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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重操旧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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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孙家设赏珍宴那日,也把这百戏班请过去了?”
“请是请到了,不过只演上午,某两人之前还满城炫耀百戏班会去她们府上演一整天,结果任凭她们俩怎么砸金子,人家就是不松口,带去的府兵还打不过演杂耍的,嘻嘻你是没瞧见那俩气急败坏的模样,脸都绿了!诶对了,你要去赴宴吗?你若是想去看这戏班,我就陪你一起。”
“不去,一想到玉观音,我就心痛被盗的珍品文房墨宝,本还想着送给青先生呢。”
“我也是啊!亏得我还待在库房里头整整理了三日,竟全便宜那贼子了!该死的谭今,别让我碰见他,否则老娘毒烂他的脸!”
“唉,东西在又有何用呢?我的青先生已闭关清修,音信全无,此生不知是否还有缘能见上一面。”
“哎呀,别难过嘛,给你看个好东西。”
“天呐!你居然买到这本画册了?!”
随着又一声砰响,耳畔只剩主街的各种喧哗,萧轻遥依然偏头看向窗外,目光虚落在飞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窗沿。
林贞试探道:“阿遥听得如此认真,是留意到她们其中哪位了?”
“我原本是想关窗的,可底下正好演到紧要关头,实在挪不开眼。”萧轻遥转回头,“再说贞哥砸了这么多钱,专门请给我看,要是没赏完整,多可惜啊。”
“后头还有出彩的,今天少看些也无妨,若是爱看哪段,阿遥直接同我说,可让他们再重演几回。”林贞的疑虑顿消,听得遍体舒畅,端起茶盏打趣:“见阿遥方才那副醉心的神情,倒叫我误以为你在阁中见过她们之后,便久久不能忘怀了。”
正琢磨着怎么给孙家一个难忘的惊吓,萧轻遥心不在焉,仅听到个只言片语,随口应道:“贞哥说得对,她们的容貌确实好看,想忘都忘不了。”
林贞面色一变,手中的茶盏骤现出好几道裂缝。
这时主街上人声鼎沸,百戏班收尾谢幕,萧轻遥也跟着一道鼓掌,转手阖上窗。
“阿遥。”“那我就先回……”
两人同时开口,萧轻遥笑道:“你先说。”
“不是什么要紧事。”林贞情绪敛得快,转眼笑容如常,“下回我们再聊?”
“行啊,下回我请你来这吃饭。”萧轻遥道:“我会在安城待到月底,咱们有的是时间聊。”
“好。”林贞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我们来日方长。”
回到宅院后,萧轻遥取来纸笔,估算着尺寸修修改改,接连丢走五六只纸团,终于设计出来一张最为满意的。
“莫九,帮我在城中找几个顶好的工匠过来,楠木、桐木和羊皮我们自己买,请他们按这个样式制作就成。”
“嚯!”莫九接过图纸一看,两眼瞪老大,好奇问道:“少爷要这么巨大的鼓做什么啊?”
“等中秋给你们个惊喜。”萧轻遥伸出拳头,“记得保密啊。”
“保管半个字也不说!”莫九与王爷碰拳,乐呵呵地出门办事去。
萧轻遥则回书房,闭关赶稿。
《江湖》的存稿非常富余,少说也有四到五个月的量,而打开装《双修》的木匣一瞧,里头空空如也,连一张草稿都没有。
这次怎也得画足量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萧轻遥提笔毫不犹豫,先来三张大哥找找手感,此招百试百灵,堪称是如有神助。
找到状态后,立即先把最难搞定的剧情绘好草稿。
他面上有多清心寡欲,下笔就有多火热,心里看破多少次红尘,纸面中的两人便可一夜双修多少次。
无论作何画,萧轻遥的宗旨俱是精益求精,因此姿势不可重样,地点也不能重复,道具更得有新意。
单是一册的工序,已是相当繁复。
两位主角日日夜夜地练功,萧轻遥也同样不分白天黑夜地画,饭菜全由莫九端到书房门口,他只把门推开条细缝,蹲在门槛旁三两口扒完,紧接着又折回桌案,重新投身大业。
就这么过了七天。
莫九除去在后院监工,便一直守在书房外头。
此刻他刚结清几名木匠的工钱,将人送出院子,又把竣工的巨鼓安置妥当,回屋就见两扇门终于大开,他只觉像是有七年没见着王爷了,激动喊道:“少爷!”
萧轻遥无力地倚在门框上,一脸萎顿,抬起手算是回应他了。
“少爷!”莫九痛声道:“咱不赚这份钱了!”
“那不行。”萧轻遥揉把脸,声音闷在手心里,“这下够用两个月了。”
莫九更是心疼,低声道:“少爷,不若咱们换个赚钱法子,揭悬赏令多好啊,又有趣儿,赏银还高。”
“这榜上的人吧,另有隐情的不少,为时势所迫的也颇多,咱不掺和这些。”萧轻遥笑着轻声道:“再说了,国库哪肯出银子,还不是咱家自掏腰包。”
“是哦,等同于白干。”莫九挠挠头,“我忘记这茬了。”
“没事儿,不过几册画而已,对我来说易如反掌。”萧轻遥伸了好大一个懒腰,亮起双眼来,“现下无事一身轻,咱明日重操旧业去!”
莫九也兴奋道:“按少爷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还得是我莫哥。”萧轻遥与他勾肩搭背,竖起大拇指,“特贴心!”
