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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亲传大弟子 第十章 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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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青玄宗的僻静小院,山茶花与雪梅的香气缠在晚风里,绕着石凳上的少女久久不散。
弦砚盘膝坐在青石凳上,膝头摊开那卷泛着温润青光的青莲剑谱,指尖轻轻抚过扉页上灵动的字迹,眉眼间凝着几分专注。自秘境归来得了剑谱,她便日夜潜心研读,剑谱上的剑法与她体内的青鸾剑骨本就同源相契,每读懂一招,周身的灵力便流转得愈发顺畅,丹田处的灵力漩涡也愈发浑厚,原本筑基后期的修为,竟在这日夜不辍的参悟里,悄无声息地往上攀援。
月光透过交错的花枝,洒在她素净的道袍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她闭着眼,依照剑谱所载的心法运转灵力,青色的灵光自周身缓缓溢出,与院中的青鸾簪遥相呼应,丝丝缕缕的青莲灵气萦绕在她周身,顺着经脉游走,不断冲刷着丹田的壁垒。
只听青鸾簪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那层横在筑基后期与十二重之间的屏障,竟就此被浑厚的灵力冲破,灵力如同奔涌的江河,在经脉中肆意穿行,周身的气息骤然攀升,稳稳落在筑基十二重的境界,再无半分滞涩。
弦砚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亮的光,抬手轻挥,一道凝练的青莲剑影自指尖跃出,灵动飘逸,带着淡淡的莲香,在空中旋了一圈才缓缓消散。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倍,之前剑招里的生疏与滞涩尽数褪去,就连对青莲·剑意的领悟,也深了数分。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剑谱,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里踏实了不少。如今修为大进,再配上完整的《青莲·剑谱》,往后即便遇上凶险,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不必总让谢衍舟护在身前,这也省得有些杂话相传。
她不知,在她潜心修炼、全然沉浸在修为突破的喜悦中时,小院西侧的屋檐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坐着。
那人倚着青灰色的瓦檐,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与夜色融为一体,竟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院中石凳上的少女身上,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半分声响,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与这夜色、这小院融为了一体。月光洒在他垂落的发丝上,泛着冷寂的光,周身的气息淡漠又疏离,唯有看向少女的目光,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深邃,久久未曾移开。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洒向青玄宗的殿宇楼阁,那道屋檐上的身影才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满院花香,与少女周身尚未散尽的青莲灵气。
弦砚并未察觉昨夜的异样,只觉得周身灵力通透,神清气爽,收拾好剑谱,简单整理了衣袍,便朝着宗门演武场走去。
今日是青玄宗月度大比的日子,与以往不同,此次大比破例对长安城、北城乃至周边城镇的百姓开放,演武场四周搭起了高高的看台,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百姓们携家带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热闹非凡。青玄宗作为修仙大派,平日里极少对外开放宗门事宜,这般盛景,已是多年未见,人人都想瞧瞧修仙弟子的风采,更想看看传说中的仙法神通。
演武场中央,青石搭建的比武台宽阔平整,泛着淡淡的灵光,四周插满了青玄宗的旗帜,随风猎猎作响。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皆按序站定,衣袂飘飘,气度不凡,长老们坐在高台之上,神色肃穆,等待着大比开始。
弦砚刚走到内门弟子的队列中,紫玉便兴冲冲地凑了过来,眼底满是兴奋:“弦砚,你可算来了,今日来了好多百姓,这阵仗也太大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宗门大比这么热闹呢。”
弦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四周的看台,果然见看台上人头攒动,百姓们脸上满是期待,不由得轻轻点头,心中万般感想:“是啊,倒是难得。”
