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听我狡辩！》木尧昭昭

16、第十六章 营内试练

　　瑞王殿下那番示范精彩绝伦，看得精兵营上下群情激昂，人人摩拳擦掌，都想立刻冲上场去跑两圈，展现身手。

　　全然不用赵单说只言片语，隔日的寻常操练结束，大家伙一反常态，不赴饭堂与军帐，皆是一窝蜂地朝新改建的校场狂奔，到了岔路口，唰地一下，按各自想练的项目散成四个方向。

　　此般奋发图强的情景看得赵单直呼不可思议。

　　可真一上手，才知没那么简单。在边上瞅着容易，自个儿一试全部露了馅，意想不到的状况频发，不少士卒开练没两下就彻底明白，想要做到王爷那般行云流水的身法，真不是闹着玩的，费老劲了！

　　可他们王爷没有半点架子，心眼儿特实诚，教功夫从不留一手，各种看家本领通通往外掏，天天都陪着他们练，指点每个人俱是十分仔细，不仅上手示意用何处发力，还会常常亲自再演示一遍给他们看。

　　最重要的是，王爷生得俊美，声音更是好听，脾气简直好得不得了，他们就没经历过不被骂不被踹的操练，那是天天加练得如沐春风，美得快找不着北了！

　　可惜好景不长，这几回操练至中途，谢远总会横插一脚。

　　此人日日夜夜纠缠王爷不放，还用心险恶地在王爷耳边吹风，骂他们蠢笨难教，平白浪费王爷体力。又说横竖自己也要训练，不如王爷就在他操练之时，拿他为例作讲解。

　　他们王爷是何等明公正道之辈，当时便义正言辞地告诫那厮要友善对待袍泽。

　　他们感动得是稀里哗啦，恨不得请王爷挨个再替他们揍这小子几顿才解气。

　　随即，王爷也觉得一人练功一人讲解的配合挺好，有益于他们领悟技巧，少走弯路，于是同意了谢远的提议。

　　然后他们即刻大为崩溃！

　　谢远这厮实在歹毒！属实鸡贼！怎么还不来道雷劈了他！

　　可他们只敢在心里大骂，打又暂时打不过，好不容易有了快活盼头的日子，再度变得苦闷起来，只得靠多赏几眼王爷，来抚慰被那阴险小人算计的心情。

　　知书礼比他们的怒意更甚，他已经不是火冒三丈了，他是火冒三十丈！

　　他的痒痒粉都见底了，这厮硬是什么反应也没有，知书礼拿不准他到底是在强忍，还是皮糙肉厚，亦或是他已毒到邪不侵体了？

　　但好在他想到了新法子。

　　知书礼站在梅花桩旁边，眼瞧弟弟正往他这里走，立即长吁短叹起来。

　　“怎的了？还有我知哥垂头丧气的时候呢？”萧轻遥道：“和石头打架没打赢？”

　　“轻遥！我可算把你盼来了！”知书礼一把搂住弟弟，反腿向后狠狠踹了谢远一脚，加快步伐带着弟弟往南面的起点处走去。

　　“被梅花桩难住了？”萧轻遥背在身后的手摇了摇。

　　谢远攥紧双拳，强抑住当场揍人之念，放慢脚步继续跟在后头。

　　终于能和弟弟独处，知书礼是心花怒放，侧身把对面两个人影也挡住。

　　“我不过是超时几回，冬子他居然阴阳怪气我，石头也取笑我，他们两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帮忙还拖累阻碍我，只有弟弟真心对我好，我也要跟着你练。”

　　起初，萧轻遥见他们三人练得颇为顺当，就没太留意用时，加之其他兄弟们的问题稍多些，他每天被一堆人围着请教，冬子又说不用操心他们，他便多关注其他人去了。

　　“来。”萧轻遥招手示意，和他一起跃上相邻的两根木桩，“不用动，直接讲一遍打算怎么过？”

