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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端水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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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比的余温还萦绕在兰溪镇的街巷间,日头爬得不算高,暖融融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也铺满了孟婆婆家院前的晒茶坪。
竹篾编的晒茶席一字排开,嫩绿的茶叶均匀摊开,被风拂过,漾起层层浅绿的波纹,清浅的茶香混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悠悠飘散。孟婆婆坐在竹椅上,手里捻着几片形态不佳的茶叶丢开,枯瘦却灵活的手指在茶堆里轻轻翻动,动作娴熟又从容。一旁的彭燕挽着袖口,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学着孟婆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结块的茶叶抖开,眉眼间满是认真。
“燕丫头,手轻些,这新茶嫩,经不起大力揉搓,晒的时候也要铺得匀,不然受热不均,口感便差了几分。”孟婆婆抬眼,看着彭燕略显笨拙的动作,温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彭燕闻言,手上动作立刻放轻,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孟婆婆指点,我还是第一次这般细致地晒茶,总怕弄不好。”
“不急,慢慢来,制茶本就是个慢功夫,就像你们修仙,欲速则不达。”孟婆婆放下手里的茶叶,拿起身旁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站着的弦砚身上,“砚丫头,月比上表现不错,小小年纪,心性倒是稳,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弦砚闻言,弯了弯眼,语气轻快却不失礼数:“孟婆婆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还有很多地方要学呢。”
她今日刚结束月比,一身比试时的劲装还未换下,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经历过比试的利落,又藏着独属于少女的机灵。她本是路过此处,见孟婆婆和彭燕在晒茶,便驻足看了片刻,此刻听孟婆婆夸赞,也不骄不躁,态度恰到好处。
彭燕转头看向弦砚,眼里满是钦佩:“弦砚,你月比上那几招剑法真厉害,干脆利落,我看了都觉得解气。”
“都是平日里练熟的招式,算不上什么。”弦砚摆摆手,不想多提月比的事,看了看天色,日头渐渐升高,府里还有事等着她,便开口道,“我先独自回府了,你们慢慢忙,改日再来看你们。”
孟婆婆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些,回府好好歇息,月比也耗了不少心力。”
“知道了,孟婆婆,彭燕,我先走了。”弦砚挥了挥手,转身便朝着弦家家宅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背影透着几分少年人的洒脱。
一路穿过兰溪镇的街巷,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弦府门前。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府内的丫鬟远远瞧见她的身影,立刻一拥而上,围了过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
“月比辛苦了,奴婢们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老爷还未归,说是有要事耽搁了,让您先好好歇息。”
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关切,围着弦砚往里走。弦砚一一应着,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大小姐的骄纵,一边走一边随口询问府中近日的琐事,听得认真,偶尔开口叮嘱几句,行事沉稳,全然不像十几岁的少女。
她是弦府唯一的小姐,亦是弦府当下的主事人,父亲常年在外奔波,府中大小事务,多半都要经她之手。旁人只道她年纪轻轻便执掌家事,又在修仙一途上颇有天赋,却不知她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一路摸爬滚打,才练就了这般清醒坚韧的性子,凡事看得通透,从不做无用的矫情。
回到自己的院落,弦砚打发了丫鬟们下去,简单用了些点心,又处理了几件府中琐事,便早早歇息,为次日的晨练养精蓄锐。
次日清晨,晨曦穿透薄雾,金色的光芒洒遍大地,给兰溪镇的一草一木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边。山间的清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身上,格外舒爽。
弦砚早早起身,换上一身轻便的短打,沿着溪边的小路晨跑。她一向自律,无论前一日多疲惫,清晨的修炼从不间断,跑步既是舒展筋骨,也是为了锤炼自身的气息,为修仙打下更扎实的基础。
脚步轻快地落在石板路上,耳边是潺潺的溪水声和林间的鸟鸣声,她跑得专注,不曾想,在小路的拐角处,竟迎面撞上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脚步猛地顿住,弦砚抬眼,心头骤然一震,脸上瞬间涌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更多的是满满的惊诧。
只见少年立于晨光之中,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身姿颀长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疏离冷冽的气场。金色的晨曦洒在他乌黑的发梢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丝毫冲淡不了他周身的寒意。他面容生得极好看,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可那双眸子却漆黑深邃,望不见底,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淡漠。
谢衍舟?!弦砚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此人周身的气场太过慑人,看似温润,实则深不可测,上次初见,她便隐约察觉此人不好招惹,如今猝不及防相遇,难免有些措手不及。
谢衍舟也看到了她,目光淡淡扫过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先开了口,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弦砚,好巧啊。”
就是这抹看似正常的笑,落在弦砚眼里,却莫名觉得诡异。她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暗自腹诽: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我还有空到兰溪镇上?笑成这样,看着无害,实则藏着说不清的算计,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她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应对,才能全身而退。
直到少年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将她飘忽的神思拉了回来:“站在这里做什么?这是什么眼神?弦小姐怕是我吃了你?”
