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烬》鸭梨达

8、河堤风暖，题册相伴 少年河堤相

　　周六清晨七点五十分，温叙安把自行车停在孟听寒家所在的巷口。车把上挂着一个灰色布袋，里面装着物理竞赛模拟卷、空白草稿纸、两支黑色水笔，还有一瓶提前冰过的矿泉水。他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靠在车座上，目光落在巷口方向，姿态平稳，没有丝毫急躁。
　　八点整，孟听寒准时从巷子里走出来。她背着浅灰色双肩包，手里攥着物理错题本、一支涂卡笔和一块橡皮，头发简单束起，整个人干净利落。
　　“我没晚吧？”她走近开口。
　　“没有，刚好。”温叙安直起身，轻轻扶了一下自行车后座，“上来，路不陡，很快到。”
　　孟听寒点头，坐上后座。温叙安长腿撑地，轻轻一蹬，车子平稳向前驶去。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只有几家早餐店开门营业，蒸笼冒着白气，空气里飘着豆浆和包子的香气。两人一路没有多余闲聊，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气氛自然又安静。
　　二十分钟后，河堤草坪出现在眼前。河面宽阔，水波轻缓，岸边青草整齐，远处有零星晨练的老人，确实比梨园更隐蔽、更安静。温叙安停好车，从布袋里拿出两张旧报纸铺在地面，示意孟听寒坐下。
　　孟听寒刚坐稳，便直接翻开错题本，指向第三页的大题：这道电磁场综合题，我每次受力分析都漏条件，算到第三步就卡住。
　　温叙安微微侧身，靠近一些，笔尖落在题目配图上：你先把所有力标出来，重力、电场力、支持力、摩擦力，一个都不能落。然后建正交坐标系，把重力拆成沿斜面向下和垂直斜面两个分量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工整画出示意图，标注角度、符号、公式，步骤写得极其清晰。“你按这个顺序再推一遍。”
　　孟听寒接过笔，低头一步步演算。温叙安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坐在一旁，偶尔在她停顿的瞬间，轻声提醒一个关键词。三分钟后，孟听寒写下最终答案，抬头看向他：“算出来了，和参考答案一致。”
　　“嗯，思路对了就不会错。”温叙安把草稿纸叠好，放进她的错题本里，“这类题变式多，但核心都是受力分析，你每周练三道就稳了。”
　　孟听寒“嗯”了一声，又翻到下一道错题：“这道动量守恒的题，我分不清什么时候用系统守恒。”
　　温叙安耐心讲解：“看外力之和是不是为零。光滑平面、爆炸、碰撞瞬间，都可以直接用。你看题干里这句话……”
　　两人一讲一听，节奏默契，没有废话，没有多余情绪，全是具体的知识点和解题方法。晨光渐渐升高，落在书页上，温暖而明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说话声。陈阳抱着一个篮球，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苏晓背着双肩包，林糯手里抱着语文课本，沈寂走在最外侧，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护着两个女生。
　　我就说他们在这儿！陈阳老远就挥起手，“果然猜得没错！
　　苏晓笑着走近：“林糯说想找安静的地方背课文，沈寂说河堤这边人少，我们就一起过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不会，刚好一起。”孟听寒合起错题本，语气自然。
　　林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听寒姐，叙安哥，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
　　“没有，人多更方便，不会无聊。”温叙安淡淡开口，语气平和。
　　五人很快散开，各自找位置坐下。陈阳把篮球放在一旁，掏出几包零食
　　苏晓拿出古诗文必背清单，林糯挨着苏晓坐下，小声朗读课文
　　沈寂坐在她们旁边，摊开物理竞赛题集，目光却每隔十几秒，就轻轻扫向林糯，确认她不会被路过的行人碰到。
　　孟听寒和温叙安则继续讨论竞赛题。
　　“你下周竞赛是全天吗？”孟听寒问。
　　“半天，笔试加实验，九点进场，十一点半结束。”温叙安翻到模拟卷最后一套，“考场在高中部实验楼。”
　　“我那天上午没课，可以过去。”孟听寒说，“我给你带水。”
　　“好。”温叙安没有推辞，干脆应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竞赛流程、题型分布、时间分配，全是实用信息。孟听寒把自己整理的两页易错点总结递给他：“这是我去年参赛时记的，你可以看一下选择题部分，陷阱很多。”
　　温叙安接过，折叠整齐放进布袋里：“谢了，我晚上回去看。”
　　临近中午，陈阳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塑料袋哗啦作响。“我妈给我装了好多吃的，分一下！”他把牛奶、面包、饼干、巧克力、火腿肠一一分成五份，每人一份，不多不少。
