老板娘，四十出头，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老爱穿件花衬衫，说话带着重重的南洋口音。
“嗯，素芬姐。”闻舒窈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最近总觉得累，想炖点鸡汤补补。”
“是该补补。”素芬姐凑近看了看她的脸，眉头皱起来，“你这孩子，咋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先歇歇，房租我给你缓一缓？”
闻舒窈心里一热，眼眶又有点发酸：“不用了素芬姐，我没事，就是最近老犯困。”她不敢多说，怕露馅，赶紧拎着菜往厨房走，“我先去做饭了。”
鸡汤的香味慢慢飘出来，屋子里头没那么冷清了。闻舒窈坐在桌边，打开电脑写稿子。以前敲键盘挺轻松的，现在手指头沉得很——以后，她得养三个人了。
她找苏蔓借了点钱，又接了两个兼职，白天写旅游攻略，晚上翻译点外文资料，忙得跟陀螺似的。孕吐厉害的时候，刚吃完就吐个精光，她漱漱口，歇十分钟，再逼着自己吃点面包牛奶。
素芬姐看她老吃不下饭，经常端些自己做的小菜过来：“这个咸鱼茄子没放辣椒，你尝尝？”“刚蒸的山药，养胃的。”闻舒窈每次都笑着接过来，心里头却沉甸甸的——她欠的人情，以后拿什么还？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有点鼓了，穿宽松的衣裳也遮不住。素芬姐看在眼里，啥也没问，只是默默帮她把床脚垫高了些：“孕妇睡高点舒服。”
有天晚上，闻舒窈正赶着稿子，肚子突然隐隐作痛。她心里一紧，赶紧放下电脑躺到床上，手捂着肚子，眼泪悄没声息地掉下来。
她不怕累，不怕穷，就怕孩子出啥事。
“宝宝们，你们要好好的。”她对着肚子小声说，声音发抖，“妈妈会努力赚钱，给你们买漂亮小衣裳，带你们去海边玩……你们一定要撑住，好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肚子慢慢不疼了。她摸了摸肚子，好像感觉到里头轻轻动了一下，像小鱼吐了个泡泡。
那一刻，啥辛苦啥委屈都没了。她擦干眼泪，嘴角翘了翘。
以后不管多难，她都要把这两个小东西拉扯大。
只是她不知道，素芬姐站在门外，听到了她的话，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屋。而远在浙市的宫凛洲，这会儿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助理刚送来的资料，目光落在“双胞胎”三个字上，手指头捏得发白。
南洋的夜很静，就剩海浪拍沙滩的声音。闻舒窈躺在床上，摸着肚子，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她以为自己够硬气，能给孩子们撑起一片天，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浪，已经在远处等着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检查惊双胎 独自承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