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48、谈了 “挺好的，

　　祁烻轻轻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带有一丁点油渍的嘴角，不自觉地弹出几抹笑意，手动抽了几张纸，伸手去擦。

　　段清淮皱着眉撇开，语气带有一点不耐烦：“干嘛？还没吃完呢。”

　　看他那态度，祁烻一整个不乐意，硬生生把头掰过来，厉声道：“别动！”

　　段清淮作罢，就在那一刻被唬住，只能乖乖任他摆布，可又觉得浑身别扭。

　　一系列动作之后，又露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笑着说道：“继续吃吧，刚才油都快流到下巴了。”

　　可这是香辣味的，又不是什么重油的东西，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段清淮默默白了一眼。

　　橱窗内两个帅哥吃着麻辣烫，橱窗外时不时会有路过的行人，但很少。不过总有爱出来瞎逛的小姑娘，在看到停业的牌子之后，也就没有太多停留。

　　段清淮吃完之后，看他也吃的差不多，抢先一步，抽纸擦嘴，为的就是防止刚才那一幕再次发生。

　　祁烻看他看的一愣一愣的，没大放在心上，只是问：“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转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不过都五点了，要不我们去趟寺庙？”

　　“疯了吧？谁大年三十跑寺庙啊？”还真别说，光想想就让人觉得累。段清淮就这么看着他，寻思着这人的精力还真是用不完，哪都能去。

　　祁烻从后面搂住他，下巴抵住他的肩膀，有些委屈：“也不远，就在城北的江边，大概20分钟。”

　　不听还行，一听吓一跳，原本以为寺庙都是建在山上，不过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占地面积不算大，是在江边。

　　段清淮歪着头，看着橱窗外：“明天吧，明天大年初一，有很多人会去寺庙里祈福的，到时候我们再去，祝愿来年风调雨顺，八方来财。”

　　听到这，祁烻站直，动身去收拾碗筷，自行默默的去厨房打扫，回头还不忘给他一个眼神。

　　段清淮也没闲着，用纸擦干净桌面后，把弄乱的桌椅放回原位，倒转在桌子上。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依旧咬着吸管，尽管饮料早已见底，就当是磨牙了。

　　“还咬着呢？”祁烻那边弄完，整理着一身行头，走近调笑。

　　段清淮小声嗯了一下，“走吧，回家。”

　　祁烻目不转睛盯着他那张嘴，吧唧吧唧动个不停，暗自不爽，将人一把拉过抵在墙上，丢掉那个早就看不顺眼的饮料罐子，低声沉闷道：“别yao吸管了，yao我。”

　　说完便wen了上去。

　　段清淮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应和，还是将人拒以千里之外，身后是一堵墙，左边是橱窗，右边是玻璃的推拉门。

　　不过好在没等他做出决定，那人就松口了，他揉了揉段清淮的碎发，拂过微红的耳朵，满意的说道：“回去吧，你送送我。”

　　段清淮往外走，手指扫了扫鼻子，庆幸的松一口气：“走吧，老板，我请你坐公交车。”

　　祁烻跟上，锁上门后装无辜道：“啊～就这样啊？”

　　“不然呢？还要怎么送？”段清淮站在前面，不经意间怔默片刻，“我背你，也可以。”

　　祁烻轻叹一口气，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拒绝道：“算了吧，有点丑人。”

　　段清淮忍不住笑出声：“还好吧，我不觉得，又不是背不起。”

　　谈笑间，祁烻一直盯着段清淮的耳朵看，刚才的红晕还没退下去，这时的说笑，估计是在掩饰紧张。他放下搭在肩膀上的胳膊，转而握住手。

　　触碰的瞬间，能够感觉到明显的颤抖，果然——

　　段清淮立马松开，像是触电，有点麻。

　　“为什么松开？”他问。

　　段清淮一直注视着前方，没敢看他，手掌紧握着，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又故作没事似的放进衣服口袋里。

　　故作淡定的随便编了个理由：“你的手太冰了，我怕冷。”

　　祁烻作势，同样伸进他的衣服口袋里，这会儿动作有些轻，“段清淮，看着我，你刚刚说什么？”

　　段清淮内心一颤，他还是看出来了，手冰是假的，怕冷是真的，这要怎么说？

　　心跳逐渐跟上手抖的速度，一慌张，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向前小跑着：“快走吧，车要来了。”

　　祁烻眼底沉住，就此作罢。他跟上的时候，车正好停下。

　　段清淮刷了两次卡，指着后面的人跟司机说：“师傅，两个人。”