　　“……啊？”知书礼刚才只顾着如何找弟弟过来一起玩，没料到会撞上这茬。

　　他其实根本就不算路，有琢磨懂的功夫，足够他练三个来回了，倒不如瞎猫碰上死耗子，踩到哪里是哪里，要碰上过不去的，拼命练腿法也比动脑子简单。

　　但既然弟弟开口问他，那得好好动一下脑子。

　　知书礼来回扫视整片桩面，越看越犯愁，眉头纠结成死结。

　　等待片刻，萧轻遥没听到知了出声，疑惑道：“先前我看你都是直接出发的，没想就跳了？”

　　“当然不会啊！”知书礼急得用力挠头，“我这是想出来好几条路，多到不知道说哪条了。”

　　萧轻遥眉梢微挑，大抵懂了，这家伙是真不规划啊，前面估计是运气好过去了，现下可能遇到点棘手的地方。

　　“说最快的。”

　　知书礼转头与他对视，在弟弟的笑眼鼓励下，壮士断腕般地乱指一通。

　　萧轻遥的笑意逐渐凝固在眼尾，不止有点棘手了。

　　他搭住知书礼的肩，“没事，咱换去东边试试，我俩谁跟谁啊，你也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我给你充足的时间，好好观察几遍再说。”

　　“好！！！”

　　在知书礼听来便是弟弟要跟他待在一块儿的时间很充足，看向这些杂乱的木桩顿时也不头痛了。

　　来到东边后，萧轻遥这一等，等得他蹲坐在桩面上差点打瞌睡，无奈托脸问道：“一点点思绪也没有？”

　　知书礼嘿嘿笑道：“没有。”

　　“行，咱先从简单的练起。”萧轻遥同时听见谢远冷呵一声，轻飘飘看过去后，谢远把到嘴边的嘲讽话咽下，萧轻遥冲他笑笑，随即朝对面喊：“石头来，报两条闯桩路线，一条快一条慢。”

　　“这就来！”石斛从对面跃身跳来，憨笑着喊了声幺儿，以他们所处的位置，开始讲路线。

　　知书礼听得愁眉苦脸，目光呆滞，萧轻遥伸手在他面前打响指，“来知了，胜算对半开，选一条吧。”

　　知书礼闭眼挑了一条，随后传来石斛的放肆大笑，气得当即蹿出去揍人，两人在梅花桩上面打得不可开交。

　　“知了之前是莽过去的。”冬天正好蹲去萧轻遥旁边，“石头所言最快之路，还是迂缓费时了些。”

　　“我听听咱们冬子的。”萧轻遥笑着揽住他，“这可是你的拿手之道啊。”

　　冬天边讲边添上自己的分析，结尾时说：“不比轻遥布设得妙。”

　　“诶诶。”萧轻遥打趣道：“你再自谦下去，待会儿他们俩直接掉头回来联手揍你。”

　　冬天也接腔道：“正好二对二，不吃亏。”

　　“没问题。”萧轻遥乐道：“听你指挥啊。”

　　冬天道：“哪用指挥，咱们的默契定比他俩强。”

　　萧轻遥与他有说有笑，目光却未离眼前两人的出招，“知了这运气是真不错，几步跳得全是抢占先机的点位，他身手还很稳当，石头虽然腿下功夫也扎实，但加上挥臂的话，脚下的木桩时而会晃动，知了的全身更协调，打架的时候反倒是能沉得住气。”

　　冬天看着他笑：“轻遥待人细致，耐心也格外好。”

　　“这不是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萧轻遥道：“没多要紧的，知了这点小问题，我去想想法子。”