　　苏晓接过自己那份，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当然！”陈阳得意地扬下巴，“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刷题。”
　　林糯拆开自己的饼干，下意识掰了一半，轻轻递到沈寂面前。沈寂愣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红，沉默地接了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糯小声回：“不用谢。”
　　六个人坐在河堤边，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话题从各科老师的口头禅，聊到下周的运动会，再到放学路上的小吃摊，全是轻松真实的日常。
　　“运动会我报了百米和接力。”陈阳啃着面包，语气自信，“这次肯定拿第一，上次纯属失误。”
　　苏晓毫不留情拆台：“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跑了第三，还说自己鞋带松了。”
　　陈阳脸一红：“那是意外！意外懂吗！”
　　林糯轻轻举手，声音软软的：“我报了一分钟跳绳。”
　　沈寂立刻看向她，语气平稳：“我在旁边帮你计数，顺便看时间。”
　　林糯眼睛亮了一下：“好呀，谢谢沈寂。”
　　孟听寒转头看向温叙安：“你报了什么项目？”
　　“一千五百米。”温叙安喝了一口牛奶，语气淡定。
　　孟听寒微微挑眉：“可以啊，长跑。那我到时候在终点等你，给你递水和毛巾。”
　　“嗯。”温叙安点头，“没问题。”
　　苏晓笑着说：“那我报跳远，到时候大家都来给我加油。”
　　“必须的！”陈阳立刻举手，“我给你占第一排位置！”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又舒服
　　午后阳光更暖，风也变得柔和。
　　陈阳忍不住抱着篮球去不远处的空地上投篮，时不时传来进球后的欢呼；
　　苏晓和林糯继续背课文，偶尔互相提问抽查；沈寂依旧守在一旁，偶尔帮林糯捡起掉落的笔，或是提醒她注意来往的自行车。
　　孟听寒和温叙安则把剩下的错题全部过完，又一起做了半套竞赛选择卷，对答案、分析错误、总结规律，效率很高。
　　“这套卷的计算量很大，考试时要注意时间。”温叙安指着最后几道题，“实在算不出来，先跳过去，别浪费时间。”
　　“我知道，我上次就是卡在计算上，最后没写完。”孟听寒点头记下。
　　下午两点左右，晨练的人陆续离开，河堤变得更加安静。温叙安看了一眼时间，对孟听寒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刷题。”
　　“好。”孟听寒收拾好东西，把错题本和笔放进包里。
　　五人一起起身，沿着河堤往回走。陈阳抱着篮球走在前面，苏晓和林糯聊着课文，沈寂走在外侧，孟听寒和温叙安并肩走在后面，步伐平稳。
　　回到停车的地方，温叙安对其他人点头示意：“我送听寒回去，你们路上小心。”
　　“好，那我们先走啦！”苏晓挥手。
　　“叙安哥加油！”林糯小声说。
　　沈寂只是淡淡点头，算作道别。
　　陈阳嚷嚷着：“下周运动会见啊！到时候看我跑第一！”
　　众人分开后，温叙安载着孟听寒，沿原路返回。一路依旧安静，风轻轻吹过，带着河面的湿气。快到巷子口时，孟听寒忽然开口：“竞赛加油，我相信你能拿奖。”
　　温叙安目视前方，语气稳定：嗯，我尽力。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日常保持状态就行。
　　车子停在巷口，孟听寒下车，背上双肩包。
　　“那我回去了。”
　　“好。”温叙安顿了顿，补充一句，晚上别刷太难的题，影响睡眠。
　　“知道了。”孟听寒点头，转身走进巷子。
　　温叙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骑车离开。
　　回到家，孟听寒把今天过的错题重新整理一遍，标注出高频错误点，又把要给温叙安带的水和纸巾提前准备好，放在玄关桌上。她没有熬夜，按照平时的作息洗漱、休息，状态平稳。
　　温叙安回到家，第一时间拿出孟听寒给的易错点总结，逐行看完，把关键部分圈画出来，夹在竞赛题集的第一页。他做完一套限时训练，核对完答案，便早早收书休息，为下周的竞赛保持最好的状态。
　　两家的房门紧紧关闭，上一辈的恩怨依旧是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户人家之间。没有人提起，没有人触碰，更没有人在孩子面前多说一句。
　　但少年少女的生活，并没有被这条隐线影响。
　　他们依旧认真学习，依旧互相帮助，依旧和朋友们热热闹闹地相处，依旧把彼此放在最安稳的位置。
　　没有华丽的告白，没有煽情的誓言，没有空洞的情绪堆砌。
　　只有一道道题、一句句叮嘱、一个个约定、一件件小事，把日子填得充实、明亮、踏实又向上。
　　运动会即将到来，物理竞赛近在眼前，小团体整整齐齐，两人并肩向前。
　　生活按部就班，未来清晰可见，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慢慢前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