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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亡预兆 至亲的爱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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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整栋房子静得反常,往日里轻手轻脚走动的佣人一个都不见,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楼的房间。
靳迟屿把毛巾搭在肩上径直走向浴室…
纪晚舟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可谁知,门没有锁。他推门走了进来,玄关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拉长他的影子,寂静里只剩下他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单调又刺耳。
纪晚舟轻声喊道:“靳先生……靳先生?”
声音落下,没有任何回应,他的眉心微蹙,一丝异样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宽敞的浴室里,一切都和当年的一模一样。
白色的瓷砖,冰冷的浴缸,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窒息的气息。而浴缸边缘,整整齐齐摆着一大捧鲜红的玫瑰。那是他妈妈生前最爱的花。
也是她倒在浴缸旁、再也没有醒过来的那天,手边散落的花。
靳迟屿瞳孔骤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呼吸在刹那间变得急促而粗重,每一口吸入都像刀片刮过喉咙,胸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耳边嗡嗡作响,世界开始扭曲旋转,所有被他强行压抑多年的恐惧、痛苦、愧疚、绝望,在这一刻冲破牢笼,轰然炸开。
“不……不要……”
他踉跄着后退,手臂慌乱间扫过洗手台边缘。
“哐——哗啦!”
洗手台上的一只玻璃杯被狠狠扫落在地,瞬间碎裂四溅,尖锐的声响在死寂的别墅里格外刺耳,惊得空气都跟着一颤。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童年那个崩溃的夜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画面一幕幕在眼前炸开——母亲安静地躺在地上,散落的玫瑰染了刺眼的颜色,年幼的他站在门口,动弹不得,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
那是他一生都走不出去的炼狱。
“不要过来……不要……”
他失控了。
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泛白,像是要把头皮扯破。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顺着墙壁滑落在地,肩膀剧烈起伏,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响,混杂着破碎的喘息。他的眼神涣散,浑身紧绷,整个人被拖回当年的绝望里,濒临自我毁灭的边缘。
楼下的纪晚舟原本在客厅整理东西,骤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心头猛地一紧,那声响太突兀,太慌乱,他几乎是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往楼上冲。
“靳先生?”他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对劲
“靳先生!”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纪晚舟几乎是撞开浴室门冲进来的。
一抬眼,他心脏骤然骤停。
那个向来冷硬强势、连情绪都不肯外露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墙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脊背弓起,像一只被生生扒开伤口、濒临碎裂的野兽。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得吓人,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与痛苦。地面上还散落着玻璃碎片,折射出冰冷的光。
“靳先生!”
纪晚舟心口一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不顾满地碎玻璃、不顾对方身上翻涌的戾气与颤抖,快步上前,伸手用力将靳迟屿紧紧抱进怀里。
“靳先生,看着我,看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稳定温柔,一遍一遍,耐心又执着。
“是我,我是纪晚舟,我在这儿,我在。”
靳迟屿的身躯还在微微的颤抖嘴巴吞吞吐吐,模糊不清的重复:“不要…不要红色…”
红色?
纪晚舟顺着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引入眼帘的是一池血水,不由得想起简策当时说的那些话。究竟是谁把这一幕复刻出来刺激他。
他将池底的塞盖抽开,没有顾忌的拿开花束丢在靳迟屿看不到的地方,利刺将纪晚舟的掌心划伤了几道口子。他俯身来到靳迟屿跟前:“靳先生,冷静点,看着我…都没有了,它们都过去了。”
靳迟屿捂着耳朵,脖颈间暴起的青筋格外显眼。慌乱和恐惧似乎占据了他的意识,他把纪晚舟从身上推开,艰难的开口,“你…别过来,我,我不想……伤害你…”
“你是我的病人,开什么玩笑!”
他如今的状况,是被人恶意刺激下强行回忆痛苦,躁狂和抑郁同时出现,在医学上这被称为混合发作。双相不是“今天抑郁、明天躁狂”的简单切换,大脑情绪调节系统紊乱时,两种极端情绪回路会被同时激活,就会出现混合状态。
恐惧,痛苦肆虐地侵占这具身体,使他变得麻木,无力,“快走!”