“对了,此次大比分两项,先是剑法比试,再是炼丹比试,你如今得了青莲剑谱,修为又精进了,剑法比试肯定没问题,炼丹你也向来出色,这次定然能拔得头筹!”紫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笃定。
弦砚笑了笑,并未多言,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看到了立于队列最前方的谢衍舟。
他身着墨色道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周遭的弟子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他已是金丹期修为,更是青玄宗内门首席,无需参与此次月度大比,只是按例在场中坐镇。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看来,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在与她对视的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弦砚心头微暖,收回目光,却察觉到一道怨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看去,只见柳心姚站在不远处的队列里,身着粉色道袍,眉眼间满是嫉妒与不甘,死死盯着她,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柳心姚向来嫉妒弦砚,从她入宗门便得谢衍舟照拂,如今又得了青莲秘境传承,修为突飞猛进,柳心姚心中的妒火早已烧得旺盛,此次大比,显然是想找机会刁难她。
弦砚淡淡收回目光,并未放在心上。她从不是主动惹事之人,可若有人刻意找茬,她也绝不会任人欺凌。
不多时,长老高声宣布月度大比开始,第一项剑法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弟子们按抽签顺序依次上台,比武台上剑光闪烁,灵力翻飞,引得看台上的百姓阵阵惊呼。青玄宗弟子的剑法本就精妙,加上灵气加持,招式灵动凌厉,看得众人目不暇接。
很快,便轮到第一场比试,紫玉对战柳心姚。
两人纵身跃上台,紫玉手持长剑,神色爽朗,周身灵力运转,气势十足;柳心姚握着一柄粉剑,眼底带着阴鸷,看向紫玉的眼神满是不屑,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
“请赐教。”紫玉抱剑行礼,语气干脆。
柳心姚冷冷瞥了她一眼,并未行礼,直接挥剑而上,剑招凌厉,带着几分狠戾,招招直逼紫玉要害,丝毫没有留手。她的剑法刁钻阴柔,仗着自己修为略高一线,处处压制紫玉。
紫玉丝毫不惧,剑法刚猛沉稳,步步为营,虽处于下风,却守得密不透风,时不时还能反击几招。两人在台上缠斗数十回合,剑光交错,灵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看台上的百姓看得心惊胆战,连连叫好。
柳心姚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躁,招式愈发狠辣,竟使出了宗门禁术旁支的刁钻剑招,想要一招制胜。紫玉见状,眼神一凝,猛地运转灵力,挥出一道厚重的剑影,硬生生挡下这一击,借力后退,拉开距离。
终究是柳心姚修为稍胜一筹,又剑招刁钻,百余回合后,紫玉不慎被她剑风扫中肩头,踉跄几步,落下台去。
“第一场,柳心姚胜。”长老高声宣布结果。
柳心姚站在台上,得意地扫了台下的紫玉一眼,又看向弦砚,眼神里满是挑衅,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又像是在预告,下一个便要对付弦砚。
紫玉揉着肩头走回弦砚身边,有些懊恼:“都怪我,没打过她,她那剑招太刁钻了,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无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胜之不武,不必放在心上。”弦砚轻声安慰,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笃定。
接下来的第二场,是唐尽日对战一名普通外门弟子。唐尽日修为扎实,剑法灵动,不过数十回合,便轻松取胜,过程并无太多波折,只是寥寥数招,便让对手心服口服,台下长老微微颔首,看台上的百姓也纷纷称赞。
第三场,轮到弦砚对战周念。
周念是内门中等弟子,性子温和,修为在筑基八重,与弦砚的筑基十二重相差甚远,上台后便对着弦砚拱手:“弦砚师妹,多有得罪,还请手下留情。”
弦砚回礼,语气淡然:“周师兄客气了,点到为止即可。”
话音落,周念率先挥剑而上,剑法沉稳规整,虽不算顶尖,却也中规中矩。弦砚并未使出全力,只是运转青莲剑法,剑招灵动飘逸,青色的剑影如同盛开的莲花,轻盈却不失凌厉,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周念的攻势,又不曾伤他分毫。
她的剑法与秘境中的青莲灵气相融,自带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剑风过处,带着淡淡的莲香,看得台下众人眼前一亮。不过数十回合,弦砚轻轻挥剑,一道柔和的剑影将周念的长剑格开,轻声道:“周师兄,承让了。”
周念心知差距悬殊,收剑行礼,心悦诚服:“师妹剑法精妙,周某自愧不如。”
第三场,弦砚胜。台下顿时响起阵阵掌声,看台上的百姓也纷纷惊叹,没想到这般看似温婉的少女,剑法竟如此精妙绝伦。
