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跑路，美男赎身》》然莐

6、现在真的很美丽 断弦

　　断弦的乐师连忙将琵琶递上，眼神有些怀疑。谢云归接过，试了试音，指尖抚过剩下的弦，然后，在众人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中，他坐了下来，指尖轻拨。

　　并非多么高亢激昂的曲子，而是一首古调《幽兰》。乐声起初有些生涩凝滞，仿佛在试探，在寻找与这陌生乐器的共鸣。但很快，那生涩感褪去，乐声变得流畅起来，如空谷幽兰，静静绽放，清冷孤高，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生命力。他没有刻意炫技，甚至指法看起来都有些随意，可那乐声却仿佛带着魔力，丝丝缕缕，钻进人心里，将刚才因意外而起的些许浮躁和尴尬悄然抚平。

　　画舫内彻底安静下来，连湖风似乎都变得轻柔。众人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拨弦的手指，之前那些或探究或轻视的目光，渐渐被惊讶和欣赏所取代。

　　我听着这琴声，看着他在众人目光中心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样子，忽然觉得，我带他来，或许不只是为了“带着”。他自己，也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挣脱过去的茧房，尝试触碰这个对他而言依然陌生的“正常”世界。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片刻静默后，那位老文人率先抚掌赞叹：“妙！妙哉！化残缺为圆满，寓清寂于弦中，公子深得琴道三昧啊！”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称赞。谢云归起身，将琵琶还给原主，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他对着众人微微一礼，便退回我身边坐下。

　　我凑近他，用扇子掩着口，低笑道：“弹得不错嘛，谢公子。深藏不露啊。”

　　他抬眼看我，那双总是雾气朦胧的眼眸，此刻清晰映着窗外的湖光和我带着笑意的脸，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极低地说了声：“郡主谬赞。”

　　雅集后半程，气氛更加融洽。谢云归虽然依旧话少，但偶尔有人与他交谈音律，他也能简单应对几句，言辞得体，不卑不亢。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许多之前的异样，多了几分对“才俊”的认可。

　　林婉儿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在众人的簇拥下，红着脸与那位弹《流水》的琴师说了几句话，虽然紧张得磕磕巴巴，但总算完成了“搭讪”壮举，回来后兴奋地拉着我的袖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日落时分，雅集圆满结束。慈幼局收到了预期的善款和关注，宾客们尽兴而归，林婉儿心愿得偿，而我，似乎也借着这场雅集，在京城这个凡俗的名利场中，重新找到了一个舒适且有用的位置。

　　回王府的马车上，我靠着软垫，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忙了一天，精神却奇异地有些亢奋。

　　谢云归坐在我对面，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今天，” 我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谢谢你。那首曲子，救场救得很及时。”

　　他转过头来看我，沉默了一下，说：“郡主给了我立足之处，我…理当如此。”

　　“不是理当如此。” 我摇摇头，看着他，“是你自己愿意站出来。这不一样。”

　　他再次沉默，许久，才轻声道：“那里…和清风苑，不一样。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后来，也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因为郡主。”

　　我笑了，心里那点因为仙门往事而残存的阴郁，似乎也被今晚的湖风吹散了些。“别给我戴高帽。是你自己弹得好。” 我伸了个懒腰，“不过，今天确实挺有意思。比在山上整天对着石头和冷脸有意思多了。”

　　他看着我，忽然问：“郡主…喜欢这样的日子？”

　　“喜欢啊。” 我答得毫不犹豫，目光投向车窗外繁华的京都夜景，灯火如昼，人声隐约，“有吃有喝，有钱有闲，偶尔还能帮小姐妹牵牵红线，办办雅集听听曲儿…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被人逼着‘负责’，也不用天天看人脸色，担心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做得不够‘正道’。” 我收回目光，落在他脸上，半开玩笑道，“怎么，你不喜欢？觉得我这郡主当得太庸俗？”

　　他缓缓摇头，很认真地说：“不。这样的日子，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真实。”

　　真实。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他在明明灭灭的灯火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忽然觉得，我带他回来，或许不只是买了一幅好看的画，或是捡了一只无家可归的雀。

　　我们是两个从不同囚笼里逃出来的人，在这浮华喧嚣的尘世间，偶然撞见，然后，摸索着，尝试着，一起过一种“真实”的、属于“人”的、或许平淡却足够自在的生活。

　　马车稳稳驶入王府，朱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繁华与喧嚣，也或许是将某些遥远的、属于仙山的云雾与目光，暂时隔绝在外。

　　“到了。” 我跳下马车，转身，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想扶他一把，虽然知道他并不需要。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迟疑了一瞬，然后，将一只微凉而修长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掌心。