　　无独有偶，赵单这段时日也觉察出许多人硬闯梅花桩，宁愿乱七八糟地撞摔成一团，也不肯动半点脑子，压根是把最想让他们操练的重点全给忽略掉了。

　　赵单去找自家聪明弟弟商议时，轻遥正盘腿坐在书堆里，他翻中间那沓，莫家小子翻左边的，谢远杵在后头不知道在干啥。

　　“那帮臭小子可算知晓让你休息休息了，轻遥你也别总由着他们缠你，这帮泼猴给点颜色，就开起染房来了，狠训一顿才会老实。”

　　赵单也坐过去，随手捞起几册，“哟呵，全是兵书嘛。”

　　“我折腾出来的新鲜事儿，得负责到底啊。”

　　“赵哥来得正好，帮我参谋参谋。”萧轻遥抬头道：“我打算给知了找几本通俗易懂的，让他有空就翻翻。”

　　赵单认可道：“知了那小子是该读点书。”

　　“宫里藏书阁的兵书虽多，但几乎没有入门的，太过晦涩难懂，就这本还行。”萧轻遥递给赵哥瞧，转眼看到莫九翻得快两眼冒金星了，赶忙让他去别处转悠。

　　莫九确认王爷真不需要自己帮忙，利索地起身，“王爷，那我去训练了！”

　　“我莫哥最近经常自己给自己加练啊。”萧轻遥跑过去勾住他的肩，低声道：“你也是战功赫赫，有功绩傍身的，整日跟着我胡闹多没劲啊，这几日也瞧过营内的情况，怎样，是不是蛮喜欢这氛围的？我回去跟哥说说，把早该封的将军名号给你。”

　　“不不不！我不要！一丁点也不喜欢，我不想当将军，也不想带兵操练，我只要跟着王爷！”莫九急道：“王爷，你不会是嫌我烦了吧！”

　　“想哪里去了？”萧轻遥撞撞他的肩，“我巴不得你天天陪我各处游玩呢，这不是不想让你错过当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多遗憾啊。”

　　“跟着王爷才威风呢！”莫九也嬉闹地与王爷互相顶肩，“我是看王爷进步神速，怕再不加练，哪天你咻一下跑去山顶了，我追都追不上。”

　　“合着是暗中努力好超越我啊？”萧轻遥拍肩道：“行，咱俩也好久没切磋了，等我把这儿处理完，咱上山练练去？”

　　“好啊！”莫九兴奋不已，临走前又猛回头，凑到王爷面前，“王爷，以后都不提这事了行吗？”

　　“行！”萧轻遥用力颔首，“我肯定是尊重我莫哥的意愿。”

　　“多谢王爷！”莫九喜笑颜开地抱了把王爷，劲头十足地加倍练负重疾跑去了。

　　他们声音压得轻，赵单也就听到莫九喊着要去训练，见轻遥坐回旁边来，笑着跟他揭人老底。

　　“轻遥你定是不知道，莫家这小子啊，刚蹦出来就滑头，莫叔让他读书不读，习武不习，气得他老子不知道打断多少根棍子了。”

　　“好不容易等他大点，自己嚷着要习武了，莫叔给他本武功秘籍，叫他一字不落地记脑子里，你猜这臭小子干嘛了？”

　　“扔火里了？”萧轻遥听莫九提过幼时烧书被打一事，但不清楚原委。

　　“诶？！你知道啊！不对，这小子肯定没讲实话，他是不是只提了烧书？”赵单看轻遥点头，当即拍腿道：“我就知道！这混小子怎么可能在你面前吐那些丢脸的事儿。”

　　“他是以为他老子不同意他习武，非要他念书，翻也未翻，索性一烧了之。”

　　“这下可坏大事了，烧的可是他们莫家祖传的秘籍，豁哟，当时莫叔那个火哦，足足打了他三天三夜。”

　　萧轻遥瞪大双眼，“不能打这么狠吧，再怎么珍贵的秘籍也没法和人比啊！”

　　“你别小看他。”赵单哼声道：“打得他都下不了床，他还不消停呢，爬也要爬来看你。”

　　萧轻遥诧异道：“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