第四场,是谢衍舟对战王齐昭。
虽说谢衍舟已是金丹期首席,无需参赛,可此次大比对外开放,长老特意请他上台演示一番,既是彰显宗门实力,也让百姓开开眼界。王齐昭虽知不敌,却也欣然上台,能与首席师兄切磋,亦是难得的机缘。
两人站在比武台两端,王齐昭神色恭敬,握紧长剑,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谢师兄,晚辈得罪了。”
谢衍舟微微颔首,墨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周身气息淡漠,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那是金丹期修士独有的气场,压得台下弟子都有些喘不过气,看台上的百姓更是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王齐昭深吸一口气,挥剑而上,长剑带着浑厚的灵力,直逼谢衍舟,招式沉稳有力,是他毕生所学的精髓。
谢衍舟身形微动,脚步轻挪,轻而易举地避开他的攻势,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抬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金色灵力,并未使出寻常剑法,而是缓缓抬手,指尖结出一道繁复晦涩的印诀。
刹那间,比武台上金光大盛,一股冰冷凌厉的气息自他周身散开,台下众人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只见谢衍舟指尖印诀成型,半空之中,灵力骤然凝聚,化作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蛇,蛇身蜿蜒,鳞片泛着寒光,眼眸猩红,盘踞在半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气势骇人。
这是谢家独家秘术——白蛇噬灵诀,是谢家传承百年的独门功法,以灵力化白蛇,可噬人灵力,凌厉霸道,极少有人见过,今日一出,顿时震惊全场。
王齐昭脸色一变,只觉得周身灵力都被压制,动弹不得,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根本无法再出招。
谢衍舟眸色淡漠,操控着白蛇,并未攻击,只是轻轻一摆蛇尾,便将王齐昭的长剑轻轻荡开,力道恰到好处,既让他感受到差距,又不曾伤他分毫。白蛇在半空盘旋一圈,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你输了。”谢衍舟开口,声音低沉清冷,没有半分波澜。
王齐昭收剑,额头渗出细汗,对着谢衍舟深深行礼:“谢师兄神通广大,晚辈佩服。”
第四场,谢衍舟胜。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百姓们从未见过这般神通,纷纷惊叹不已,长老们也面露赞许,谢衍舟的修为与天赋,早已是青玄宗年轻一辈的翘楚,无人能及。
弦砚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眸子里泛起淡淡的暖意。他依旧是那般清冷疏离,可她却知道,他方才刻意留手,不曾伤王齐昭分毫,内里藏着的温柔,从不会轻易显露。
谢衍舟下台后,目光径直落在弦砚身上,墨色眸子里的冷意稍缓,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她的方向靠近了几分,周身的气场也柔和了些许,只是旁人未曾察觉罢了。
剑法比试全部结束,紧接着便是第二项炼丹比试。
炼丹台设在演武场一侧,整齐摆放着数十尊丹炉,皆是上品灵木所制,灵气逼人。弟子们依次入座,按照自己的修为与能力,选取药材,开始炼丹。看台上的百姓纷纷伸长脖子,想要瞧瞧修仙炼丹的神奇景象,议论声此起彼伏。
弦砚坐在炼丹台前,平静地选取药材,她选的皆是与青莲灵气相融的灵草,莲心草、清灵花、玉髓叶,皆是温润滋养的药材。她指尖运转灵力,点燃丹火,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丹炉内火光温和,药材渐渐融化,化作药液,在炉内缓缓旋转。
她结合青莲剑谱中的灵气运转之法,将青莲灵力融入丹火之中,药液渐渐凝聚,形成丹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不过一个时辰,丹炉内传来阵阵丹香,一股浓郁的青莲气息自炉中溢出,弥漫在整个演武场,让人闻之便觉得神清气爽。
炉盖掀开,一颗通体淡青、泛着金光、形如莲花的丹药悬浮在半空,正是莲丹,品质上乘,灵气浓郁,是此次炼丹比试中品质最高的丹药,丹香扑鼻,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再看其他人,紫玉炼丹手法娴熟,炼出的丹药品质中等偏上,虽不及弦砚,却也十分出色;周念炼出的丹药中等偏下,中规中矩;唐尽日天赋不俗,炼出的丹药中等偏上,品相极佳;王齐昭常年采药,对药材极为熟悉,炼出的丹药高等偏上,仅次于弦砚;而柳心姚心浮气躁,又一心想着找茬,炼丹时分心,最终只炼出中等偏下的丹药,品相普通,甚至带着一丝杂质。
炼丹结束,长老们逐一查验丹药,神色各异,看向弦砚的目光满是赞许。
“此次月度大比,两项比试皆已结束,现将结果公布。”长老手持榜单,高声宣布,“剑法比试,第一名弦砚,第二名柳心姚,第三名唐尽日;炼丹比试,第一名弦砚,莲丹品质绝佳,冠绝全场,第二名王齐昭,第三名唐尽日、紫玉并列。综合评定,此次月度大比榜首,弦砚!”
