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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密 山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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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贼事件后,涂山白和穆崆的关系更近了。
穆崆依然叫他小白,依然每天给他带吃的,依然在他看书时在一旁安静地抄写。但涂山白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他变了。
他开始期待每一个清晨,期待穆崆笑着叫他"小白";他开始在意自己的仪容,会在穆崆看向他时悄悄挺直腰板;他开始讨厌休沐日,因为那样就不能和穆崆朝夕相处。
"小白,你最近怎么老爱发呆?"一日,穆崆问他。
"没有。"
"有,你刚才盯着我看了半柱香的时间。"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穆崆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小白,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涂山白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穆崆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张,带着桂花糕的甜香。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说什么?说他是狐妖?说他喜欢他?说这份感情在世俗眼里是大逆不道?
"没什么。"他别过脸,"我去藏书阁。"
"我陪你。"
"不用。"
"用的,我给你占位置。"
涂山白不再说话,任由穆崆跟在后面。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又分开。
"小白,"穆崆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没有。"
"我想过。"穆崆望着天,"我想考举人,考进士,然后娶一房妻子,生几个孩子,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涂山白脚步一顿:"娶妻?"
"对啊,我娘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虽然没什么大志向,但想找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像……像你这样,会照顾人,就是嘴硬了点。"
涂山白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绝望。
"我不会照顾人。"他冷声道,"你想多了。"
"会啊,你上次给我缝过衣服,虽然针脚丑了点,但我一直留着。"穆崆笑道,"还有上上次,我发烧,你守了我一夜,虽然你说只是睡不着,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我没有。"
"有。"穆崆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小白,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最好的朋友。
涂山白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只有纯粹的友情,没有他想要的那个字。
"对。"他听见自己说,"最好的朋友。"
那夜,涂山白独自来到后山。他变回狐形,在月光下奔跑,发泄着心中的郁结。他跑到一处悬崖边,对着月亮长啸,声音凄厉,像是哭泣。
"为何化作男身?"
赤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涂山?变回人形,跪地行礼:"师父。"
赤狐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的书院:"我观察你三年了,你修为毫无精进,每日与那些书生厮混,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弟子不敢。"
"不敢?"赤狐冷笑,"你不敢?你是不敢杀人,还是不敢承认,你爱上了那个叫穆崆的凡人?"
涂山白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师父:"师父……"
"我什么都知道。"赤狐的眼神冰冷,"我早该想到,你化作男身,不是为了标新立异,是为了他。你以为化作男子,就能与他称兄道弟,就能名正言顺地陪在他身边?"
"师父,我……"
"闭嘴!"赤狐一掌挥出,涂山白被打飞出去,撞在树上,吐出一口鲜血,"我狐族千年修行,不是为了让你谈情说爱的!更何况,是这种禁忌之情!"
涂山白趴在地上,咳着血:"弟子知错……"
"知错?"赤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知,人间最忌讳的,便是龙阳之好?你可知,人和妖相恋,天道不容?你可知,你这份感情,只会害了他,也害了你?"
"我知道……"涂山白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我都知道……所以我从未说过,从未表露过……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朋友……"
"愚蠢。"赤狐的声音软了下来,她蹲下身,抚摸着涂山白的脸,"白儿,师父是为你好。这份感情,没有结果的。听师父的话,离开这里,回青丘修炼,忘了他。"
"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赤狐站起身,"我给你一年时间,三年后,若你还执迷不悟,为师便亲自了断这段孽缘。"
她化作红光离去,只留下涂山白一人,在月光下蜷缩成一团,像个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