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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一项任务——十份盒饭 回到出租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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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后，林满满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牛仔裤脱了，扔进洗衣机。
不是因为脏，是因为她想把那枚五毛硬币拿出来。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进口袋，把硬币掏了出来。
她把这枚硬币放在茶几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很普通的一枚硬币。五毛钱，铜黄色，边缘磨得发白，上面的国徽都快看不清了。背面是荷花图案，也被磨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枚破硬币，有什么好看的。”她嘟囔了一句，把硬币扔进茶几的抽屉里。
然后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系统提示：宿主的任务评价为“勉强合格”。建议宿主复盘任务过程，总结经验教训。】
“我不想复盘。”
【建议宿主——】
“我说了不想。”
系统又安静了。
林满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复盘。可能是因为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她态度生硬，不会说话，要不是编了个故事，老周根本不会吃那些盒饭。
但那个故事……
她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里突然堵得慌。
“我爸是个老兵。”
“他常说，人这一辈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他去年走了。”
这些话，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是她爸确实走了。假的是——她爸不是什么老兵，也没说过那些话。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攒下什么钱，也没帮过什么人。
不。他帮过。
林满满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上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家里失火，烧得什么都没剩下。她爸从厂里预支了半个月工资，凑了两百块钱，让老师转交给那个同学。
那时候两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她妈跟他吵了一架，说他“自己家都揭不开锅了，还管别人”。
她爸坐在门口抽了一根烟，然后说了一句话。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人这辈子，不就这么回事吗？”
林满满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原来那句话不是她编的。
是她爸说的。
她坐起来，打开茶几的抽屉，把那枚五毛硬币又拿了出来。
她把硬币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五毛钱。
老周说“买个糖吃”。
她想起小时候，她爸也经常给她五毛钱，让她去小卖部买糖。那时候五毛钱能买两颗大白兔奶糖，她把一颗塞嘴里，一颗塞她爸嘴里，两个人坐在门口，腮帮子鼓鼓地笑。
【系统提示：宿主的情绪波动较大——】
“我知道。”林满满的声音有点哑，“不用你提醒。”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硬币放回抽屉里，关上。
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好。不想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40，013，276.48元。
数字还在。
她盯着那个数字，突然觉得它有点刺眼。
四千万。
她以前觉得，有了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能买大房子，能买名牌包，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但现在她坐在这个四十平的出租屋里，手里握着四千万，心里却空落落的。
因为她发现，有些事情，钱解决不了。
比如老周那间铁皮棚子。比如他煮在搪瓷缸子里的中药。比如他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
【系统提示：第二项任务即将发布，请宿主做好——】
“等一下。”林满满打断了系统，“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些事？送盒饭、帮助别人……你到底图什么？”
系统沉默了五秒。
【本系统的使命是：帮助宿主通过完成100件任务，实现人生价值，走上人生巅峰。】
“这个你说过了。我问的是——为什么是这些任务？为什么不是让我去投资、创业、赚更多的钱？”
【因为赚钱不是人生的目的。】
“那什么是？”
【请宿主自行探索。】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直接告诉你的答案，不是你的答案。】
林满满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是AI会说的话。
“你到底是谁设计的？”她问。
【第90项任务完成后，宿主将获得答案。】
“九十项？！”林满满的声音拔高了，“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按照宿主的当前效率，大约需要两年零三个月。】
“…………”
林满满决定不跟这个破系统计较了。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今天不想再做任务了。明天再说。”
【第二项任务将于明日发布。请宿主做好准备。】
“嗯。”
【晚安，宿主。】
系统的声音还是冰冷的机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满满觉得最后那两个字好像……没那么冷。
可能是她听错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闪过老周的脸，和他吃红烧肉的样子。
还有那枚五毛硬币。
她睁开眼，又坐起来，打开抽屉，把那枚硬币拿出来。