话音落下,台下弟子纷纷侧目,看台上的百姓也齐声喝彩,掌声雷动。弦砚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骄矜,只是微微躬身,向长老与众人行礼,这也只是自己成为仙人的第一步。
可就在这时,柳心姚突然站了出来,神色怨毒语气不善,高声开口,故意让全场人都能听见:“弦砚师妹倒是好本事,两项皆是第一,只是不知,这第一来得是不是真的干净?”
她顿了顿,看向弦砚,眼神里满是讥讽:“秘境里的《青莲·剑谱》偏偏就被你得了,炼丹又能炼出这般极品莲丹,怕不是走了什么旁门左道,或是仗着有人庇护,徇私舞弊吧?毕竟,谢首席可是向来护着你呢,近日就只有你们待在一起,说不定你的那些同伴,也可为你辩解。”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百姓们面面相觑,宗内弟子也纷纷议论,看向弦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弦砚抬眸,看向柳心姚,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只是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嘲讽:“柳师姐这话倒是有趣。秘境机缘,本就是有缘者得之,我与青莲血脉契合,得剑谱乃是天意,何来旁门左道之说?炼丹凭的是自身修为与火候掌控,我日夜研习炼丹之术,方才炼出莲丹,柳师姐自己心浮气躁,炼不出好丹药,便要揣测他人,莫非在柳师姐眼里,旁人的优秀,都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还是说柳师姐你心生嫉妒,见不得我好?”她的语气不疾不徐,逻辑清晰,每一句都戳中要害,没有半句咄咄逼人,却让柳心姚瞬间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你!”柳心姚气急,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弦砚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再理会,神色依旧平静。
就在这时,高台上突然传来一道淡漠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如同清泉落石,响彻整个演武场,让全场瞬间噤声,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那声音不辨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正是昨夜躲在弦砚小院屋檐上的神秘人,也是青玄宗地位最尊崇的“影霄天尊”。
“柳心姚,口舌生非,揣测同门,罚禁闭三月,面壁思过。”天尊的声音淡漠响起,先处置了柳心姚,随即目光落在弦砚身上,语气微微缓和,却依旧威严,“弦砚,心性纯良,灵契天成,得青莲传承,炼丹剑法皆为翘楚,天赋与心性,皆为上乘。”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弟子们皆是一脸震惊,百姓们也屏住呼吸,谁都知道,影霄天尊常年闭关,从不收徒,如今竟当众提及弦砚,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影霄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即日起,收弦砚为吾亲传大弟子,入天尊殿修行,授天尊绝学,望你勤勉修行,不忘初心,光大青玄宗门。”
一语落地,全场沸腾!
