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不作媚》执白锈

3、弱点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涂山白渐渐习惯了书院的生活。
　　他发现，这些书生并非他想象的那样麻木。周文虽然嘴碎，但心地善良，经常帮家境贫寒的学子垫付纸墨钱；李墨沉默寡言，却写得一手好字，夜深人静时总在灯下苦练，只为有朝一日能凭书法名扬天下；而穆崆……
　　穆崆是个怪人。
　　他不像其他书生那样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会留意窗外的鸟鸣，会关心墙角受伤的蚂蚁，会在雨天把淋湿的小猫抱回宿舍取暖。
　　"你管这些畜生做什么？"有一次，涂山白看着穆崆给一只受伤的麻雀包扎，忍不住问道。
　　"它不是畜生，是条命。"穆崆小心翼翼地给麻雀翅膀上药，"我娘说，万物有灵，能帮就帮。"
　　"愚蠢。"涂山白冷笑，"你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不是为了当兽医。"
　　穆崆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功名是要考的，但这和善良不冲突啊。小白，你不觉得这只麻雀很可怜吗？"
　　涂山白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麻雀，心里毫无波澜。他是狐妖，麻雀在他眼里只是食物，何来的可怜？
　　但他看着穆崆认真的侧脸，却说不出口。
　　"随便你。"他转身离去，心跳又快了。
　　这不对劲。涂山白躲在藏书阁的角落里，用法术内视自己的心脉。妖气平稳，修为精进，没有任何异常。那为什么每次面对穆崆，他都会心跳加速，都会想要靠近，都会……
　　"小白？你躲这儿做什么？"
　　穆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涂山白猛地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
　　"你走路没声音吗？"他怒道。
　　"我喊你了，你没听见。"穆崆举起手里的食盒，"我给你带了桂花糕，厨房刚做的，趁热吃。"
　　涂山白看着那盒还冒着热气的糕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师父说，人间的食物都是浊气，吃了会污染妖身。但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腻甜的，带着桂花的香气，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好吃吗？"穆崆期待地问。
　　"……一般。"
　　"那就是好吃。"穆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每次说一般，其实就是喜欢。我观察你好久了，你说'不必'就是'要'，说'随便'就是'好'，说'一般'就是'很喜欢'。"
　　涂山白愣住了。这个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
　　"我没有……"
　　"有的。"穆崆打断他，"小白，我知道你是好人，就是嘴硬。没关系，我脸皮厚，你不说我也懂。"
　　涂山白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他懂了，他什么都懂了。
　　这个穆崆，是他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