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烬》鸭梨达

9、竞赛前夕 竞赛前夕二

　　周二早读课，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沓竞赛准考证走进教室，按照名单挨个分发。发到温叙安和孟听寒时，特意多叮嘱了一句：“老师说你们俩明天记得带齐文具，提前二十分钟到考场签到，别迟到了。”
　　两人接过准考证，点头应下。
　　温叙安把准考证夹进竞赛题集的扉页，又顺手核对了一遍考场时间：周四上午九点至十一点，实验楼三楼第三考场。和他之前记下的分秒不差。
　　前排的孟听寒则把准考证放进笔袋夹层，和她整理好的易错知识点放在一起。她抬笔在课本空白处圈了明天的日期，又在旁边写了“文具、水、纸巾”三个小要点，免得临场遗漏。
　　早读下课，陈阳“哐当”一声趴在桌上，哀嚎道：“你们俩明天就要上考场了，我还在这儿为周测发愁，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苏晓把刚整理好的英语短语清单推给他：“别嚎了，赶紧背，下午默写不过关又要被老师留堂。”
　　林糯抱着作业本路过，小声对温叙安和孟听寒说：“叙安哥、听寒姐，你们明天一定都能考好的。”
　　沈寂靠在墙边，淡淡补了两个字：“稳赢。”
　　温叙安微微颔首，算是道谢。孟听寒则笑了笑：“借你吉言，我们尽力。”
　　上午课间，物理老师把温叙安和孟听寒叫到办公室，又最后叮嘱一遍考场规则。
　　“答题先易后难，实验题注意步骤规范，答题卡填涂别错位。遇到难题别死磕，先把能拿的分都拿稳。”老师翻着两人的错题本，“温叙安，你计算粗心的毛病再收一收；孟听寒，你审题再慢一点，别漏看条件。”
　　“知道了，老师。”两人齐声应道。
　　从办公室出来，孟听寒先开口：“晚上要不要一起在教室刷一套限时训练？就按正式考试时间来。”
　　“可以。”温叙安看了眼课程表，“晚自习下课前四十分钟开始，刚好一套选择加实验。”
　　“行，我带草稿纸。”
　　约定好，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没有多余拉扯，像平时讨论任何一道题一样自然。
　　中午放学，小团体照旧一起走出校门。陈阳一路都在念叨运动会的事：“明天你们竞赛，后天就运动会了，时间凑得真紧。等你们比完，我请大家喝冰汽水。”
　　“你哪来的钱？”苏晓拆他台，“上周零花钱不早就用完了？”
　　“我攒了！”陈阳挺胸，“每天省一块，攒了半个月呢。”
　　林糯轻轻笑了一声，沈寂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我请，不用你花钱。”
　　“那多不好意思……”陈阳嘴上推辞，语气已经开始期待，“那就这么说定了！”
　　孟听寒和温叙安走在后面，听着几人说笑，偶尔对视一眼，都没打断。快到路口时，温叙安才低声对孟听寒说：“下午把公式清单给我，我帮你再过一遍易混的。”
　　“好，我放你桌洞里。”
　　下午自习课，孟听寒把两页手写的电磁学、力学公式清单折好，趁没人注意，轻轻塞进温叙安的桌洞。温叙安发现后，打开快速扫了一遍，用红笔在三处容易记混的公式旁打了小三角，又把清单折好，放回她的课本里。
　　一来一回，全程没有说话，却比任何叮嘱都管用。
　　晚自习铃声响过，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写字的沙沙声。孟听寒按照约定，拿出真题卷和空白草稿纸，放在桌角。温叙安也同步摆好文具，抬眼对她微微示意。
　　两人同时低头看表，开始限时训练。
　　选择、填空、实验大题，一题接一题，节奏稳定。孟听寒遇到一道电磁偏转题卡了片刻，没有慌，先跳过去做后面的光学实验，等思路顺开再回头重算。温叙安则在一道动量综合题上多花了几分钟，写完后立刻核对单位，避免出错。
　　四十分钟一到，两人同时停笔，开始互相核对答案。
　　“选择第五题你选了C？”孟听寒指着卷子，“我算的是B。”
　　温叙安把草稿纸推过去：“你看这里，题目说粒子带负电，受力方向要反过来。”
　　孟听寒凑近一看，顿时点头：“我漏看正负了，难怪不对。”