亲传大弟子,还是影霄天尊的亲传弟子,这是青玄宗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百年难遇!台下弟子们纷纷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向弦砚的眼神满是崇敬,看台上的百姓也齐声恭喜,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青玄宗。柳心姚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满心的嫉妒与不甘,却不敢再有半分异议,只能在弟子的押送下,狼狈地退下,接受惩罚。
弦砚也微微愣住,随即回过神,对着高台深深行礼,语气恭敬:“弟子弦砚,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期望。”
谢衍舟站在她身侧,静如死水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反倒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看着她的身影,眼底的偏执与珍视愈发浓烈,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周身的气场,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成为影霄天尊的亲传大弟子,弦砚在青玄宗的地位,瞬间截然不同,可她依旧保持着本心,没有半分骄纵,谢衍舟看着这样的她,心中的在意,又深了几分。
月度大比就此落幕,弦砚成了全场最耀眼的人,长老们纷纷道贺,弟子们也围上来祝贺,热闹许久,才渐渐散去。
午后,阳光正好,唐尽日兴冲冲地找到弦砚,笑着开口:“弦砚师姐,恭喜你成为天尊亲传弟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们几个想着去北城逛逛,顺便采买些炼丹的药材,你要不要一起?”紫玉与王齐昭因大比之事各自忙碌,唯有唐尽日闲来无事,想着约弦砚一同出门,又知晓谢衍舟向来与弦砚亲近,便也看向谢衍舟:“谢师兄,也一起吧?”
弦砚想着正好要去矿场收集些稀有矿材,用于炼丹与剑法修炼,便点头应允:“好。”
谢衍舟淡淡瞥了唐尽日一眼,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颔首,算是同意。他本不喜热闹,更不愿去凡尘闹市,可只要是弦砚要去的地方,他便不会拒绝,更何况,唐尽日一路上对弦砚过于热络,他若不在,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
三人一同下山,朝着北城走去。
北城热闹非凡,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络绎不绝,满是人间烟火气。唐尽日走在弦砚身侧,一路上叽叽喳喳,有说有笑,一口一个“师姐”,语气热络,时不时跟她讲着北城里的趣事,分享自己炼丹的心得,眉眼间满是亲近。
“师姐,你方才在大比上太厉害了,那莲丹我看了都羡慕,以后你可得教教我炼丹的诀窍!”
“师姐,你成为天尊亲传弟子,以后就是我们青玄宗最厉害的弟子了,以后还要多靠师姐照拂呢。”
“师姐,你看这街边的糖人,要不要买一个?看着很甜,很适合师姐。”
唐尽日的声音轻快,语气亲昵,一路都围着弦砚转,全然没有察觉身旁谢衍舟的变化。
谢衍舟走在弦砚另一侧,沉默不语,只是脚步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不离。他墨色的眸子里,冷意渐渐凝聚,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原本淡漠的眼神,落在唐尽日搭在弦砚身侧的手上,落在他热络的笑容上,可弦砚偏偏也不拒绝,笑脸相迎,而他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可周身的气场,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偏执,像是藏在云层后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翻涌。他不喜欢旁人这般靠近弦砚,不喜欢她对着别人笑,不喜欢她的注意力被别人分走,这份独占的心思,藏在他清冷的外表下,愈发浓烈,却始终克制着,不曾显露。
弦砚并未察觉谢衍舟的异样,只是温和地回应着唐尽日的话,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同门间的友善。
直到唐尽日又凑上前,想要跟弦砚说方才大比的趣事,谢衍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冷,打断了他的话:“北城人多杂乱,注意脚下,莫要冲撞了路人。”这话看似是提醒,实则是隐晦地让唐尽日与弦砚保持距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警告。
唐尽日愣了一下,察觉到谢衍舟周身的低气压,不由得收敛了几分,不敢再过于热络,讪讪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与弦砚拉开了些许距离:“是,谢师兄说得是。”
弦砚这才察觉到身旁谢衍舟的气场有些低沉,侧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依旧淡漠,看不出异样,便也没有多问,只是三人之间的气氛,稍稍安静了几分。
走了片刻,三人来到一家临街的馆子,打算先坐下歇歇脚,喝杯茶,再前往北城郊外的矿场收集材料。
刚走到一楼大堂,弦砚抬手唤了一声:“店小二,麻烦找个靠窗的位置。”
话音刚落,只听头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一个瓷质酒缸猛地从二楼楼梯口扔了下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弦砚的头顶砸去,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躲闪。
店小二吓得惊呼出声,周遭的客人也纷纷侧目,面露惊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衍舟身形微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挡在弦砚身前,手腕翻转,腰间长剑骤然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酒缸被剑光劈成两半,碎片散落一地,酒液溅在地面,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他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周身戾气瞬间弥漫,墨色眸子里冷意刺骨,抬眸看向二楼,声音低沉,带着慑人的威严:“何人在此滋事?”