弦砚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看向他,语气尽量平稳:“你怎么会来兰溪镇?”
“不过是来此处办点小事。”谢衍舟淡淡回应,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前的少女褪去了昨日月比时的劲装凌厉,一身轻便短打,头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修仙者的锐气,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清爽灵动,倒与平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不算冒犯,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弦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随口敷衍了两句,便打算告辞离开。
“既如此,那你忙,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不等谢衍舟回应,弦砚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仓促。直到走远了,她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自庆幸这场偶遇没有生出什么事端。
回到府中,弦砚换下晨跑的短打,穿上一身素色便衣,布料柔软,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少了几分修炼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灵动,全然一副邻家小姑娘的模样,看着无害,却依旧藏着骨子里的机灵与坚韧。
转眼到了中午,日头正盛,茶香也愈发浓郁。弦砚想起孟婆婆晒的茶叶,便动身前往孟婆婆家,打算取一些新茶回府。
刚到孟婆婆家门口,便恰好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彭燕。
“弦砚,你来了!”彭燕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快步走上前,拉着她一同进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茶香弥漫。两人坐下闲谈了几句,话题很快便落到了修仙修炼上。彭燕一直羡慕弦砚的剑法与炼丹术,当即拉着她,想让她指点一二。
弦砚也不推辞,她本就不是藏私之人,再者与彭燕投缘,便耐心地教她练习基础剑法,从招式拆解到气息运转,一步步细致讲解,亲自示范,纠正她不规范的动作。练完剑法,又转而教她炼丹的基础要领,把控丹火、分辨药材、掌控火候,每一个细节都讲得透彻。
彭燕学得认真,弦砚教得耐心,时光一晃而过,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后。
连日来为了月比,两人都一直在刻苦修炼,不曾好好歇息。彭燕伸了个懒腰,拉着弦砚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央求:“弦砚,我们练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歇下来,镇上刚好在办庙会,我们去逛逛吧,放松一下,也为接下来的修炼调整状态,你看怎么样?”
