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烬》鸭梨达

10、赛场并肩，尘埃落定 竞赛落幕运

　　周四清晨的实验楼格外安静，走廊里只有零星的考生在核对准考证，空气里带着一丝考试前特有的紧绷，却并不压抑。孟听寒和温叙安准时抵达三楼，在考场门口的空地上停下脚步。
　　温叙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整齐的公式小条，展开后指向两处标记：“这两个电磁偏转公式，你再看一眼，符号别搞反。”
　　孟听寒低头扫过，认真记在心里：“知道了，我考试时会先圈题干关键词。”
　　“时间分配记住，选择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内，不会的直接跳过。”温叙安又叮嘱了一句，语气平稳，没有多余情绪，全是实用提醒。
　　“嗯，你也别在计算上浪费时间。”孟听寒抬眼看向他，“实验题步骤写全，分步骤给分。”
　　两人简单核对完文具，确认涂卡笔、橡皮、直尺全都齐全，考场工作人员便开始示意考生进场。温叙安微微颔首：“进去吧，正常发挥。”
　　“好。”孟听寒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同一间考场。
　　按照准考证位置，他们的座位隔了三组课桌，不算近，却也能在抬头时，隐约看到对方的背影。监考老师宣读规则、分发试卷、填涂信息，一切按部就班进行。
　　铃声响起，考场彻底陷入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孟听寒拿到试卷，先快速浏览一遍整体难度，然后从选择题开始动笔。题干读得仔细，关键词一一圈画，遇到熟悉的题型不慌乱，碰到稍有难度的也不纠结，按照事先约定的节奏，稳步推进。
　　考场另一侧，温叙安的状态同样稳定。他做题速度偏快，却绝不粗心，每道计算都会快速验算一遍，遇到陷阱题立刻停顿修正，整张试卷做得有条不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考场内无人抬头，所有人都埋首于试卷之上。
　　中途有考生抓耳挠腮，也有人频繁翻动试卷，唯有孟听寒和温叙安始终保持着平稳姿态，坐姿端正，思路清晰，仿佛外界的一切扰动都与他们无关。
　　写到最后一道力学综合大题时，孟听寒果然在受力分析上顿了半秒，她立刻想起温叙安清晨提醒的要点，迅速画出正交坐标系，思路瞬间畅通，顺利写完所有步骤。
　　温叙安则在实验题的误差分析上多花了一点时间，写完后反复核对有效数字，确保不犯之前练题时的低级错误。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两人几乎同时停笔，开始从头检查。填涂是否错位、单位是否统一、符号是否写错、步骤是否完整，一项一项过，不放过任何细节。
　　终场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依次收起试卷。考生们陆续起身离场，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愁眉苦脸，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
　　孟听寒收拾好文具，刚走出考场，就看见温叙安等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他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只是安静站着，看见她出来，才迈步走近。
　　“怎么样？”温叙安先开口。
　　“还行，除了选择第八题有点不确定，其他都稳。”孟听寒如实说。
　　“那题我算了两遍，答案是A。”温叙安语气肯定，“你选了什么？”
　　“C。”孟听寒微微挑眉，“我可能又漏看了受力方向。”
　　“问题不大，三分而已，不影响整体。”温叙安语气平静，“我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写得有点密，应该不会扣分。”
　　两人简单对了几道关键题的答案，心里都有了底，没有过度纠结对错，也没有被情绪左右。对他们而言，尽力就好，结果不必急于一时。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陈阳、苏晓、林糯、沈寂四个人齐刷刷等在一楼大厅。陈阳手里抱着两瓶冰矿泉水，一看见他们就立刻冲了上来。
　　“考完了考完了！可算解放了！”陈阳把水分别塞到两人手里，“快，先喝水！苏晓买的，冰的，爽！”
　　苏晓笑着走上前：“我们怕你们考饿，还带了面包和巧克力，先垫一垫，晚上再去吃好吃的。”
　　林糯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分别递到两人面前，小声说：“听寒姐，叙安哥，给你们糖，考试顺利。”
　　沈寂站在一旁，淡淡开口：“都没问题。”语气笃定，像是早已笃定结果。