　　“嗯，到了。” 他说。断弦的乐师连忙将琵琶递上，眼神有些怀疑。谢云归接过，试了试音，指尖抚过剩下的弦，然后，在众人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中，他坐了下来，指尖轻拨。

　　并非多么高亢激昂的曲子，而是一首古调《幽兰》。乐声起初有些生涩凝滞，仿佛在试探，在寻找与这陌生乐器的共鸣。但很快，那生涩感褪去，乐声变得流畅起来，如空谷幽兰，静静绽放，清冷孤高，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生命力。他没有刻意炫技，甚至指法看起来都有些随意，可那乐声却仿佛带着魔力，丝丝缕缕，钻进人心里，将刚才因意外而起的些许浮躁和尴尬悄然抚平。

　　画舫内彻底安静下来，连湖风似乎都变得轻柔。众人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拨弦的手指，之前那些或探究或轻视的目光，渐渐被惊讶和欣赏所取代。

　　我听着这琴声，看着他在众人目光中心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样子，忽然觉得，我带他来，或许不只是为了“带着”。他自己，也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挣脱过去的茧房，尝试触碰这个对他而言依然陌生的“正常”世界。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片刻静默后，那位老文人率先抚掌赞叹：“妙！妙哉！化残缺为圆满，寓清寂于弦中，公子深得琴道三昧啊！”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称赞。谢云归起身，将琵琶还给原主，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他对着众人微微一礼，便退回我身边坐下。

　　我凑近他，用扇子掩着口，低笑道：“弹得不错嘛，谢公子。深藏不露啊。”

　　他抬眼看我，那双总是雾气朦胧的眼眸，此刻清晰映着窗外的湖光和我带着笑意的脸，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极低地说了声：“郡主谬赞。”

　　雅集后半程，气氛更加融洽。谢云归虽然依旧话少，但偶尔有人与他交谈音律，他也能简单应对几句，言辞得体，不卑不亢。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许多之前的异样，多了几分对“才俊”的认可。

　　林婉儿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在众人的簇拥下，红着脸与那位弹《流水》的琴师说了几句话，虽然紧张得磕磕巴巴，但总算完成了“搭讪”壮举，回来后兴奋地拉着我的袖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日落时分，雅集圆满结束。慈幼局收到了预期的善款和关注，宾客们尽兴而归，林婉儿心愿得偿，而我，似乎也借着这场雅集，在京城这个凡俗的名利场中，重新找到了一个舒适且有用的位置。

　　回王府的马车上，我靠着软垫，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忙了一天，精神却奇异地有些亢奋。

　　谢云归坐在我对面，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今天，” 我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谢谢你。那首曲子，救场救得很及时。”

　　他转过头来看我，沉默了一下，说：“郡主给了我立足之处，我…理当如此。”

　　“不是理当如此。” 我摇摇头，看着他，“是你自己愿意站出来。这不一样。”

　　他再次沉默，许久，才轻声道：“那里…和清风苑，不一样。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后来，也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因为郡主。”

　　我笑了，心里那点因为仙门往事而残存的阴郁，似乎也被今晚的湖风吹散了些。“别给我戴高帽。是你自己弹得好。” 我伸了个懒腰，“不过，今天确实挺有意思。比在山上整天对着石头和冷脸有意思多了。”

　　他看着我，忽然问：“郡主…喜欢这样的日子？”

　　“喜欢啊。” 我答得毫不犹豫，目光投向车窗外繁华的京都夜景，灯火如昼，人声隐约，“有吃有喝，有钱有闲，偶尔还能帮小姐妹牵牵红线，办办雅集听听曲儿…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被人逼着‘负责’，也不用天天看人脸色，担心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做得不够‘正道’。” 我收回目光，落在他脸上，半开玩笑道，“怎么，你不喜欢？觉得我这郡主当得太庸俗？”

　　他缓缓摇头，很认真地说：“不。这样的日子，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真实。”

　　真实。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他在明明灭灭的灯火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忽然觉得，我带他回来，或许不只是买了一幅好看的画，或是捡了一只无家可归的雀。

　　我们是两个从不同囚笼里逃出来的人，在这浮华喧嚣的尘世间，偶然撞见，然后，摸索着，尝试着，一起过一种“真实”的、属于“人”的、或许平淡却足够自在的生活。

　　马车稳稳驶入王府，朱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繁华与喧嚣，也或许是将某些遥远的、属于仙山的云雾与目光，暂时隔绝在外。

　　“到了。” 我跳下马车，转身，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想扶他一把，虽然知道他并不需要。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迟疑了一瞬，然后，将一只微凉而修长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掌心。

　　“嗯，到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