　　没走两步又停下了，今天上街的人很少，公交车上更没几个人，后面所有的双人座是空的，但他现在一点坐上去的欲望都没有。

　　“怎么不坐？”祁烻若无其事的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的可怕。

　　段清淮抿了抿嘴，硬着头皮找了一个靠近后门的单人座坐下。

　　祁烻则站在他身后，扶着把手。

　　“你不坐吗？”他微微抬头看向他，眼神控制不住的躲避。

　　祁烻摆正他的脑袋，迫使他看向窗外，内心更是五味杂陈，最后只得平淡的挤出几个字：“我想站着。”

　　段清淮有些懵，不过也在这几分钟的车程之后消散了。

　　下车后，两人在路边走着，段清淮咬了咬嘴上的死皮，突然开口：“祁烻，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就那样……”

　　祁烻自嘲的笑了笑，问：“就哪样？”

　　“刚刚在店里，昨天在家里，之前在学校……”他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

　　“在店里吻你，在家摸你，在学校调戏你，你是说这些吗？”祁烻打断。

　　段清淮点头，耳根上的红色根本不能掩饰，却依旧看向别处，试图掩饰。

　　见他没在回应，祁烻继续问：“不喜欢我这样对你，是吗？”

　　“不是。”段清淮转头看着他，立马否认：“节制，懂吗？注意场合，我不想整的那么尴尬。”

　　“哼，原来跟我在一起，你会觉得很尴尬啊……”祁烻撅了撅嘴，故作很委屈的说着。

　　“没有，不是。”段清淮无奈的看着他，眼下倒是四周没人，他轻轻踮起脚，主动吻了对方的脸颊，“没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尴尬。”

　　祁烻在感受到脸上被传递温度的那一刻，仿佛时间停止了，他从没想过段清淮有一天会主动。虽然动作生疏了些，但可以看出，他已经尽力在回应了。

　　回过神后，立刻将人抱住，“段清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段清淮同样抱住他，轻声道：“我知道。”说完，将人分开，后退几步又说：“送你到家了，回去吧。”

　　祁烻有些不舍，但也没说多余的话，转身走了。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不见。

　　“段清淮！”

　　段清淮一愣，眼神有些呆滞的寻找着声源方向，视野模糊，看不出来是谁，直到那人走近。

　　是程度。

　　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谁也没主动联系谁。

　　程度看他不在状态，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怎么在这啊？”

　　段清淮回过神，“这话应该我问你，来找我啊？”

　　“是要去你家找你的，经过这正好看到你，这不巧了吗？”程度挠了挠脑袋。

　　他和之前大不一样了，原来一个人的变化，只需要半年就可以看出来。

　　段清淮往家的方向走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找我有什么事啊？手里提的什么？”

　　程度晃着手里的东西，洋洋得意道：“当然是年货啊，我是专门特地回来陪你过年的，有没有被哥的行为感动到？”

　　段清淮不屑：“拉倒吧，不过还是得谢谢你。”看着他这一身行头，又问：“不过这半年你干什么去了？看样子混的不错。”

　　说到这，他的确有发言权，初中毕业后，一路南下，运气是不错的，“跟着老板，做微商，薪资待遇什么的都可以，好上手。”

　　“那挺好的。”段清淮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心里总想着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那你呢？南清的伙食还好吧？高中生活怎么样？有没有谈恋爱？”程度还是像之前一样，东问一句，西问一句，这才是他。

　　两人到家门口后，段清淮默不作声的掏出钥匙开门，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挺好的，伙食还不错，谈了。”

　　这下某人瞬间就不淡定了，就放东西的功夫，就发现了什么惊天消息。

　　“什么？！你说什么？”程度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段清淮深叹一口气，“我谈恋爱了，刚谈的，你没听错。”

　　“我靠，和谁？我认识吗？他人怎么样？你不会被骗了吧？”

　　段清淮呆呆的看着他，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你没事吧？不就谈个恋爱，怎么跟要上吊似的？”

　　这会儿他安静了，过了一阵，段清淮开口：“你认识，是祁烻。”

　　虽然但是，程度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朋友那么简单，更像是家人，就他而言，对家人没什么好隐瞒的，更何况，这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程度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问过人家的名字，早有打算了是吧？”

　　“不是……”段清淮百口莫辩，“我那个时候压根就没想过我们会认识，唉，懒得跟你说。”

　　他确实没想过，没想过会认识，没想过要一起寄宿，没想到祁烻会喜欢自己，更没想到会在一起，成为男朋友。