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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开门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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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萧轻遥连忙掏出钱袋,明黄色的云锦荷包挂在两指间沉甸甸地直往下坠,“赵哥你看,我哥天天送来这么多,带身上都嫌重呢。”
“还算像样。”赵单掂了掂分量,神色郑重道:“他若是待你有丁点不好,你可得如实跟我讲,万不能瞒我。”
“想哪去了赵哥。”萧轻遥只觉好笑,“咱家能和前朝那些乱七八糟的皇室关系相提并论吗?”
“这肯定不同!可是吧……”赵单看向他,嘴巴张开又闭上,到底没再多言,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有事直接跟我说,赵哥永远站你这头。”
“赵哥尽管放一百个心,咱家可比寻常人家还相亲相爱呢,你看,我哥把我养得多好。”萧轻遥退开半步,摊开双手让他瞧。
“好,好!”每回看到活蹦乱跳的轻遥,赵单就特高兴,摸把他的小脸,“还是这么细皮嫩肉的!”
“是看我身体有多结实!”萧轻遥笑道:“我也不是非要赚大钱,只不过年轻儿郎嘛,总归要独自出去闯荡一番,无所谓是成是败,闯过便不枉年少。”
“行,咱家轻遥有志气,赵哥看好你!”
赵单斟酌道:“只是安城那地儿乌烟瘴气的。”
“既然有能力挣钱,那当然得从世家身上大捞特捞啊。”萧轻遥明白他的顾虑,粗略估算春宫画本单月可赚的利润,给赵哥报了个最低的数。
“多少?!!!!!!”
赵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比他两年军饷加起来还多。
“等我回来,拿最终定价的书契给你瞧,保证只多不少。”萧轻遥挑起眉梢,“咱俩兄弟一家亲,营里要是缺钱花,只管来找我。”
“你个小崽子,在你赵哥面前充老行伍是吧!”赵单抱住他的脑袋往怀里揉,就喜欢他这股神里神气的劲儿!
萧轻遥也不躲,嘴上还贫道:“我脑袋里装的东西可值钱了,赵哥别给我晃匀了!”
“都金贵!咱轻遥哪处不金贵?”赵单大笑起来,“那你去吧,路上当心着点儿,给我带坛好酒回来,我倒要尝尝,那帮膏粱子弟喝的什么琼浆玉液。”
“成!”萧轻遥冲他挤了下眼,“挑最贵的!”
午后日影斜过墙头,落在青石阶旁的紫玉簪上,紫花被晒得有些发懒,花筒低低垂着,似是掉在绿叶间的发簪。
往晓春阁去的路上,街头巷尾多半皆在聊《江湖》,途经的茶馆门口,铺摊周边,围聚着的闲人说的都是里头的剧情。
给莫九听得心花怒放,一字不落地为王爷复述周遭那些夸赞之语,连语气也仿了个十足。
比预料中的反响更热烈,萧轻遥非常满意,唇边的笑意高扬,再衬上一袭绛紫底金边花纹长袍,不知引得多少眸光为之流连。
刚至晓春阁门前,柜台后的小厮立刻放下算盘,大步跑出来请他在此稍等片刻,阁主很快便来。
萧轻遥与他打过两次交道,索性倚着门框与人闲聊。
林贞闻讯出来,便瞧见这一幕,人来人往路过那抹亮眼的身影时,面红耳赤的,被门槛绊到踉跄的,比比皆是,偏偏招人频频回头的那位浑然不觉,笑得愈发灿烂。
“聊什么呢?”
