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尘封的盒子 黎彦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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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走，一直在走，直到双脚磨出了血泡，直到全身都被雨水湿透。
他推开房门，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白色的沙发套。
他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痛，早就盖过了身体的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依然是红色的感叹号。
四年了。
他依然没有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或者说，他不敢。
他怕看到她的动态，怕看到她新的生活，怕看到她身边有了别人。
哪怕那个人，可能根本不存在。
他点开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穗桉高一时的照片。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斑驳陆离。
那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画面。
黎彦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她的脸。
“穗桉……”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眷恋和痛苦。
“我好累。”
“我想你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她的笑脸。
他就这样看着照片，直到手机自动锁屏，直到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窗外，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像是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悲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黎彦皱了皱眉，不想去开门。
可是，门铃一直响个不停，像是要把门按烂。
他不耐烦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柯宇。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黎彦，我有东西要给你。”陆柯宇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
黎彦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想见你。”
“你必须见我！”陆柯宇突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这是穗桉留给你的！你必须看！”
听到“穗桉”这两个字，黎彦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侧身让开了路：“进来。”
陆柯宇走进房间，从怀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纸箱，放在了桌子上。
纸箱很旧，边角都已经磨损了，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
“这是什么？”黎彦看着那个纸箱，声音沙哑。
“这是穗桉的遗物。”陆柯宇的声音哽咽了，“四年前，她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可是……我没有勇气。”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黎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因为我怕。”陆柯宇低下头，不敢看黎彦的眼睛，“我怕你看到这些东西会崩溃，会发疯。我怕你会恨我，会杀了我。”
“我早就恨你了。”黎彦冷冷地说道，“我早就想杀你了。”
陆柯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但是，穗桉不希望我这样。”黎彦看着那个纸箱，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她希望我好好活。”
“那你就好好活！”陆柯宇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看看这些东西！你看看她为你做了什么！你看看她有多爱你！”
“你看了这些东西，你就会知道，你有多混蛋！你有多对不起她！”
黎彦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子前，伸出手，颤抖着打开了那个纸箱。
纸箱里，装着一个日记本，一支录音笔，和一封信。
那封信的封皮上，写着“黎彦亲启”四个字。
字迹很淡，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上去的。
黎彦拿起那封信，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
“岁岁平安。”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
信纸很薄，上面写满了娟秀的小字。
“黎彦：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没有出国，也没有分手。
我只是……生病了。
一种很严重的病，治不好的病。
我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为我担心，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去北京的机会。
你是天之骄子，你应该有光明的未来。
而我，只是一个拖油瓶，一个累赘。
我不想拖累你。
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我让陆柯宇瞒着你，让他告诉你我出国了。
我知道你会恨我，会怪我。
但是，我不后悔。
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黎彦，你要好好活。
替我看北京的香山红叶，替我看海边的雪。
替我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岁岁平安。
爱你的，
穗桉。”
黎彦读着这封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些娟秀的小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原来，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他。
原来，她一直都在爱着他。
原来，她为了他，付出了生命。
“穗桉……”
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拿起那支录音笔，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咔哒——”
录音笔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虚弱却温柔的女声。
“黎彦，我是穗桉。”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要难过，不要哭。”
“我会在那里等你。”
“等你老了，等你累了，我会来接你。”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黎彦，你要好好活。”
“岁岁平安。”
录音结束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黎彦握着录音笔，跪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哭声，穿透了雨幕，穿透了夜色，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像是在祭奠那段死去的爱情，又像是在呼唤那个再也回不来的灵魂。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