弦砚想了想,连日修炼确实紧绷,适当放松也好,便点头应下:“好呀,那就去逛逛,正好也热闹热闹。”
彭燕喜出望外,又想起近日暂住在兰溪镇的王齐昭,便拉着弦砚一同去找他。
王齐昭住在镇东的一处小院里,见到两人前来,眉眼温和,神色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气质温润,待人谦和,自带一股翩翩公子的气韵。他对弦砚向来温和,言语间处处透着关照,此刻见弦砚前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欣然同意一同前往庙会。
三人结伴,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庙会的方向走去。兰溪镇的庙会热闹非凡,街巷两旁摆满了各式小摊,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人群摩肩接踵,烟火气十足。
三人刚挤进庙会,没走几步,弦砚的目光便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心底瞬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天杀的,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见这个人,也太巧了……
谢衍舟独自一人立在人群中,周遭的热闹仿佛都与他无关,周身依旧萦绕着那股疏离冷冽的气场。他抬眼,恰好与弦砚的目光对上,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疏离,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
原本的三人行,因着谢衍舟的出现,莫名变成了四人行。
四人并肩走在庙会人群中,气氛略显微妙。没走多久,彭燕想起家中还有事,便先行离开,只留下弦砚、王齐昭和谢衍舟三人。
王齐昭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谢衍舟的影响,依旧陪在弦砚身边,语气温和,与她闲谈庙会的趣事,看到有趣的小玩意儿,会主动停下给她介绍,遇到拥挤的人群,会不动声色地护着她,一言一行,都在不动声色地示好。
只可惜,弦砚一心只想着逛庙会放松,又向来对旁人的情意不甚敏感,全然没有察觉到王齐昭的心思,只当他是寻常朋友间的关照,一一笑着回应,与他相谈甚欢。
她的注意力全在庙会的热闹与周遭的景物上,丝毫没有留意到,身旁谢衍舟的神色,正一点点发生变化。
谢衍舟走在一侧,沉默地跟着两人,漆黑的眸子始终落在弦砚身上,看着她与王齐昭谈笑风生,看着王齐昭对她处处关照,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是从何而来,更不明白,为何看到她与别的男子相处融洽,心里会如此不爽。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陌生又扰人,让他愈发沉不住气。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王公子与弦小姐倒是相谈甚欢,只是庙会人多,还是注意些分寸为好。”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
王齐昭抬眸看向谢衍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了几分阴阳怪气:“多谢谢公子提醒,只是我与弦砚乃是好友,闲谈几句,似乎与谢公子无关吧?倒是谢公子,一路跟着我们,未免太过刻意了。”
弦砚闻言,脚步顿了顿,依旧没听出两人话语间的针锋相对,只当是两人不熟,言语间有些生疏隔阂,并未放在心上。
可谢衍舟却被王齐昭的话激怒,原本微蹙的眉头彻底拧紧,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冷意瞬间迸发,一改此前的淡漠,变得毒舌又犀利:“我不过是好心提醒,王公子何必如此急着辩解?莫非是心里有鬼,怕被人看穿心思?”
“谢衍舟,你休要胡言乱语!”王齐昭脸上的温和彻底散去,清冷的神色染上几分怒意,看向谢衍舟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王公子心里最清楚。”谢衍舟冷笑一声,语气极尽讽刺,步步紧逼,“看似温润君子,实则心思深沉,在旁人面前故作殷勤,未免太过虚伪。”
“你!”王齐昭气得脸色微沉,当即反驳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刀光剑影,全然不顾身旁的弦砚,瞬间陷入了激烈的争执,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开来,妥妥的修罗场场面。他们争执得面红耳赤,言辞愈发尖锐,谁也不肯退让,将这场争辩推向了高潮。
弦砚站在中间,被两人夹在中间,听着他们无休止的争吵,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眉头也皱了起来,心中欲哭无泪:两个人吵归吵啊,我都快成夹心饼干了……
她虽然没看出两人争执的根源,却也被这诡异又尴尬的气氛搅得心烦意乱。一边是待她温和的王齐昭,一边是气场慑人、不好招惹的谢衍舟,她哪个都不想得罪,更不想卷入这场无意义的争执中。
忍了片刻,见两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弦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坚定,小心翼翼地劝说:“你们别吵了,这是在庙会,人多眼杂,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争执不休?”
