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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窗 瑞源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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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源书院的课程枯燥乏味,无非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涂山白坐在讲堂最后一排,看着台上老夫子摇头晃脑地讲解《论语》,只觉得昏昏欲睡。
这些书生,整日"之乎者也",魂魄确实混沌不堪,但数量庞大,若是能吸取个百八十个,修为定能大涨。只是书院有规矩,每月只休两日,其余时间不得外出,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涂山兄,夫子叫你。"
身旁的穆崆轻轻推了他一下。涂山白猛地回神,看见老夫子正吹胡子瞪眼地盯着他。
"涂山白!你来说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解?"
涂山白站起身,懒洋洋道:"自己不想做的事,别强加给别人。"
"肤浅!"夫子用戒尺敲了敲讲台,"这是圣人的恕道,是推己及人的仁爱之心!你入学三日,日日走神,成何体统!去,把《论语·颜渊篇》抄十遍!"
涂山白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区区凡人,也敢罚他?
"夫子,"穆崆忽然站起来,"涂山兄昨日帮我补习到深夜,今日才会精神不济,要罚就罚我吧,我替他抄。"
讲堂里一片哗然。老夫子也愣住了,随即冷哼一声:"穆崆,你倒是仗义。好,你们两个一起抄,明日交来!"
下课后,涂山白把穆崆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谁要你多管闲事?"
穆崆笑得憨厚:"我看你脸色不好,肯定是没睡好。抄书这种事我熟,一晚上就能抄完,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需要。"
"需要的。"穆崆认真地看着他,"涂山兄,你身子真的不好,我娘说过,气血不足的人不能熬夜。你放心,我抄得快,不会耽误的。"
涂山白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这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纯粹的关心。他在青丘见过太多妖狐的眼睛,媚眼如丝,勾魂摄魄,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的眼神。
"随你便。"他转身离去,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是妖气不稳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当晚,涂山白躺在床上,听着穆崆在灯下抄书的沙沙声。周文和另一个舍友李墨早已睡熟,只有那盏油灯还亮着,映出穆崆专注的侧脸。
"你为何不睡?"涂山白问。
"快了,还有三遍。"穆崆头也不抬,"涂山兄你先睡,我轻点声。"
涂山白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人间最可怕的不是道士的剑,而是人心的暖。暖多了,就不想走了。
不,他不会的。他是来修炼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第二日,穆崆果然交上了十遍抄写的《论语》,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极为认真。老夫子挑不出错,只能作罢。
"谢谢你。"下课后,涂山白难得地对穆崆说了一句。
穆崆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不客气不客气!涂山兄,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嘛。"
涂山白立刻收起表情:"我没有笑。"
"笑了,嘴角弯了一下,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没有,我眼睛好得很,夜里都能看见……"
"闭嘴。"
"哦。"
周文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小白,远山,你们两个真是绝配,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脸贴冷屁股,天生一对!"
"小白?"涂山白皱眉。
"对啊,穆崆天天叫你涂山兄,多生分,我叫你小白,亲切。"
穆崆嘿嘿笑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叫你云之也行。"
"……随你。"
涂山白转过身,耳尖却悄悄红了。小白,这是什么难听的名字,像条狗似的。但不知为何,从穆崆嘴里叫出来,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一定是妖气不稳,他再次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