　　孟听寒接过水和糖，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谢谢你们，还特意过来等。”
　　“那必须的！”陈阳挺胸，“你们可是咱们班的希望！对了，考得难不难？我下次参赛是不是完全没希望？”
　　“还好，把基础题抓稳就行。”温叙安淡淡回了一句，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六人一起走出实验楼，清晨的阳光正好，风带着初秋的清爽，一扫考场的紧绷。陈阳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运动会的准备情况，苏晓在一旁补充细节，林糯偶尔小声应和，沈寂安静护在外侧，孟听寒和温叙安走在中间，偶尔对视一眼，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回到教室，班里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凑过来问考试难度，有人打听题目，两人都简单回应几句，没有过多炫耀，也没有刻意低调。
　　上午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在自习，为下午的课程和后天的运动会做准备。孟听寒和温叙安没有再提竞赛的事，把试卷和笔记收好，转而投入日常学习，状态切换得极快。
　　中午放学，小团体按照约定，一起去校门口的餐馆吃饭。陈阳点了一大桌子菜，嘴里还不停念叨：“庆祝你们考完，今天放开吃，沈寂请客！”
　　沈寂淡淡瞥他一眼，没反驳，算是默认。
　　饭桌上，众人聊的全是运动会的安排。陈阳反复确认自己的百米跑道，苏晓整理跳远要用的鞋子，林糯紧张地练习跳绳节奏，沈寂默默记下每个人的比赛时间，打算到时候挨个去加油。
　　孟听寒和温叙安偶尔插几句话，气氛热闹又轻松。
　　吃完饭回到学校，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物理老师碰到两人，只是简单问了句状态，没有多施压，只说等成绩出来即可。
　　一整天下来，所有人的情绪都从考试的紧绷，转向了运动会的期待。教室里到处都是讨论比赛项目、加油口号、班牌设计的声音，热闹得不得了。
　　傍晚放学，温叙安照旧送孟听寒到巷口。
　　“竞赛的事别想了，等结果就行。”温叙安说。
　　“嗯，我知道。”孟听寒点头，“明天运动会，你一千五别一开始就冲太快，保存体力。”
　　“放心，我有分寸。”温叙安顿了顿，“你明天要是累，就坐在看台上，不用全程站着。”
　　“没事，我在终点等你。”
　　两人简单道别，各自回家。
　　孟听寒回到家，把竞赛的笔记全部收进抽屉，拿出运动会要穿的鞋子和衣服，整理妥当。温叙安则把比赛用的运动服挂在床边，早早休息，为第二天的比赛储备体力。
　　两家人依旧是各自安静生活，上一辈的恩怨从未出现在少年少女的对话里，更没有影响他们的日常。世仇是一道隐线，却始终没有浮出水面，没有打扰他们明亮的青春。
　　第二天清晨，运动会正式开幕。
　　操场上彩旗飘扬，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各班整齐列队，口号响亮。小团体六人一起坐在看台上，各自整理着比赛用品，兴奋又期待。
　　比赛一项项进行，陈阳的百米赛跑果然拿了第一，冲线时激动得朝看台挥手；苏晓的跳远跳出了个人最好成绩，引得周围一片欢呼；林糯的跳绳稳定发挥，沈寂在一旁认真计数，眼神专注。
　　终于到了男子一千五百米。
　　温叙安换上运动服，站在起跑线上，身姿挺拔，神态平静。孟听寒拿着水和毛巾，站在终点线旁的指定位置，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
　　枪声响起，选手们一齐冲出起跑线。温叙安按照既定节奏，稳稳跟在第一梯队，不慌不忙，步伐均匀。
　　一圈，两圈，三圈……
　　看台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陈阳、苏晓、林糯、沈寂全都站在看台边缘，大声喊着加油。孟听寒没有喊，只是安静站着，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最后一百米，温叙安开始加速，步伐越迈越大，接连超过前面的选手，朝着终点冲刺。
　　孟听寒握紧手里的水和毛巾，心跳微微加快。
　　冲线瞬间，温叙安稳稳拿下第二名。
　　他刚停下脚步，孟听寒便走上前，把水和毛巾递过去。
　　“跑得很好。”她语气平稳，带着真心的认可。
　　温叙安接过水，喝了一口，微微喘气，却依旧神色淡定：“还好，正常水平。”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风轻轻吹过操场，带着少年人的汗水与朝气。
　　没有华丽的告白，没有煽情的拥抱，
　　只有递水的动作、一句平实的认可、一个安稳的眼神。
　　竞赛落幕，运动会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