慌乱中靳迟屿被迎面拥在怀里,纪晚舟轻轻抚上他的背,在他耳边温和的说道:“我不走,也不会走,我会一直陪着你。”他拥抱没有攻击性,反倒是温暖的环绕着靳迟屿,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他再也撑不住,将脸深深埋进纪晚舟的肩头,压抑了十几年的哭声,终于破碎地、压抑地溢了出来。温热的泪水浸透纪晚舟的衣领,烫得人心尖发颤。
纪晚舟就那样抱着他,一动不动,任由靳迟屿在他肩头压抑地喘息、发抖,直到那剧烈的颤抖渐渐缓了下来,变成细微的、疲惫的抽动。
地面的碎玻璃还闪着冷光,浴缸边的红玫瑰依旧刺目,可浴室里最浓烈的气息,已经变成了纪晚舟身上干净的栀子香,一点点盖过那些令人窒息的旧味。
靳迟屿的哭声慢慢低了下去,只剩下粗重不稳的呼吸,烫人的眼泪浸湿了纪晚舟肩头一大片,温热又沉重。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软在纪晚舟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颈窝,闭着眼,长睫湿漉漉的,没了半分平日的冷硬,只剩下满身破碎后的脆弱。
纪晚舟轻轻抬手,避开他凌乱的额发,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汗湿的鬓角,声音放得更柔:“好点了吗?靳先生。”
靳迟屿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更用力地环住他的腰,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不敢睁眼。
一睁眼,就是母亲离世的模样,是散落的玫瑰,是童年那个无人问津、连哭都不敢大声的自己。
“是有人故意的。”
靳迟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低沉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纪晚舟心头一沉。
他从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劲——佣人不在、浴室被刻意还原、连母亲最爱的玫瑰都摆得精准。这根本就不是意外,是有人算准了靳迟屿的软肋,专程来戳他伤疤。
“是靳墨言。”
靳迟屿缓缓睁眼,眼底还泛着红,可那片混沌的痛苦里,已经微微的翻涌起冰冷的戾气。除了他这位父亲,没有人这么清楚他最深的噩梦,也没有人这么想看着他崩溃、发疯、重新跌回地狱。
纪晚舟心口一紧,搂紧了他:“我知道。”得知这个答案,他并不感到惊讶。
他从简策那里听过太多靳墨言的凉薄与偏执,那人见不得靳迟屿好,见不得他有人疼、有人陪,非要把他重新打回那个孤独无依的模样才甘心。
“别怕。”
靳迟屿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暖亮、温柔、无比真实。
刚才在无边恐惧里,是这个人冲过来抱住他,是这个人告诉他“都过去了”,是这个人让他第一次在那场童年噩梦里,抓到了一点温度。
他喉结滚动,哑声道:
“你就不该卷进来。”
“靳家的事,很脏。”
纪晚舟却轻轻笑了一下,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我早就卷进来了。”
“从我想靠近你的第一天起,从我开始心疼你的那天起,就没打算退出去。”
靳迟屿怔怔看着他,胸口一阵酸胀,比刚才的崩溃更让人鼻酸。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扛、一个人忍、一个人在黑暗里游荡,从来没人跟他说“我陪你”,更没人愿意为了他,甘心踏进靳家这摊浑水。
“先起来,地上凉,还有碎玻璃,会伤着你。”
靳迟屿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坐在满地碎片旁,微微点头,借着纪晚舟的力气,慢慢站起身。他转头看着纪晚舟,撞进他温润的眸子里,那里没有鄙夷,没有嫌弃,只有全然的在意与安稳,喉间一阵酸涩,他别开眼,低声道:“今天,麻烦你了。”
“没关系…这是我的职责。”这是他照顾患者的职责。
纪晚舟稳稳扶住他,转身想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靳迟屿却猛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温热皮肤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别碰,会割伤。”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说完,他自己伸手,将纪晚舟护到身后,弯腰徒手捡那些锋利的碎片。
指腹被划破一道小口,渗出血珠,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面不改色。
纪晚舟看着那道血痕,立刻拉住他:“别捡了。”
他拉过靳迟屿的手,低头轻轻吹了吹他受伤的指尖,又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小创可贴,小心翼翼给他贴上。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靳迟屿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那片荒芜多年的地方,第一次有了细碎的暖意。
“浴室……”他喉间发紧,“我不想再看到。”
“那就封了。”纪晚舟抬头,语气干脆,“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打开。”
他抬头对上那双目光,
“噩梦不会再缠着你了。”
“因为,有我在。”
靳迟屿伸手把人往怀里带,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是纪晚舟的味道。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窗外天色渐暗,别墅里依旧安静,却不再冰冷窒息。
有人蓄意将他推入深渊,而他的光,不顾一切,伸手拉住了他。
次日清晨,
靳迟屿凝望着天花板…父亲,或许连你也想不到,你一手策划的回忆,到最后都不能毁了我。
昨晚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很疲惫,他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着的纪晚舟,他用手撑着头,估计昨晚休息得很晚。靳迟屿轻手轻脚的把旁边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看着他掌心里的几道小口子,伤口很小,却狠狠揪住靳迟屿的心。
“还真是傻得可爱啊”
天还未亮,高空像一块被冻硬的黑绸,死死裹着城郊废弃工厂外的空地。风卷着地上的碎石子,掠过耳畔,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更衬得这片空地死寂。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阴影里,车窗紧闭,后座的靳迟屿身姿笔挺地坐着,脊背没有半分松懈。他身上还带着浴室里残留的、未散的冷意,只是那股冷意此刻化作了化不开的戾气,将他周身裹成一层坚冰。
他没穿外套,只是裹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青筋微浅的手。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烟身被摩挲得微微发热,却始终没被点燃,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冷硬锋利,垂着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没过多久,车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道黑影押着一个男人快步走近,男人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嘴里塞着团深色的布,拼命扭动着身体,喉咙里溢出含混的呜咽,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正是靳墨言派去布置浴室、刺激靳迟屿的那个手下。
“少爷,人带到了。”其中一个手下低声禀报,手上猛地加力,硬生生将男人按跪在车前的碎石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闷响,男人疼得闷哼一声,却被堵着嘴,发不出完整的求饶声,只能死死低着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靳迟屿缓缓抬眼,目光透过半降的车窗,平静地落在跪地的男人身上。那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件死物,或是路边的一块石子,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黑色皮鞋精准地踩在碎石子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像踩在男人的神经上,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走到男人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站着,身形挺拔如松,强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男人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拼命摇头,嘴里的布团被挤得移位,发出“呜呜”的哀鸣,额头被死死抵着地面。
架着他的其中一个人把他嘴里的布拿开,“靳、靳少爷?您怎么会?任务……任务不是很成功吗?”死到临头,他依旧不明白,靳迟屿怎么会出现在这。即使自己被抓,按照靳迟屿的病情,也不可能一夜恢复正常。
“成功?”靳迟屿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却没有半分暖意,“你觉得,我会让你就这么离开吗?”