　　“这题是典型陷阱，考试时注意圈关键词。”温叙安用笔在“负电”两个字上画了圈。
　　孟听寒也指出他的一处疏漏：“你实验题最后一步有效数字保留错了，要求两位，你写了三位。”
　　温叙安看了眼题目要求，淡淡“嗯”了一声：“记住了。”
　　一套题对下来，两人各错两处，都是细节问题，思路上没有硬伤。孟听寒把错题标好，温叙安则把易错点记在小纸条上，塞进笔袋。
　　晚自习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陈阳、苏晓几人在门口等他们。
　　“终于搞定了？”陈阳探头，“感觉怎么样？”
　　“还行，正常发挥就行。”孟听寒收拾着文具。
　　沈寂看了眼温叙安：“没问题。”语气笃定得像已经知道结果。
　　六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夜色已经很浓，路灯把路面照得一片暖黄。陈阳还在叽叽喳喳说运动会要穿什么鞋子，苏晓无奈地跟着附和，林糯偶尔小声插一句嘴，沈寂走在最外侧，把车流挡在外面。
　　孟听寒和温叙安走在队伍末尾，安静地听着众人说话。
　　“明天进场前，我在实验楼门口等你。”温叙安低声说，“把你清单上标错的那几个公式再给你说一遍。”
　　“好。”孟听寒点头，“我八点四十到。”
　　“我提前到。”
　　走到校门口，几人分开。温叙安照旧跟着孟听寒一段路，直到她拐进回家的小巷，才停下脚步。
　　“别紧张。”他只说了三个字。
　　“你也是。”孟听寒回头对他说，“正常写就行。”
　　夜色里，两人简单道别，各自转身离开。
　　回到家，孟听寒没有再刷难题，只把公式清单和错题小纸条快速过了一遍，然后把准考证、涂卡笔、橡皮、尺子、水杯一一摆放在桌上，确认无误才上床休息。
　　温叙安则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装进笔袋，又把那张小抄放在最容易看到的地方。他躺在床上，没有胡思乱想，很快入睡，一夜安稳。
　　周三一整天，两人都保持着平稳节奏。上课认真听讲，课间简单休息，没有刻意熬夜，也没有过度放松。小团体几人都很有默契，不再多提竞赛的事，只偶尔说几句运动会的安排，帮他们放松心情。
　　傍晚放学，陈阳拍着胸脯说：“明天你们安心考试，我们几个在教室自习，等你们凯旋！”
　　苏晓笑：“我们给你们带晚饭，考完直接来教室吃。”
　　林糯小声补充：“我给你们带糖，考试顺利。”
　　沈寂言简意赅：“等你们回来。”
　　孟听寒和温叙安对视一眼，同时说了句：“好。”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格外踏实。没有焦虑，没有紧张，只有对第二天考试的平静准备。
　　世仇的隐线依旧藏在暗处，从没有跳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两家大人依旧互不往来，见面点头都算多，可少年少女的世界里，只有习题、约定、朋友和稳稳向前的日常。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煽情断肠，
　　只有一件件具体的小事，一句句实在的叮嘱，
　　把竞赛前夕的夜晚，填得安稳、明亮、充满底气。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城市渐渐苏醒。
　　孟听寒背起书包，拿起桌上的水杯和文具，推门走出家门。
　　温叙安已经在巷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份刚买的、还热着的早餐。
　　“先吃点，别空腹考试。”
　　孟听寒接过，轻声道了谢。
　　两人并肩走向学校，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风轻轻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带着即将上场的笃定。
　　考场在前，朋友在侧，彼此在身后。
　　一切就绪，只等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