她想了想，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旧钱包——是那种地摊上买的仿皮钱包，边角都磨破了，拉链也坏了半边。
她把硬币塞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和身份证放在一起。
然后她把钱包放在枕头底下，重新躺下来。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爸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含着一颗大白兔奶糖，腮帮子鼓鼓的，冲她笑。
“满满，吃糖。”
她跑过去，接住那颗糖。
很甜。
第二天早上，林满满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习惯性地按掉闹钟，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五分钟。
【叮——第二项任务已发布。】
她猛地睁开眼。
“你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任务内容：解救城西被胁迫的失足少女小敏。】
【任务要求：确保小敏安全获救。】
【任务时限：12小时。】
【任务奖励：好感度+10，任务积分+20。】
【任务失败惩罚：五级电击一次。】
林满满从床上弹了起来。
“解救失足少女？你让我一个弱女子去解救失足少女？！”
【是的。】
“那是警察的事！”
【宿主可以报警。但宿主必须亲自参与解救过程。】
“我——”
【五级电击的威力相当于家用电压的两倍，建议宿主不要拒绝。】
林满满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六点半。
第二项任务，城西，被胁迫的失足少女，十二小时。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爬了起来。
“行。我做。”
她从衣柜里抓了一件外套套上——后来才发现穿的是睡衣外套——蹬上运动鞋，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往外冲。
出门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秒，又折回去，从抽屉里把那枚五毛硬币揣进了口袋。
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是觉得……带着它，心里踏实一点。
城南到城西，地铁要四十分钟。
林满满坐在车厢里，对面坐着一对母女，小女孩大概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正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任务详情——系统贴心地提供了地址：城西花园路127号，一个叫“鑫鑫足浴”的地方。
她在地图上搜了一下，评论区里有人隐晦地提到“特殊服务”。
林满满的拳头握紧了。
她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人。从小到大，她信奉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到路上有人吵架，她绕着走。看到网上有人求助，她划过去。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是被逼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不，不是的。你不去，是因为你怕。但你现在有系统撑腰，有电击逼你，你终于可以假装“我是被逼的”，然后去做你其实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林满满把这个声音压了下去。
城西花园路，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城中村的巷子。
两边全是足浴店、按摩店和小旅馆，粉红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空气里有一股劣质香水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怪味道。
林满满找到127号的时候，是早上七点。
“鑫鑫足浴”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门口放着一个塑料盆，里面泡着几条毛巾。门头上方的招牌掉了一个字，只剩下“鑫鑫足”三个字。
她蹲在对面一家早餐店门口，买了一碗豆浆，一边喝一边观察。
【宿主，任务时限为12小时，建议宿主不要拖延。】
“我在观察敌情。”林满满咬了一口油条，“你懂什么？”
【宿主的“观察敌情”已经持续了十五分钟，期间喝了半碗豆浆，吃了两根油条。】
“我需要能量。”
【宿主的BMI指数正常，不需要额外——】
“闭嘴。”
林满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放在早餐店的桌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鑫鑫足浴”的卷帘门前，弯腰往里看。
里面很暗，只有一盏红色的灯亮着。靠墙摆着几张按摩床，床单皱皱巴巴的。最里面有一扇门，关着，不知道通往哪里。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
她犹豫了一下，弯腰钻了进去。
卷帘门磕在她的后背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谁？”里面那扇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光头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看起来像是地摊上十块钱三条的那种。他的眼睛很小，眯起来的时候像两条缝。
“你谁啊？”光头男人的语气很不客气，“还没到营业时间。”
“我……找人。”林满满说。
“找谁？”
“小敏。”
光头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什么小敏？这里没有叫小敏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满满和那扇门之间，“你走错地方了。”
林满满的心跳加速了。
她能看到光头男人身后的那扇门没有关严，里面透出一丝白光，和外面的粉红色灯光不一样。
【宿主，小敏在门后。】
“我知道。”她在心里说。
“我说了没有这个人。”光头男人伸手推了她一下，“赶紧走。”
林满满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卷帘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疼痛从脊椎蔓延上来，她的眼眶一热。
但她没走。
“我报警了。”她说，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