靳迟屿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半分起伏。
男人浑身一颤,头摇得更凶,嘴里发出含混的辩解,靳迟屿没了耐心。
他弯腰,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扣住男人撑在地面、试图挣扎的右手手腕。指尖用力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狠劲,猛地向外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死寂。
男人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高空。那只被拧断的手软软垂在身侧,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皮肤迅速泛起青红,冷汗顺着他的脸颊疯狂滑落,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靳迟屿面色依旧平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拧断了一根树枝。他直起身,黑色皮鞋的鞋尖微微移动,精准地落在男人另一只完好的左手手背上。
他微微俯身,鞋尖缓缓向下压,一点点加重力道,每一分力道都带着彻骨的狠戾,精准碾过男人手背上的骨头与神经。男人疼得浑身蜷缩,哀嚎声嘶哑破碎,却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双手被捆着,双腿跪在地上,只能任由靳迟屿肆意处置。
没有嘶吼,没有怒骂,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无声的碾压,从指尖蔓延到四肢,屈辱和臣服被他轻描淡写地踩在脚底。
安静,比任何打骂都疼;
屈辱,比任何惩罚都狠。
“不该惹的人,别惹。”靳迟屿的声音依旧冰冷刺骨,
“靳总……我错了……我是被靳墨言逼的……我不敢了……求您饶了我……”男人哭腔浓重,语无伦次求饶。
“逼?”靳迟屿低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啊?这么忠诚。”
男人的手背上泛起瘀痕,骨头传来钻心的疼,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面。
许久,
靳迟屿收回力道,缓缓抬起脚。
男人的手无力地垂落,手背红肿,微微抽动着,却再也使不上力气。
靳迟屿垂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下次再替他做这种事,断的就不是一只手。”
说完,他转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狠戾的人根本不是他。靳迟屿在车门前突然停下了…唇角微勾
“哦,不对…”他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没有下次了…送去荒岛,就这么处理未免太可惜了。”
“是!”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拖走了还在哀嚎的男人。夜色里,男人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里。
靳迟屿转身坐回车里,关上车门,厚重的隔音层将所有喧嚣彻底隔绝。车厢内恢复了极致的安静,只有空调口那阵阵微风声。
他抬手从一旁的盒子里抽出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皮鞋鞋尖,又擦了擦指尖沾到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擦完后,他将湿巾丢进垃圾桶,又理了理衬衫领口,将那点未散的戾气与狠戾,尽数压进心底。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一路之上,靳迟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眼睫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未散的疲惫,以及强撑着的冷硬。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口的车道上。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一盏暖光,他脚步放轻,刚换好鞋,就看见楼梯口的身影。
纪晚舟醒了。
他还是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头发微乱,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显然是刚睡醒。“靳先生,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纪晚舟身心俱疲,仍然撑着并扬起笑意对着他。
“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靳迟屿没有正面回答,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了。纪晚舟瞧见他这副架势,应该是刚去解决什么事,但他并不打算询问。“好的。”
“对了,昨天晚上…谢谢你,但下次你还是离我远点更安全。”他再次叮嘱纪晚舟,心中有种不忍他受伤的错觉。
纪晚舟的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我是医生,你是患者,其他的我都能答应,可唯独这个…不行。”
“走了。”
纪晚舟没有等待回应,而是把外套搭在肩上扬长而去。靳迟屿看着那道渐远的身影…他是医生,自己是患者,这种关系他并不陌生,可当出现在纪晚舟身上,靳迟屿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靳墨言那步险棋,终究是落了空。
“失败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笃定,“也好。”
他早就料到,以靳迟屿的性格和敏锐,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靳迟屿虽依旧沉默寡言,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随时会碎裂的人——他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这次行动不过是他的一次试探,看看纪晚舟到底有几分本事,也看看靳迟屿的底线在哪里。
失败了,反而正中他下怀。
因为,他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一招不成,他并未再轻举妄动。有些猎物,不必亲自出手,自有旁人来惊扰。
没过多久,一则消息在靳家上下悄然传开——二房那位常年在国外的二少爷,靳秉晟,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