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陆总的“保修期”已过 林悦初访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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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一个月后，林悦第一次去了陆琛的家。
在此之前，他们约会的场所都是外面——餐厅、咖啡馆、美术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陆琛总是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像一个完美的、没有破绽的成年人。
林悦以为他的家也是这样——极简风格，黑白灰，所有东西都摆在应该在的位置。
所以她推开门的时候，愣住了。
客厅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设计感很强的沙发，价格不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她认得出的当代艺术家的版画。
这些都是她预料之中的。
她没预料到的是——
茶几上摊着三盒没吃完的外卖，筷子横在饭盒上，酱汁滴在实木桌面上，已经干了。
沙发上扔着两条领带、一件衬衫、一只袜子。
电视柜旁边堆着六个快递盒，都没有拆。
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杯子、碗、盘子摞得像比萨斜塔，水槽里泡着一个锅，水面浮着一层油。
“你……”林悦回头看了一眼陆琛。
他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尴尬，像被老师抓到没写作业的小学生。
“我本来想收拾的，”他说，“但没来得及。”
“你多久没收拾了？”
“……大概三周？”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一个会把文件按颜色分类的人，是一个会在出差前把冰箱里的食物贴上过期日期标签的人。
眼前的这个场景，对她的视觉系统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我帮你收拾。”她说，放下包，开始挽袖子。
“不用——”陆琛想阻止，但她已经走进了厨房。
林悦打开水龙头，开始刷锅。油渍很厚，显然已经泡了很久。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里面全是外卖盒，日期从三周前到今天，几乎每一天都有。
“你每天都吃外卖？”
“工作忙的时候就这样。”
“你不忙的时候呢？”
陆琛沉默了一会儿。
“不忙的时候……吃泡面。”
林悦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见陆琛靠在厨房门框上，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38岁了，”她说，“连饭都不会做？”
“会做泡面。”
“泡面不算。”
“为什么不算？能吃饱就行。”
林悦看着他，突然有点心软。
她想起苏糖说过的话——“你那个表情叫理性。”
但现在，她大概不是理性的表情。
“我教你做饭吧，”她说，“从最简单的开始。”
“好。”陆琛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怕她反悔。
11
林悦打开冰箱，想看看有什么食材。
然后她沉默了。
冰箱里——三瓶矿泉水，两盒过期的牛奶，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速冻水饺，还有一个柠檬，已经干瘪得像木乃伊。
“你冰箱里的食物，”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过期了。”
“哪个？”
“全部。”
陆琛走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无辜：“牛奶过期了吗？我昨天还喝了。”
林悦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需要被拯救的流浪动物。
“你喝了过期牛奶？”
“喝了。没什么味道。”
“那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林悦把过期牛奶拿出来，扔进垃圾桶，“以后不许喝了。”
“好。”
“还有这个柠檬，都成这样了，你留着干嘛？”
“我觉得它还能用。”
“不能用。”
“好吧。”
林悦把冰箱里的东西全部清理了一遍，然后列了一张购物清单——鸡蛋、牛奶、西红柿、黄瓜、面条、大米、酱油、盐、糖。
“我们去超市，”她说，“我教你怎么买食材。”
陆琛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她。
“林悦。”
“嗯？”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林悦没说话，转身去拿外套。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完了，你完了。
你不是来找男朋友的，你是来找儿子的。
12
超市里，陆琛推着购物车，跟在林悦后面，像一个被家长带出来的小孩。
“鸡蛋要选什么样的？”他问。
“看生产日期，越近越好。打开看一下，没有裂纹的。”
陆琛拿起一盒鸡蛋，认真地看生产日期，然后打开盖子，一个一个检查。
“这个有裂纹。”他拿起来给林悦看。
“那就换一盒。”
“好。”
他放回去，重新拿了一盒，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这盒都是好的。”
“那就放进去。”
陆琛把鸡蛋放进购物车，放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在放什么易碎品。
林悦看着他，忍不住想笑。
“西红柿要选什么样的？”他问。
“红色的，摸起来硬一点的。”
陆琛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看颜色，捏了捏硬度，满意地放进袋子里。
“你是在选西红柿还是在选美？”林悦说。
“选美。”陆琛面不改色，“要给你吃的，当然要选好看的。”
林悦别过头，假装在看货架上的酱油。
她的耳朵有点红。
买完东西回到家，林悦开始教陆琛做西红柿炒鸡蛋——她做过无数次的一道菜，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先打鸡蛋，”她说，“三个。”
陆琛拿起一个鸡蛋，在碗边敲了一下，力度太大，蛋壳碎成好几片，蛋液溅到手上，蛋壳掉进碗里。
“……”他看着碗里的蛋壳碎片，表情像做错事的小孩。
“没事，”林悦说，“把蛋壳挑出来就行。”
陆琛用手指去挑蛋壳，但蛋液太滑，蛋壳在手指间滑来滑去，怎么也挑不出来。
“用筷子。”林悦递给他一双筷子。
他接过筷子，笨拙地夹起一片蛋壳，刚要拿出来，又滑掉了。
“我来吧。”林悦忍不住了。
她接过碗，用筷子轻松地把蛋壳一片一片挑出来，动作干脆利落。
陆琛在旁边看着，眼神专注得像在看一场表演。
“你好厉害。”他说。
“这是基本技能。”
“对我来说不是。”
林悦抬头看他，发现他正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崇拜，不是依赖，是一种……信任。
一种“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假装什么都行”的信任。
“继续，”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软，“下一个步骤。”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陆总的“保修期”已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