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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有人欢喜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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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可不是!”
赵单大咧咧的,想到什么就从嘴边溜出来:“那天萧叔他们去隔壁县寻大夫,刚好是我在屋里守着,到点正给你翻身擦汗,我一转身,好家伙,这混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悄没声儿地爬到我脚边来了!”
“当时给我吓的啊,还以为是进了什么厉害的毛贼,抄起凳子就要砸,还好最后看清是他,才硬生生收住力道,差一点就给他脑瓜子直接开瓢了。”
萧轻遥听得惊险万分,喃喃道:“还好还好。”
“我当时气得真想再揍他一顿,伤成这样还敢胡闹!”赵单大骂之后,也叹息道:“然后我就问他,到底想干嘛,他说跟你约定好,隔两日便来看你一回,他都三天没来了,怕你等急。”
“还说你虽不会说话,也不能动,可肯定听得见我们讲话,他怕你心里因为他爽约而难过,又没法表达出来,着急上火的容易憋坏身子。”
萧轻遥深呼吸了几回,胸口闷闷地发酸。
“这小子是个重情重义的。”赵单拍拍他的肩膀,“当初我们还不放心他来照看呢,怕他看着看着,连你带他自己一块儿搞丢了,好在这小子知道,在弟弟面前,得是个靠谱的哥哥。”
赵单笑了两声,又想起件趣事:“后来他得知你的病要当王爷才能好,那是天天在你床边念,哦哟,跟念咒似的,还说什么,你没醒的话,就表明他喊得还不够多。”
“是他的风格。”萧轻遥忍不住弯起嘴角,抒出闷气来,眸间亮着点点光华,“我也是真心拿他当亲哥看,还有陆哥和赵哥你,咱们都是一家人。”
“赵哥当然知道!”赵单大笑着把轻遥揉到怀里,“我也一直是把你当亲弟疼的!听说你终于醒来那会儿,高兴得我走路差点撞树上,撞树也值了,你能好就是万幸!”
“好啊,健健康康的就好!”赵单回忆起那天就高兴,扬手起身道:“行了,也甭费劲挑了,拿都拿来了,全留下吧。”
“呵,这帮龟孙子,但凡是把阴人的心思放一点儿去正事上,咱营里那是遍地皆军师。”赵单阴笑着摩挲下颌,“一个个懒得动脑是吧,下回考阅里直接添上抽背兵书,要是谁敢答不上来,等着褪层皮吧。”
下回考阅就在两天后,萧轻遥想想知了的情况,倒吸口凉气,替兄弟挣扎道:“太快了吧,不若放到下下回?”
“没有明天就抽阅,已是我手下留情了。”赵单搓搓手,满脸愉悦:“知了必是重点考核对象,可以提前宣判他的死期到了。”
这副奸笑,和他们队长别无二致。
事已至此,萧轻遥只好抓知了强行补课,能灌进去多少是多少吧,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哦对了,还有件事。”
赵单正肃道:“这些天我也观察过六项障碍跑的训练情况,各方面的历练要求完全和其他操练相符,甚至比有些日常的训练量还要多,我觉着可以推及到神武营中的其余八营,等他们练段时日看看,如果神武营这边练得好,烨朝所有军营全可仿行。”
萧轻遥很是赞同,“可以根据其他军营的地形地势,让他们自行作相应增减,操练要旨不变就成。”
“对对!我也是这般想的。”赵单半蹲下来,攒眉苦脸道:“轻遥啊,哥实在写不来又臭又长的奏章,能不能帮帮哥?”
萧轻遥应下:“没问题,我来写。”
“好好好!今儿个我炖鹿肉!”赵单眉开眼笑地站起身,刚想去给那帮臭小子们宣布喜事,突然瞥见后面的谢远,立刻吼道:“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呢?老跟着轻遥屁股后头转悠干什么?不训练了?!”
谢远道:“常训和加练都达标了。”
“达标就不练了?!”赵单横眉道:“等你什么时候能赢过轻遥再偷懒吧!”
谢远道:“我等会和萧轻遥对练。”
“他还有要事。”
“那是你偷懒,把苦差额外加到他头上。”
赵单气得大步跨上前,抬脚就踹,“反了你了!”
