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母亲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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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珍在家里住了下来。她像一尊镇宅神像，压得整个家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但那之后，她没有再大吵大闹。她只是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去看老朋友。傅明生总觉得她在谋划什么，却又无从推测。
直到有一天，傅明生提前下班回家，发现陈珍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她看得入神，连他进门都没有察觉。
傅明生没出声，刚要回房，就听见陈珍开口了：“明生，你过来一下。”
他脚步一顿，乖乖走过去坐下。陈珍把相册摊开在他面前，手指点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很多年前的旧照，画面里一个女人站在河边，穿着碎花长裙，笑得明艳。
“这是年轻时候的我。”陈珍语气平静，“旁边这个男的，不是你爸。”
傅明生愣住了。
照片里，陈珍和那个男人十指紧扣，笑容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那男人相貌清俊，比她高出一头，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整个世界。
“那他是……”
“小忆的亲生父亲。”陈珍淡淡地说。
傅明生更惊讶了。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那时候家里穷，他什么都没有，就有一颗心想对我好。”陈珍笑了一下，目光很远，像穿过了几十年的时光，“我家里不同意。觉得他没出息，配不上我。我跟他私奔过，三次。每次都被抓回来。后来他走了，去了南方，说混出个样子再来找我。我等着他。可后来等来的，是小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傅明生，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小忆三岁那年，他出了事故，人没了。我抱着孩子，站在他的坟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混出样子’，就是为了给我家里看。为了让我爸妈点头。可有什么用？他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傅明生沉默地听着，胸口堵得慌。
“所以明生，你知道妈为什么这么反对你们吗？”陈珍看着他，眼里有泪光闪过，“不是觉得你们丢人。我是怕。怕小忆跟她爸一样，把一辈子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你懂吗？”
傅明生懂了。
他终于懂了。陈珍反对的从来都不是“兄妹”的身份，而是害怕女儿重蹈覆辙。她怕徐知忆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为了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押上整个人生，最后却满盘皆输。
而她刚才那番关于“名声脸面”的话，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壳。
“妈，”傅明生喉咙发紧，“我不会让小忆变成那样。我用我的命跟您保证。”
陈珍看着他，很久，缓缓地笑了。笑容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
“你跟她爸一样，会说这种漂亮话。”她合上相册，站起身来，“我只求你一件事。你既然选了小忆，就给我活着。好好的活着。别让她一个人。”
傅明生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恰恰是最难的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