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不作媚》执白锈

4、野炊 春去秋

　　春去秋来，三人在书院度过了第一个年头。
　　涂山白的修为没有精进多少，他发现自己下不了手。那些书生虽然魂魄混沌，但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有想要守护的人。他想起穆崆说过的话——万物有灵，能帮就帮。
　　他帮不了他们，但至少，他可以不害他们。
　　"小白，发什么呆？走了！"
　　穆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今日休沐，周文提议去山间小溪边野炊，李墨负责带炊具，穆崆负责带食材，涂山白负责……被照顾。
　　"我不去。"涂山白下意识拒绝。
　　"要去。"穆崆拉住他的手腕，"你天天闷在屋里，脸色更白了。走，去晒晒太阳。"
　　"我说了不去！"
　　"你说'不去'就是'想去但不好意思'，我懂。"
　　"你懂个屁！"
　　"文明，文明，夫子说君子不骂人。"
　　涂山白被硬生生拖出了宿舍。山间的空气清新，溪水潺潺，确实比闷在屋里舒服。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穆崆忙前忙后地生火、洗菜、切肉，周文和李墨在一旁帮忙，三人有说有笑。
　　"小白，过来帮忙串肉！"穆崆喊道。
　　"不帮。"
　　"来嘛，我教你。"
　　"不需要。"
　　"你串的肉肯定好看，你手白，串出来的肉都比别人精致。"
　　"……"涂山白站起身，走过去，"傻子。"
　　"嘿嘿，你来了。"穆崆把肉递给他，"小心手，别扎到。"
　　涂山白低头串肉，动作笨拙。他在青丘从未做过这些，衣食住行用法术就能解决。但此刻，他却觉得这种笨拙的感觉……还不错。
　　"小白，你串的肉真好看，像艺术品。"穆崆赞叹道。
　　"闭嘴。"
　　"好，闭嘴。"
　　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四人围坐在溪边，吃着烤肉，喝着周文带来的劣酒，谈天说地。
　　"我将来要考进士，当大官，造福百姓。"周文醉醺醺地说。
　　"我要开书院，教穷人家的孩子读书。"李墨难得开口。
　　"我想当个好官，"穆崆望着溪水，"不贪不腐，让百姓都能吃饱饭。"
　　"小白你呢？"周文问。
　　涂山白愣了一下。他有什么愿望？修炼成仙？还是……
　　"我没有愿望。"他说。
　　"不可能，人都有愿望。"穆崆认真地看着他，"小白，你的愿望是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实现。"
　　涂山白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篝火，映着星光，映着一个狼狈的自己。
　　"我的愿望……"他轻声说，"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实现不了了。"
　　穆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我不问了。等你能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涂山白低下头，心跳如鼓。他的愿望，是能和眼前这个人，一直这样坐下去，坐到地老天荒。
　　但他不能说，永远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