“赵哥消消气。”萧轻遥笑道:“等会我带他一起去找莫九比比腿力。”
“不用给他留脸,狠狠削他。”赵单骂完后,又叮嘱轻遥几句别太累着,才抬步离开。
“我远哥的点火能力依然蝉联魁首。”萧轻遥边说边进帐里,“这第一没人能和你争,确实当之无愧。”
谢远道:“我不会写折。”
“那行,这局扯平。”萧轻遥道:“你别干等着了,出去转转吧,我这还得忙好一会儿,明天再比。”
谢远道:“我在这歇息。”
萧轻遥点点头,随他的意思,自己也有朋友像谢远这样,遵循独狼交友也只结交一人的规矩,他理解不了但尊重兄弟的选择。
萧轻遥从包袱里取来宣纸和石墨笔。
与其洋洋洒洒写一大堆文字来描述,倒不如画短漫来得清晰透彻,他绘过具体的图样,对于场地及陈设的排布烂熟于心,轻松复现出数张精细的器具图示。
稍微麻烦点的则是,需要将每项障碍的动作逐一拆解,分列在旁,若是按常规的精细流程绘完整套,着实是个浩大的工程。
反正也是画给大哥看,萧轻遥索性用简易版的迷你小人来展现自己的飒爽英姿,画起来省时省力,且同样可以让人心领意会。
萧轻遥一旦执起画笔,堪称是全身心投入,半点不受外界所扰,唯有图纸从他眼前飞走时,才会打破入定般的状态。
“莫九,帮我……”
“这里只有我。”
“好,远哥帮我捡下。”萧轻遥笑着对他说完,转回身继续画手头那张。
地上落得不多,却很分散。
这会儿风力不小,谢远先去将卷至顶端的窗幔放下,为萧轻遥点了盏油灯搁在案几旁,随后弯腰捡起散落的宣纸。
纸面上大多是关于翻石墙的技法,还掺杂几张梅花桩与爬泥地的,每页右侧都有两三列图示,清一色圆头圆脑的小人,以各种矫健身姿过障碍。
尽管画得简略,可神态照样是栩栩如生,谢远一眼便知是缩小版的萧轻遥。
此刻叠在最上面的这张,小萧轻遥在奋力翻越石墙,靠近他左手大拇指的一格里,小人双手扒住墙顶,左脚蹬墙,正要并腿横越过去。
那小小的身体被巨大的石墙一衬,显得愈发摇摇欲坠。
谢远盯着挂在石墙上的短手短腿,忍不住伸手去托他,想给其借力。
这一推,指腹下方那处当即糊成黑块。
位置恰巧还是屁股。
谢远:……
他转身看了眼萧轻遥,对方还在专心致志地作画。
谢远整理好纸张,神色自若地走过去,把其余宣纸放回原位,顺手找来重物压住,萧轻遥与他道了句谢,头也未抬,好似不打算检查是否有缺失。
缺的那张被谢远拎住一角,背在身后,他无声地取来巾帕,走去一旁擦拭。
昏黄的余晖从帐门透进来时,萧轻遥抬手伸懒腰。
今日这石墨笔听话,都没断几根,画起来很是顺畅,他心情愉悦地翻看成果,按序排好后却发现少了一张。
环顾四周的地面也没见着,萧轻遥刚起身想再仔细找一番,转眼瞄见谢远蹲坐在角落,手里拿的正是他所寻的东西。
“被我的画技折服了?看得这么入迷……”
萧轻遥突然顿住话音,诧异地看向宣纸。
纸面中糊在石墙上的,已经瞧不出原貌的显眼大黑团让他想不注意都难,随即他又看到谢远手中黑了好几角的巾帕,两相一对,便也推敲出案发过程。
大致应是捡纸那会儿不小心蹭到,谢远默不作声地独自补救,结果越补越糟糕,给人愁得都面壁思过了。
萧轻遥搭在他肩上,“诶我说,你连纸上的小人也要逮住对打几回吗?”
“抱歉萧轻遥,我不是有意破坏。”谢远坦诚道:“我怕他掉下来,想扶住。”
“当你是夸我画得传神了。”萧轻遥取来石墨笔,在这格旁边重新补上。
谢远问:“这个真的没法擦掉吗?”
“嗯,跟墨汁差不多,不过倒也挺应景的。”萧轻遥点了下右侧越其而过的小人,又指向那团黑印,看着谢远笑道:“喏,被我制住的手下败将。”
“这次我认。”谢远见他不生气,也跟着笑道:“明天再比一回?”
“明后天都不行,我要去帮知了临时抱佛脚。”萧轻遥道:“两天后考的东西肯定不简单,你也准备准备吧。”
“他需要两天?”谢远扬眉道:“我看两眼即可。”
“行,那我不管你了。”萧轻遥拍拍他的肩,临走前幸灾乐祸道:“其实你的情况比知了严峻得多,对他们赵哥可能会公平公正,对你的话,肯定是夹带私怨的。”
谢远:“……”
赵单从轻遥那儿搬走兵书后,人逢喜事精神爽,亲自绕营喊了三回考阅新规。
知书礼惊闻噩耗之时,直挺挺地从梅花桩上栽下去,可惜没晕也没伤,更没归西,还要被石斛大骂因他而连坐,被冬天讽刺没伤着敌,自损八千。
然后不知过去多久,知书礼恍惚看见他弟弟身披落日光辉朝他走来,仿若是话本子里头讲的那饮朝露,餐晚风的九天上仙。
他当即跳起来扑过去抱紧弟弟大腿,直喊轻遥是神兵天降,救人于水火之中!
由此,便开启他既痛苦又幸福的念书时光。
两天听上去很短暂,可萧轻遥却觉得漫长无比。
他从没有这么累过,不是透支体力后的无法动弹,而是由内而外地心疲乏力。
经此一遭,他算是知道那位在重点高中实习的教师朋友,有年暑假来找他玩时,为何会是那幅被吸干精气的模样了。
莫九加练回来,看到双手合在腹部,平躺着的王爷,当真是吓得一个大跳,赶忙扑过去喊人。
“没事没事。”萧轻遥两眼放空地坐起身来,“我只是有点累。”
“啊?!”莫九惊道:“王爷这两日不是去教书了吗?难不成是边跑障碍边教书的?”
“跑十圈障碍再加绕山十圈……”
“啊?!!!”莫九急道:“王爷可不能这么练啊!”
萧轻遥缓缓躺回去,吐出后半句:“也没有教书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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