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不作媚》执白锈

5、山贼 变故发

　　变故发生在第二年春天。
　　那日又是休沐，四人照例去山间野炊。溪水边的桃花开了，粉红一片，落英缤纷。穆崆在树下铺了一块布，摆好食物，正要喊涂山白过来，忽然听见树林深处传来马蹄声。
　　"不好，是山贼！"周文脸色大变。
　　果然，十几个彪形大汉骑着马从树林里冲出，手持刀枪，面目狰狞。为首的大汉哈哈大笑："没想到还有肥羊送上门，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书生们吓得瑟瑟发抖，李墨腿一软跪倒在地。周文强撑着挡在前面："各位好汉，我们是瑞源书院的学生，身无长物，求各位高抬贵手……"
　　"少废话！"大汉一刀劈下，周文惨叫一声，手臂血流如注。
　　"子谦！"穆崆冲过去扶住他，抬头怒视山贼，"你们怎可伤人！"
　　"伤人？老子还要杀人！"大汉举起刀，"把那个小娘子交出来，老子饶你们不死！"
　　他指的是涂山白。涂山白生得白净，眉眼清秀，被山贼误认作了女子。
　　穆崆脸色一变，挡在涂山?面前："他是我弟弟，不是女子！"
　　"弟弟？老子看是你相好的吧？"山贼们哄堂大笑，"细皮嫩肉的，正好带回寨子里……"
　　涂山白眼中闪过一丝红光。这些凡人，找死。
　　"小白，快跑！"穆崆压低声音，"我拖住他们，你回书院报官！"
　　"你拖不住。"
　　"拖得住，我力气大。"穆崆握紧拳头，"你快跑，别回头！"
　　涂山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这个傻子，明明怕得发抖，还要保护他。
　　"好，我跑。"他说，"你小心。"
　　他转身跑进树林，却不是逃跑，而是引开追兵。山贼们见他跑了，果然分出大半人马追来。
　　涂山白跑到一处悬崖边，停下脚步。追来的山贼有七八人，个个凶神恶煞。
　　"小美人，跑不动了吧？"为首的山贼□□道，"乖乖跟大爷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涂山白转过身，眼中红光暴涨。他的身形开始变化，月白长衫碎裂，露出火红的狐尾，耳朵变尖，指甲伸长，化作锋利的爪子。
　　"你们……想怎么死？"
　　山贼们愣住了，随即惊恐地大叫："妖……妖怪！"
　　涂山?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身形如电，爪影翻飞，所过之处，魂魄被生生抽出，化作点点荧光没入他的体内。这是他的第一次杀戮，为了守护，而不是修炼。
　　最后一个山贼倒下时，涂山白已经浑身是血。他变回人形，脸色苍白如纸。吸取生人的魂魄和吸取将死之人不同，那种戾气冲击着他的经脉，让他痛苦不堪。
　　但他没有时间调息。穆崆还在那边。
　　他强撑着跑回去，却在半路上遇见了穆崆。穆崆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满脸焦急，看见他时眼睛一亮："小白！你没事吧？"
　　涂山白愣住了："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穆崆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不是我的血。"涂山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山贼……山贼被我引到悬崖边，他们……失足掉下去了。"
　　穆崆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没有，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这么多血……"穆崆抓住他的手腕，"走，回书院，我给你上药。"
　　涂山白被他拉着走，心跳得飞快。他看着穆崆焦急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戾气带来的痛苦，都不算什么了。
　　回到溪边，周文和李墨已经吓傻了，看见他们回来才回过神。剩下的山贼见同伴久去不归，早已逃散，四人互相搀扶着回到书院。
　　那夜，涂山白躺在床上，听着穆崆均匀的呼吸声，暗暗发誓。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不会再杀人了，为了守护这些人，他愿意放弃修炼的捷径。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守护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