孙家的府邸离信阳街较远,坐落于安城一处山清水秀的幽静之地,宅子占地极广,那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与朱漆廊柱,完全赶得上宫里头的气派奢华。
孙府的赏珍宴办得尤为声势浩大,城中的达官贵人几乎全收到了请帖,孙家主甚至还亲自登门,挨个拜访那些被盗的世家,诚邀他们务必到场,亲眼观摩孙府无懈可击的安防之术。
赏珍宴自晨光熹微时起,一直延续到夜幕低垂才散,此时已有宾客踏露而来,青石甬道上落满官靴。
仆从们抬着食盒,提着茶壶在廊间来回穿梭,脚步匆匆,萧轻遥和莫九便混在这群仆从里头,一个抄起右边桌案的食盒,一个拎走左边茶案的茶壶,顺顺当当地跟在末尾。
两人皆换上了府中小厮的装扮,萧轻遥用旱莲草的汁液把头发临时染黑,露在外的皮肤也都抹上以肉豆蔻粉与面粉调出来的古铜妆粉。
他们俩天不亮就起床,互相给对方修轮廓,描粗眉毛,对着铜镜仔细拾掇半天,确保长相周正且在人堆里不扎眼。
没白早起,乔装打扮得很是成功,两人在府内自在行走,身旁来来往往的小厮们鞋底都快跑出火星子,个个脚不沾地,他们只需脚步不停歇,摆出副忙碌的模样,无人有工夫多瞧他们一眼。
孙府圈地百亩有余,亭台楼阁层见叠出,大院落套着小院落,初回来真是转得人晕头转向。
玉观音并未收在库房,为探明究竟被藏去何处,着实花费了他们一番心力,把能进的院子一间间摸过去,连偏阁和耳房也不放过。
孙家确实有几分本事,搞出个狡兔十二窟,不光有空盒,还有仿制得特别逼真的赝品。
两人摸到第十三处地点,寻了个隐蔽的角落伏下身来,悄然观察四周,以此地的守备阵仗来看,玉观音大抵就在这间屋内。
此屋三面临墙,墙沿上尽是巡守的江湖人,这些虽不是武力高强那挂的,奈何他们人多势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排布得密不透风,若想不闹出动静地翻进屋内,几乎行不通。
如此一来,只能走正门进。
可正门有府兵把手,小厮一律不准靠近。
但好在,孙家有个众所周知的优良传统,每逢宴会必撒钱。
这些江湖人本就是孙家花钱雇来的,谈不上什么忠心,况且人皆抱有侥幸心理,那些府兵想必也会认为仅弯腰捡钱的工夫,肯定出不了差错。
所以只要等四面防守之人被引开注意的片刻,莫九便能带着他顺利潜进去。
听闻近来世家时兴玩赛鸽,此次孙家会用鹤秀鸽、铁流鸽与紫羽鸽轮流携带雕成各式吉祥寓意的小金块,绕宴席盘旋并落下数场金雨。
存放玉观音的这间房屋恰好处在赏珍宴的前院,他们不用再费劲引鸽子过来。
现下还未至放鸽的时辰,萧轻遥和莫九决定先去宾客聚集之地,这里太过静谧,久待容易有被发现的风险。
两人原路返回,走去廊间拐角,这会儿风筵已开席,萧轻遥远远瞄去几眼,尽是精贵的吃食,可以称得上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流水宴,达官贵族均是吃得满脸带笑。
“你们两个!”
萧轻遥自然地继续往前走。
“停下!”
声音从背后追来,萧轻遥不得不停步。
“对,我说的就是你们俩!没瞧见那边都忙成什么样儿了,还在这儿躲懒呢!扣你们三个月的月银,今晚自己去杂物房领罚!”
“冤枉!冤枉啊!我们可没偷懒!”萧轻遥连忙摆手,飞快地打量来人。
面前这人不是府邸管家,看穿着听口气,许是管小厮们的话事人,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想来平日从不拿正眼瞧底下人,那就好糊弄了。
“是有位大人斥责佳肴上得太慢太少,赶我们去膳房多取些给他呢!”萧轻遥指给他看,“就是那位大人。”
他刚才在打量风筵之时,盘算了好几种突发情况的应对之策,没成想下一刻正巧派上用场。
领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高大壮硕的男子在埋头苦吃,衣着倒是华贵得很,可这吃相,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咋如此粗俗呢?
而且这张脸,好像也有点眼熟啊。
“喂你们两个,去问问他是哪家……人呢?!”
萧轻遥和莫九早已溜至膳房里头去了。
小厮的职责便是跑腿送物,两人拿再多的佳肴也不足为奇,反而会被夸勤快能干,萧轻遥顺嘴与他们相互恭维几句,厨子们听得笑容满面,等出门时,他兜里鼓鼓囊囊,全是厨子们塞来的零嘴。
来都来了,等也是干等着,不如先吃饱喝足再说。
他们俩饱餐一顿,混在人群里赏了会儿百戏,再度回到原先的藏身点。
与此同时,赛鸽也刚巧开始。
果然不出他所料,没有人会忽视近在眼前,明摆着白送的真金,捡起第一块,便有第二块,众人越捡越起劲,守备松懈的程度比他们预想中更久。
待他们潜进屋中,外头的人还在弓身拾金,场面一片乱哄哄,萧轻遥收回视线,抬脚正要往里走,突然被莫九拉进怀里。
莫九快速把王爷护到身后,低声道:“少爷,这儿有机关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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