“林兄。”萧轻遥抬手打招呼,“你们阁内人才辈出啊,讲的笑话是真有意思。”
“做生意,确实该健谈些。”林贞看向这位小厮,平日里只有记帐才会吝啬地蹦出两个字来。
小厮被盯得后背发凉,快速和逍遥先生道别,转身跑回阁内。
林贞收回目光,笑着与他道:“我们去千香阁谈吧。”
萧轻遥应道:“成。”
千香阁离这很近,萧轻遥与他寒暄几句的工夫,便已走到门口,此刻刚至申时,前不挨午膳后不挨晚饭的,大堂内竟是座无虚席。
林贞似是熟客,无需开口,就有小厮迎过来,领他们上二楼雅间。
此间位于楼角,两面的窗关得严实,日头照不进来,室内只余冰鉴渗出的丝丝白烟,进屋后凉爽的气息迎面扑来,萧轻遥顿觉松快不已。
等上菜的间隙,萧轻遥接过林贞递来的一册厚书,封皮什么也没写,他随手翻开看了眼,惊讶地抬起头:“直接拿账簿给我看?”
“朋友之间,自然是坦诚相待。”林贞以折扇点着总账问道:“阿遥可还满意?”
“两册加起来比我预估的盈利高。”萧轻遥点点头。
《江湖》不出所料,达到他最高的预期收益,主要是那册《双修》,居然仅仅在试卖的一个多月内,赶得上晓春阁将近半年的利润,远远超出他的估算,简直是不可思议。
“自开阁以来,月入从未如此之丰。”林贞倒来盏谷花茶,推去他手边,“《江湖》风行甚广,刚出售十天便已传去邻城,前来求购之人数不胜数,队伍每日都能排满整条信阳街。”
“晓春阁名气大,我的画册也的确精彩,我与林兄这是双赢。”萧轻遥又览阅起两份正式挂卖的书契,《江湖》的定价比阁内其余画册多出一大截,很合他心意。
然而《双修》这价格令他始料未及,都能跟名家藏画媲美了,萧轻遥不免感叹,真是无奸不商啊。
“主要还是阿遥的画册出彩。”林贞眯起眼来,“至于《双修》,我特地印得少些,那些世家子果然竞价而购,赢利委实可观。”
可观极了!跟去世家库房抢劫没两般!爽哉爽哉!
“劳林兄费心了。”萧轻遥把盖好手印的书契夹在账簿内,递还给他,随即举起杯盏,“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茶代酒,敬知音。”
“是我该敬阿遥才对,得君为友,实为厚幸。”林贞与他轻碰茶盏,仰头一饮而尽,温热从喉头直浸到心底,眼中的喜悦全然藏不住。
“欸,贞哥言重了啊。”萧轻遥两指提住空茶盏晃悠,“咱俩这是志趣相投,就算身处天各一方,早晚也会碰面。”
林贞道:“那这条路当真漫长,我独行二十六载,方遇一人。”
“学走路那几年得去掉吧,哪能算数?再说我喊你声哥,你当然得多走几段。”萧轻遥同他讲了在安城的住址,“门口若挂上铃铛,说明我待在院内,有空过来一起绘丹青。”
林贞面上的笑意更浓,“定会常去。”
恰好菜肴上齐,林贞取来干净的玉筷为他布菜,萧轻遥叼着巧果连忙摆手,“不用,贞哥你吃你的。”
“阿遥唤我一声哥,我理应多关照你。”
“可不兴拿我的话堵我啊。”
林贞笑出声来,实话实说:“我午膳用得晚,现在还不饿。”
萧轻遥拦不住林贞,甚至连莫九也不肯好好吃自己的,跟着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
或许是刚从军营出来,莫九还带着股不服输的较劲心,索性他也不管这俩人,专心吃起来。
这桌菜着实别具风味,是以茶入宴。
紫笋茶炖鸭,双井白芽焖鸡,青眉茶烧鹅,密云龙煸豚肉,道道皆是淋有赤酱调味,豚肉选用的是肥多精少的部位。
可一入口,最先感受到的却是渗进肉丝里的茶香,豚肉吃起来带点韧性,有几分油渣的焦香,配着酱汁里堪比贡茶的清香气,层层在齿间化开,当真是唇齿留香,久久不散,回味无穷。
千香阁的厨子还额外搭配了巧果,是种形似麻花的油炸面片,可掰成碎片拌着汤汁吃,也可挑些菜肴放在上面,增添口感。