光头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我报警了。”林满满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正在拨打的110，“警察三分钟就到。你要是现在跑，还来得及。”
她其实没报警。
她只是打开了拨号界面，输入了110，但还没按拨出键。
但光头男人不知道。
他的脸色变了，从凶恶变成了慌张，然后又变成了凶狠。
“你他妈——”他伸手去抢手机。
林满满往后一缩，手指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嘟——
“你好，江城110报警服务台——”
“城西花园路127号鑫鑫足浴，有人非法拘禁！”林满满对着话筒喊，声音又尖又抖，“快来！”
光头男人愣住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满满没想到的举动——他转身就跑，从那扇半开的门里窜进去，消失在了房间深处。
林满满听到后门被撞开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站在原地，腿在发抖。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还在说话：“女士，请您保持冷静，我们马上出警。请您不要自行——”
林满满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大概十平米，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塑料衣柜。床上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穿着一件过大的T恤，光着两条腿。
她的脸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伤，嘴角破了皮，结了痂。
女孩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全是恐惧。
“别怕。”林满满蹲下来，声音尽量放柔，“我是来救你的。警察马上到。”
女孩看着她，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滴在T恤上。
“我想回家。”女孩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想回家……”
林满满的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了女孩的手。
女孩的手冰凉，骨节突出，瘦得像鸡爪子。
“你叫什么名字？”林满满问。
“小敏……”
“小敏，我是满满。你别怕，我在这儿陪你。警察很快就来。”
小敏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扑过来，抱住了林满满的脖子。
“我想回家……”她哭着说，“我想我妈……”
林满满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
她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小敏的后背。
“好。回家。我送你回家。”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来了两个民警，一男一女。女民警姓孙，三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她进房间看了一眼小敏，脸色沉了下来。
“人呢？”她问林满满。
“跑了。从后门跑的。”
孙警官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然后走过来，蹲在小敏面前。
“小敏，我是警察。你安全了。跟我回派出所做个笔录，好吗？”
小敏点了点头，但她没有松开林满满的手。
“你能陪我吗？”她看着林满满，眼睛红红的。
林满满看了一眼孙警官。孙警官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
派出所离花园路不远，走路十分钟。
林满满坐在调解室的长椅上，小敏靠在她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孙警官给她们倒了热水，然后拿着笔录本坐在对面。
“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她问林满满。
“嗯。”
“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有被胁迫的少女？”
林满满卡壳了。
她总不能说“是一个系统告诉我的”。
“我……我是在网上看到的。”她含糊地说，“有人发帖说那个足浴店不对劲。”
孙警官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行。等小敏醒了，我问她一些情况。你先别走。”
“好。”
林满满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她肩膀上的小敏。
睡着的小敏看起来更小，像个初中生。她的睫毛很长，但有几根是断的，不知道是被扯断的还是自己揪断的。脸上的淤青在日光灯下看起来更明显了，紫黑色的，从颧骨一直蔓延到太阳穴。
林满满的手攥紧了。
她突然觉得，被系统逼着来做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个女孩现在安全了。
【系统提示：第二项任务完成度60%。小敏已安全，嫌疑人尚未落网。建议宿主——】
“不用你建议。”林满满在心里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轻轻地把小敏的头移开，放在长椅的靠垫上，然后站起来，走到走廊里。
她拨了一个电话。
是给周周的。
“喂？满满？怎么了？”周周的声音带着睡意，显然还没起床。
“周周，你认识律师吗？”
“律师？”周周清醒了，“你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一个女孩。她被胁迫□□，我想帮她打官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在哪儿？”
“城西派出所。”
“等我。我马上到。”
周周挂了电话。
林满满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嗡嗡嗡的电流声从灯管里传出来，和系统说话时的声音有点像。
她突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也会干点人事。”她小声说。
【系统提示：本系统的所有任务均为正向引导。“干点人事”是对本系统的低估。】
“行行行，你厉害。”
【第二项任务完成度更新：80%。宿主主动联系律师，表现超出预期。】
“那你给我评个‘优秀’？”
【任务尚未完成，请宿主不要骄傲。】
林满满翻了个白眼。
但她嘴角的弧度没有压下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阳光照进来，把地上的瓷砖照得发亮。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