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相的凌迟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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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迟到了四年的信，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黎彦的手掌，直接烙在了他的心脏上。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甚至有好几处被水渍晕开的痕迹——那是四年前她流下的眼泪，还是四年前那个雨夜的雨水？黎彦分不清。
他颤抖着手指，将那封信读了又读。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黎彦：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没有出国，也没有分手。
我只是……生病了。
一种很严重的病，治不好的病。
我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为我担心，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去北京的机会。
你是天之骄子，你应该有光明的未来。
而我，只是一个拖油瓶，一个累赘。
我不想拖累你。
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我让陆柯宇瞒着你，让他告诉你我出国了。
我知道你会恨我，会怪我。
但是，我不后悔。
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黎彦，你要好好活。
替我看北京的香山红叶，替我看海边的雪。
替我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岁岁平安。
爱你的，
穗桉。”
黎彦读着这封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些娟秀的小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原来，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他。
原来，她一直都在爱着他。
原来，她为了他，付出了生命。
“穗桉……”
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拿起那支录音笔，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咔哒——”
录音笔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虚弱却温柔的女声。
“黎彦，我是穗桉。”
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黎彦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是她病重时的声音。
是她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录下的声音。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要难过，不要哭。”
“我会在那里等你。”
“等你老了，等你累了，我会来接你。”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黎彦，你要好好活。”
“岁岁平安。”
录音结束了。
短短的一分钟，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黎彦握着录音笔，跪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悔恨、绝望，还有无尽的思念。
他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她生病、隐瞒、死去的全过程。
知道了她为了让他安心去北京，为了让他有光明的未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她卖掉了外婆留给她的玉镯，给他凑医药费。
她去打工，去发传单，去洗盘子，累坏了身体，才会让病情恶化得那么快。
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房里，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却还要强颜欢笑，编造出“出国”的谎言，只为不让他担心。
而她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依然是他。
“岁岁平安。”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她希望他平安。
可没有她的世界，他怎么可能平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黎彦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悲伤的水花。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曾经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活成了她希望的样子。
优秀，冷静，强大。
可是，这一切的代价，是她的命。
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死亡。
是他亲手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黎彦！你别这样！”
陆柯宇冲过来，想要扶住他。
“滚开！”
黎彦猛地推开他，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都是你！”
“都是你瞒着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彦抓住陆柯宇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撞在墙上。
“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恨她！我恨了她四年！”
“我以为她背叛了我！我以为她不要我了！”
“可是她死了！她死了啊！”
“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
“我……”
黎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松开了手，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上。
“我好想她……”
“我好想她……”
他抱着膝盖，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这哭声，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雨幕，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像是在祭奠那段死去的爱情，又像是在忏悔自己的罪孽。
真相的凌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完成。
他的灵魂，被千刀万剐，体无完肤。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