萧轻遥偏好后一种吃法,感觉特别像是薄底披萨。
忽然间,外头彩声雷动,锣鼓喧天,热热闹闹的喜乐一阵阵透进来,引得屋内人的心情也随之轻快起来。
“嚯,这么热闹?”萧轻遥推开窗往外瞧,他们所处的雅间正好能观望到整条主街。
此刻信阳主街的两旁站满看客,中间空出条极宽敞的路面,铜锣和腰鼓声在最前头开道,紧随其后的是两名大汉,并排抗着竹竿大步走来。
而两根竖立的竹竿顶部,各盘腿坐着一名身形小巧的男子,双手交替抛接三只镂空木球,头顶还稳稳放着花瓶,竿身轻晃,人却纹丝不动。
在他们身后,是个块头非常壮硕的男子,身前系着一面大鼓,鼓面比这汉子宽出两掌有余,他手中的鼓槌燃着烈火,一槌敲下去,鼓声闷雷似的震出,槌上的火苗随之炸开,迸出簇簇金红的烟花来。
杂耍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但能瞄见后方半空中此起彼落的丸铃,飞剑和碗碟,萧轻遥看得叹为观止。
打鼓的男子刚巧行至正对面,萧轻遥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只鼓面,突然来了个新巧的想法,当即在脑海中飞速构思。
林贞一瞬不离地注视着他,见他沉迷观赏的模样,欣然勾起唇角,“可还喜欢?”
“非常精彩!”萧轻遥撑着头,赏得津津有味,“这戏班的技艺真够绝啊。”
“这是当今名动天下的戏班。”林贞道:“他们从前是在络蜀中秋灯会上出演,年年与百姓同乐,后来名气传开了,渐渐便有人寻上门,重金请他们四处献艺,已经很久没再回络蜀登过台。”
萧轻遥道:“确实值得出高价。”
“幼时若错过他们的百戏,实在是件憾事,我便请人来此,好让阿遥瞧个新鲜。”林贞抿了口茶,“看来是邀对了。”
萧轻遥蓦然扭回身,诧异道:“你猜到我今日会来?”
“我可不会起卦。”林贞道:“总归这月你肯定会来,我请他们演至月底,每日皆是这个时辰,将数年之内的所有把式一并搬演,你哪天得空过来,都能瞧得上。”
“贞哥,大手笔啊。”萧轻遥揶揄道:“你就这么怕我被其他阁挖走吗?”
“是啊。”林贞顺势接过话头,“你如今是阁中至宝,我当然得讨你欢心。”
“放心吧。”萧轻遥笑着往椅背一靠,“只要你不闭铺歇业,我肯定赖你这儿不走。”
“阿遥就没想过自己设铺吗?”林贞诚心提议道:“无论你想在安城或是回络蜀,我这边都有合适的铺面,地段、大小随你挑,若都不合意,我再替你寻。”
萧轻遥道:“哎呀,我这是结交到大东家了啊。”
“几间店铺罢了,谈不上什么东家。”林贞听他语气便知他没那个意思,却仍追问道:“真不想?”
“不想,太麻烦了。”萧轻遥摆摆手,“铺子倒是可以请人代管,但我不喜做甩手掌柜,那岂不是就要平白多花费精力在此事上,多没意思啊,我这人吧,就适合有劳有逸的生活。”
“行,那阿遥只用专心作画。”林贞笑道:“其余的事,由我来操持。”
萧轻遥扬唇道:“咱们俩兄弟同心,定能齐齐收金。”
林贞颔首,瞥见食案上几乎已是空碟,正欲问他糕点想用咸口还是甜口,隔壁雅间的窗户砰一下被推开。
“赶上了赶上了!”
“我看看,唉还是来迟了,只能看半段。”
这两道声音听着很是耳熟,萧轻遥与林贞对视,对方面带调侃,无声地动唇:误终身。
萧轻遥单眉一挑,以眼神与他拌嘴了片刻,刚打算轻掩上窗,陡然听到孙家玉观音。
这件遗失的藏品还在待取回的名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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