两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争执不停,言辞愈发激烈。
弦砚无奈,只能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再次劝说,一边安抚谢衍舟,一边劝解王齐昭,费尽口舌,好不容易才让两人停下了争吵。
只是,经此一闹,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默诡异,再也没有了此前的轻松。
弦砚走在中间,表面上强装镇定,看似若无其事,心底却怕得要死,一颗心怦怦直跳。她一边要顾及王齐昭的情绪,一边又要提防谢衍舟的冷脸,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再次引发两人的争执,只觉得无比心累暗自感叹:这端水的日子,也太难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三人就这般沉默地并肩走着,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硬着头皮逛完了剩下的庙会,全程再无半分逛庙会的兴致。
终于走到庙会出口,到了分别之时。
弦砚松了口气,只想尽快离开这压抑的氛围,朝着两人颔首,便打算转身离开,下意识想先与身旁的王齐昭道别。
可不等她开口,王齐昭便先一步出声,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邀约:“弦砚,时候还早,不如去一旁的茶寮喝杯茶,再歇息片刻?”
弦砚刚要开口回应,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住,不等她反应,便被人猛地拽了过去。
她惊呼一声,转头便看到谢衍舟冷着一张脸,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快步朝着与茶寮相反的方向走去,只好连忙招手向身后的王齐昭道别。
“谢衍舟,你干什么!”弦砚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王齐昭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谢衍舟力道很大,拉着弦砚穿过街巷,一路朝着弦府的方向走去。弦砚满心狐疑,又惊又怒,她怎么也想不通,谢衍舟是如何知道她家的方向,更不明白他为何要突然将自己拉走。
一路无话,谢衍舟拉着她,径直走进了弦府,穿过庭院,最终停在了弦砚院落的庭院中。
弦砚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怒意:“谢衍舟,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我家的?”
此刻的谢衍舟,全然没了此前的淡然,周身气场冷冽,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毒舌,又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字字句句都带着压迫感:“我想做什么?弦砚,你倒是活得自在,身边桃花不断,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有些事,不是你能随意掺和的。”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讽刺,目光紧紧锁住她,让人无处遁形。
弦砚心头一紧,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行事光明磊落,无需你置喙。我和王师兄好好的,你马上拉我走,一句话也不解释,未免太过分!”
谢衍舟没有回应她的话,手腕微动,腰间的佩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现,锋利的刀刃直指弦砚,冰凉的刀锋贴着她的脖颈,只差分毫便要刺入肌肤。
冰冷的触感传来,弦砚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底的恐惧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冷冽与狠厉,手脚微微发凉。
谢衍舟看着她紧绷的神色,依旧没有收剑,毒舌的话语再次响起,句句戳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压迫:“怎么,怕了?方才在庙会,你不是还与旁人谈笑风生吗?如今倒是知道怕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这看似机灵的模样,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又或者说,你对我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他的话语尖锐,语气冰冷,一字一句都砸在弦砚心上。
她明明不想哭,明明一直在努力压制心底的恐惧,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鼻尖酸涩。恐惧像是潮水般将她包裹,让她难以呼吸。
谢衍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眸色微动,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僵持间,一滴晶莹的泪珠,终究还是从弦砚的眼眶滑落,顺着脸颊轻轻落下,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依旧倔强地抬着头,不肯示弱,眼底却盛满了委屈与恐惧,骨子里的坚韧,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击碎了几分。
谢衍舟看着那滴泪珠,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眸底的冷意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终究是收了剑,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丢下几句话,转身便快步离开:“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这般不知分寸,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庭院门口,只留下弦砚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脖颈间的冰凉仿佛还未散去,心底的恐惧与委屈交织在一起,久久无法平静。
她站在原地,许久才缓过神,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醒与坚定。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对峙,让她更加清楚,谢衍舟此人,腹黑狠厉,深不可测,绝非善类,日后一定要避而远之。
而今日庙会那场让人窒息的修罗场,还有这费力讨好、两边都不敢得罪的端水日子,也让她暗自下定决心,日后定要更加谨言慎行,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专心修炼,走好自己的逆袭改命之路。
毕竟,在这修仙路上,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立身之本,其余的人情纠葛,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牵绊罢了。
第十一章 端水
著 青崖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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