二楼很快走下几个醉酒的壮汉,浑身酒气,衣衫不整,为首的男子满脸横肉,醉眼惺忪,看向谢衍舟三人,非但没有歉意,反倒出言挑衅,语气嚣张:“不过是扔个缸,倒是碍着你们了?几个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跟着起哄,满脸不屑,一步步朝着三人逼近,显然是想仗着人多欺负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敢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周遭的客人见状,纷纷躲到一旁,生怕被波及,店小二也吓得不敢出声。
唐尽日上前一步,神色凛然,手中捏着符咒:“你们无故伤人,还出言不逊,当真以为没人能治你们?”弦砚站在谢衍舟身侧,神色平静,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她从不是任人欺凌之人,更不会怕这些市井莽夫。
谢衍舟周身戾气更浓,眸子里翻涌着冷意,那是被人挑衅、更是被人意图伤害弦砚而燃起的怒火。他护在弦砚身前,声音冰冷:“伤她,你们担不起这个代价。”
话音落,醉酒壮汉率先挥拳冲了上来,招式粗鄙却力道十足。谢衍舟眼神一冷,身形轻闪,轻而易举地避开拳头,抬手一掌,灵力凝聚,直接将那壮汉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哀嚎不止,全程中连剑都未见他把剑拔出鞘过。
其余壮汉见状,纷纷一拥而上,拳脚相加。唐尽日也挥剑而上,剑法灵动,配合着谢衍舟和他那独有的秘术,两人配合默契,不过片刻,便将几个壮汉打得节节败退。
弦砚并未出手,只是站在一旁静静观看。就算她真的要打,自己也不可能现在插入进去,况且再加上首席的实力根本轮不到她来动手。她周身灵力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些壮汉不过是寻常凡人,根本不是谢衍舟与唐尽日的对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几人便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求饶,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谢衍舟收势,周身戾气渐渐散去,却依旧冷着脸,看向地上的壮汉,语气冰冷:“再敢滋事,废了你们的手脚。”壮汉们吓得连连磕头求饶,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馆子,再也不敢回来。
馆子内恢复平静,周遭客人纷纷松了口气,对着谢衍舟三人投去敬佩的目光,店小二连忙上前道谢,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三人原本打算歇脚后去矿场,可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然到了午后,北城郊外的矿场日落便会关门,此时再去,已然来不及。
“看来矿场是去不成了,只能改日再来。”唐尽日有些懊恼地说道。
弦砚轻轻点头:“无妨,改日再来便是,今日也算是平息了一场事端。”
三人走出馆子,沿着北城的河边慢慢走着,来到一座石桥上。晚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清凉,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桥下流水潺潺,岸边杨柳依依,景致格外静谧。
“今日多谢你了,谢师兄。”弦砚侧头看向谢衍舟,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方才那酒瓶定然会砸中她,即便她修为不低,也难免会受些惊扰。
谢衍舟看着她,他眸子里的情绪早已散去,只剩下一滩死水般的平静,:“分内之事,不必多谢。”
他从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这是他刻在心底的执念,无需言说,又或者说这只是关爱宗门内的弟子。
唐尽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不由得笑了笑:“谢师兄向来护着师姐,这是自然的。今日虽没采成材料,却也没白来,至少教训了那些滋事之徒。”三人站在桥上,看着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聊了些宗门与市井的趣事,气氛平和又温馨。
直到天色渐暗,三人才转身,朝着青玄宗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光辉洒在道中,弦砚走在中间,一侧是清冷偏执却处处护着她的谢衍舟,一侧是热络友善的唐尽日,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北城烟火,身前是青玄宗的巍巍殿宇。她成为了影霄天尊的亲传大弟子,手握青莲剑谱,修为大进,身边有在意之人相伴,前路看似光明,可她也知道,谢府的恩怨未断,往后的路,依旧藏着凶险。
可她不再惧怕,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总有一人,会始终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与她并肩。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三人的背影上,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第十章 亲传大弟子
著 青崖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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